「醫生,拜託幫幫忙吧。」唉~~我心中暗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把手上的診斷書跟筆遞給他:
「這張診斷書上都是中文,你自己勾,你勾得下去我就幫你蓋章。」
「醫生,這欄我可不可以勾?」病人也很心虛,拿著診斷書良久,怯怯的問我。
「你自己看嘛。」在病人及家屬面前,我依舊維持著一貫冷酷的表情。
「……(無言)。」
終於我打破僵局,將診斷書收了回來,並且對著病人說:「你自己都勾不下去,為什麼要我們醫師勾?」
「縣政府的官員跟我們說這很簡單,叫我們來請醫師幫幫忙,印章蓋一蓋就好。」
「我實在愛莫能助,因為國家的法令、政策不允許我這麼做,如果你真想找人幫忙,你應該去找你選區的民意代表反應才對。」
病人離開後,我馬上打了通電話到縣政府拍桌大罵:「什麼叫『印章蓋一蓋就好』?你自己怎麼不拿你的印章出來蓋?今天我一蓋章,將來入獄服刑的可是我!」
醫者不願也不該承擔的「完全」責任
多年來政府推動的重大民生法案,凡牽涉到執行層面無論是勞農保給付、殘障檢定、兵役診斷、保險理賠、僱請外傭,甚至是法院在做判決時,都需要醫師開出的診斷書作為依據,這薄薄的幾張紙,如今被賦予了太多任務,而隨這些任務而來大大小小的責任,現在都落在我們醫師的肩上。
更弔詭的是各單位得寸進尺不僅要求醫師開列診斷證明,還要我們做出分級、甚至預測,但當我們真以專業提出講法時,他們往往又會質疑這判斷與他們的預想不同,這不是擺明欺負人嗎?
我記得有幾次因為聽到病人的保險理賠被保險公司刁難,我直接打電話到保險公司據理力爭,我對保險公司說:「診斷書上面,我本人及醫院都具名,你們之中到底誰有意見?請他也具名,你們保險公司憑什麼以一個其他科,或甚至沒受過醫學訓練的核保經理一面之詞,來質疑我的專業判斷?」
醫療判斷中本來就有許多灰色的地帶,但是今天的診斷書除了要我們呈述事實,還要分級、預測,並要我們負完全責任(但又不相信我們),這些與生命無關的事情,我個人實在無法接受成為我們醫師天職的一部分。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
在診斷書高度多樣化的今天,每一張診斷書背後都牽扯著或多或少的利益,因此被硬性賦予把關責任的醫師,便成了各方的眾矢之的,威脅、利誘所在多有,尤其在醫師收入大不如前的今天,這殺頭的生意,還真是有不少醫師跳下去淌渾水。
我曾經看到有醫師,有北從基隆,南至鳳山的病人,絡繹不絕地來找他開診斷書;也有看過有護士小姐,每個禮拜都帶著所謂「家中的長輩」來找某些醫師開診斷書。
我常常告誡一些年輕大夫說:「有人關說的時候,不要忘記送牢飯的是你的家人,不是他們;有人利誘的時候,記得想想要是失去工作、被吊銷執照的損失有多大?」
因為我不爽
在因為診斷書而衍生的法律、職責、人情、利益之間,該如何拿捏?每位醫師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一道底線,有時候病人口中的好醫師或壞醫師,就是取決在你心中這道底線的鬆緊。所以難免有醫師會認為:「我自己不牽涉利益,也不特定圖利他人,除非是純粹做假,否則我在認定上就盡量從善如流,給病人方便吧。」
但對我來說,我就是不爽,不爽為什麼醫師應該完全背負這種與拯救病人性命無關的責任?不爽為什麼明明身體狀況差不多,只因為有的人懂得找門路拿到一張診斷書,所獲得的待遇就差這麼多?不爽為什麼……
有太多太多的不爽要嚎嘯,所以嘯狼將來會依據診斷書性質的不同,一一在BLOG中剖析其荒謬之處,其實網路上,也已經有不少同業針對診斷書發出不平之鳴,希望我們的聲音能積沙成塔、滴水穿石,讓上位者重新思考這制度的合理性,不要把所有的責任all in one在醫師的身上。

























唯一有要醫生證明的記憶...也只有在學生時代請假的時候用...
台灣專業人員的社會地位,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見的
我從事軟體業也是常常聽到這樣的事情
不會寫程式的業務或是經理也會講
「你這個不是改一改就好了,有這麼難嗎」
類似這樣光怪陸離的理由....
我想,這是台灣人的天性吧...
看別人的事情,都以為比較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