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 2009

冷冽有光

那日和Jm 碰面,晚上又與K, Jy 吃飯。

在Jm 的建議下我重讀某篇文章,自己彷彿了解了些什麼,論文章節重新來過。不過更強烈的是抓到書寫與論述的邊界,窺探破譯的隙角。同K,Jy 吃飯,是今年底最開心的事情,我們談論周邊的瑣事,從生死別離中哭泣又成長。我們不斷驚異於「世界很小」,各種關係以許多奇巧微細的事件拼湊而成。我講了一個橫跨十多年的記憶,但其實我想到的是另個我只見過一面的朋友。

回想那人的人生軌跡,我開始明白,我們始終徘徊於某個世界的門口是因為什麼。所以當Jm 順口問起了某個我也只提起過一次的朋友,當下我感覺極其深刻。對我們而言,那都是一個個通道,盡頭光影扶疏。

縱然我們不是光、不是通道,我們只是站在那扇門之前的子民。

December 17, 2009

急如密雨的悲傷

我沒辦法(假想面對著妳)給妳回信,我不想妳看見。

我沒有辦法回信,幾天腦海裡不斷出現妳隻身夜半在醫院,驚惶又淚流滿面的影子。這半年妳所承受的,讓我不知道開口能說些什麼、以什麼口吻都不適當。我們各自關了機,妳無暇顧及世界,而我斷絕。

在夢裡我不敢靠近,那個我即使擁抱也無法承接起的妳。我只是默默的看著妳的背影流淚。在急如密雨的悲傷裡面,我們分不清淚水與淚水間的停頓是否不那麼哀傷。在死生之前,一切都如灰滅。


December 14, 2009

好像線又斷了

我只是想找個容身之處,停下來。

December 4, 2009

完美的說詞

我始終認為,人說了什麼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說了這句話。這牽涉到訪談和互動當中最困難的是「判斷說詞」:是不是他看到的第二手論述與他理解的正當性取代了真實現場,當然還隱含一點是自我行為的合理化。

前者關乎價值意義,後者則是道德判斷。所以我有些敏感於完美的說詞。

或許人的複雜(抑或自由)並不在於他的多樣性,而是人具有無限可能。過於精巧的言語與合理性的邏輯推論都導向運命式的結局,恰恰一手偋棄了那種不確定性。


然而,人一旦在自我詮釋循環中理解自己,並且再次肯認(re-recognize)那個自己,那時的人們總是會擁有完美的說詞。

November 20, 2009

中繼

好像很容易就住在一處,即使我終究還沒有回去。

路上感謝水美眉讓我在北京借住,從甘肅回來能夠洗滌一身塵沙;米借我上海的家,從四川輾轉歸來享受無盡的溫暖;J 讓我安心住在工廠裡,妳知道總是會回到這裡棲身整備行囊。每個落腳處不論是長是短,都提供與家裡等同的舒適和自在。

當然還有那些每到哪個城市都一定要碰個面的朋友們。


November 10, 2009

我不喜歡太長的故事

但歹戲總是拖棚,這裡簡單記一下。

故事要從八月說起,我在深圳掉了一張上海工行的銀行卡,就是取完錢忘了把卡領出(這裡的機器也不會給個提示音)。回到東莞,一周後才反應過來,當晚就電話掛失,但是補卡或者是領錢都要到上海才能處理,而且每次電話掛失的有效期是兩周,也就是在我到上海處理帳戶之前,我要每隔兩周就打電話掛失一次。

好的,三個月之後到了上海。(時間就同命運一樣,妳轉頭他也是會到來的)

今天一早九點就去距離旅館兩百米的工行處理戶頭。由於我要掛失所以先去排了矮櫃(矮櫃是處理個人帳戶,高櫃是處理現金事宜),前面排了七八個人不打緊,等了一小時終於輪到我。我坐下解釋事情經過,掛失卡片、補卡要花一周時間,但是我這次專門跑趟上海處理這件事,後天就要回東莞。四年前開的帳戶,雖然卡片遺失但還有本子的,所以高櫃建議我去矮櫃把錢取出來。好,我就再轉去排高櫃。

高櫃要抽號碼牌。一取號,前面等了52個人。

一個人至少要五分鐘,總共開了五個櫃,至少要再等上50分鐘,我想一想就走回旅館上個網。

時間到了我又走去,看到距離我的號碼前面剩不到十個人,自己還覺得很幸運。輪到我的時候,櫃員看一看我的帳戶戶頭,就說了一句:「你裡面錢這麼多,還是不要取現金,用轉帳的吧!如果你轉到廣東的帳戶,手續費50塊封頂。」「那,轉帳的意思是--我要回去矮櫃那邊處理嗎?」「對,我們這裡只能處理現金業務。」

好,我又排回矮櫃,這次前面大約七個人左右。

快到我的時候,客戶經理可能看我都在銀行裡面晃來晃去,就走到我前面來:「妳要處理什麼業務?」「我卡片掉了要掛失,可是我有本子,矮櫃那邊建議我把錢轉出去。」「可是我們轉帳業務十一點半就結束了耶,妳要一點半再過來。不然妳把錢領出再去存,招行距離這裡大概十分鐘路程,給我看妳的本子。」我遞給她。「嗄,錢有點多,領出去不太安全吧,這樣吧,妳就一點半過來轉帳!」

嗯,現在是11:45。好,那就一點半,客戶經理用有點同情的眼神看著我離開,還不忘了提醒,「你一點半來就直接來這個櫃台啊!」

在上海風雨交加的天氣裡,我撐著快被吹斷的傘閒晃到一點半。

這次我可聰明了,櫃檯上「暫停」的牌子都還沒拿掉,我一點十五就去坐在櫃台前面等。櫃員拿著一杯茶緩緩的走進來坐下,拿走牌子,打開電腦,抬頭問「妳要辦什麼業務?」我又再解釋了一次,她聽完很熟練地取出異地跨行的電匯單讓我填,「今天總算有進度了」我心裡竊喜了一下,迅速地填完單子遞給她。「證件?」「在這裡」我趕緊拿過去,深怕讓她等到心情不好會有任何閃失,「嗄,妳換過證件了阿,證件號不一樣我們是沒辦法幫妳把錢轉出去的。」「嗯,我證件到期換新的阿!那那那...那怎麼辦?」我都急了,「這樣吧,妳就去那邊的櫃檯,去把錢取出來,取錢五萬塊以下是不用檢查證件的。」「嗄,取出錢帶在身上啊,有其他辦法嗎?」「沒有。」

我又回去高櫃抽牌,不過幸好這次我前面「只有」21個人。

「我要取錢」我站到高櫃前,遇到一個新櫃員,我又把所有事情解釋了一遍。這次很快,她把錢數給我,五萬塊,人民幣最大面額只有100元,五萬塊是多大一疊?!「嗄,這麼多啊!」她邊數錢我驚呼了一下,她頭也不抬、手裡繼續點鈔票地嘴角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背著五萬塊穿過有沉重歷史記憶的多倫路,一路上淒風苦雨也見不清越過魯迅還有哪些人。

到了招商銀行。(排隊的部分跳過,也數不清是今天第幾次了

「我要存錢。」我把一疊錢從半濕的黑色大袋子中打撈出來,「還有美金」因為很奇怪的緣故,幾千塊美金我一路從四川帶到上海,終於有機會可以卸下我的貼身袋,把錢存進去。

「妳這個卡片是廣東的啊?」「對,不能跨地存錢嗎?」我開始緊張了。

「可以存,可是要手續費的。」「嗯,沒關係,妳說手續費多少?沒關係。」「異地存款手續費千分之五,這樣的話--人民幣手續費是250,美金也要手續費。」「兩百五?!手續費沒有上限的嗎?!」(心裡OS:明天還要再跑同樣程序一遍,也就是說存10萬要繳5百塊手續費!太扯了!5百塊錢我都可以從上海飛回深圳了!)「沒辦法,是要手續費的。」我沉默了一分鐘,「那我再開個上海的戶頭可以吧?」「哦--那也可以。到時候妳自己再網路轉帳。」「那美金在這裡存在廣東取也是要千分之五的手續費吧?」「嗯,對的。妳如果以後還要取出的話,妳看有沒有需要一定要在這裡存。」我想一下便默默的把美金收回來。

「嗯。」等這些處理完,即使下午四點回到旅館網路轉帳也不順利,但總算不用在外面奔波了。


一切故事的開始只是因為我在深圳掉了一張上海的銀聯卡。


October 15, 2009

當我們停止說話以後



朋友領我穿過大大小小的街巷,香港,十月的午後日頭很熱。

和朋友第一次見面,我們約在油麻地。在網路上輾轉認識幾年,我只知道誰誰誰是他的朋友,我們可能共同認識一群人,但卻不記得是怎樣的緣故成為網友。我不甚清楚他的職業、工作,他也未曾過問我一直更換msn上中國落腳處的原因是什麼。偶爾未眠的清晨兩三點會見到他,msn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多數時候他告訴我最近看了什麼電影、在成都有什麼舞台劇、大陸又有什麼樂團出新專籍、以及他讀了哪本書有什麼感覺。

沒有什麼可以回報,我常常只是聆聽,一心覺得哪日可以去成都投靠他。
兩年後我真的要去成都,他卻來了香港,所以我們約在半途。

那我們去kubrick好了。
好,你決定,那要怎麼去

啊,你對油麻地不熟?
恩。
那我們約在油麻地地鐵站的C出口,我們一起走過去。
好,到時見。


他走過來領取我的時候,我背著一個70L的大包,準備見完面的下午可以直接去太子坐車前往東莞,剛從mansion退房匆忙趕來,實際看起來有點慌亂。

我是YI。
恩,好,那我們怎麼走。


我轉身就走,沒有寒暄,我們的見面像是一件自然會發生的事件一樣,一直擱置,只是等著時間到來。

油麻地的小巷比起尖沙嘴更來得生活一些,YI剛來香港一個月,卻非常熟悉這裡的一切。我們聊著周六整日我們同樣置身在上環的小巷裡拍照,他介紹幾間他常去港島那邊的二手書店。

還有一次我從大圍走,看到遠方山上有些大樓,想著走過一條河去看看,結果走過去才發現走到了沙田。坐地鐵你就看不到這些了,有些抗爭還是運動,你說靠著動員,沒有空間的記憶人們怎麼會對這些有感情。像喜帖街就是。

坦白說,Kubrick 實在是推翻了我對九龍的印象。在公屋社區裡有兩個社區老人服務站之類的組織,Kubrick 和駿發花園 Boardway 影院安靜靜的座落在大樓的一隅,Kubrick 與 Boardway 在這裡成為一種歧異的風景,空間獨立於我們各自連結的想像,立牌上是A4黑白打字的德國影展與2009亞洲電影節的片單,字很小,不仔細研究一下很難分得清楚時間和片子。人很少,我想看Whatever works,但要後天才上映。

他拿出在二手店剛買到的V. S. Naipaul的英文小說給我看,60塊港幣。
挖,好便宜!上個星期我才剛買了他好幾本小說,不過我買了翻譯本。

Kubrick
自己也有出版書,像李智良的書也是他們這裡出的。這裡是我理想的商業營運模式,有自己的書店、咖啡店、電影院、出版社一起,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在支撐哪個就是了。


我們大笑,我們聊起共同都認識的朋友,從他們與我們各自交往的人生中拼湊,我們聊我們同時在讀 Richard Sennett 的不同本書。朋友仿若自己的化身在另一個世界同速地生活著,就算停止了說話,就算是在下一站我們揮手道別。

 



August 28, 2009

說話與紀錄

很難得這幾天能上網,第一件事就是在這裡說話。

田野筆記是另一回事情,每日中午在飯後短短半小時內要補眠、有時需要記下早上車間發生的事件與對話,那時打開電腦,只是紀錄。

然而,前幾天在睡前把三年來共一千多封的手機簡訊重新看了一遍,快速瀏覽自己遺忘的過往。簡訊往返就像傳球一樣,丟擲的同時也希望有所回應,像是說話。公開的日記就是自己默默的囈語,而我假想你們都在,如似陪伴。

或許有什麼東西可以記下我們每一刻的思緒與對話,不清楚那樣的拼圖是協助我們記得自己、還是更容易去拼湊彼此的人生?終究難以辨別的是,那樣的話語是否只是一種發聲,還是持續以某種姿態在角落裡等待著被誰凝視。

在那樣的眼神之下,被誰看見才得以擁有的重量。

August 27, 2009

安全感

很少這麼沒有安全感,也很少如此時空錯亂。

在著手某些事的當下,或許我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但不清楚這條路會通往何處。有時泅水,以為掙扎是唯一能作的事,然而危亂之外無所憑藉,即使伸手攤張也僅僅是泡沫。

他們說,「妳看起來進展順利」。(那或許是對我仍在水裡泅泳的稱讚,可是他們不懂我這麼容易斷裂。)

某種錯亂是自己在田野裡逐漸滅頂,以前同時併軌的思緒緩緩消弭,成為田野間自然又隱形的部分。有時所有的互動對話獨立於自身,在手裡與皮料之間,日子恍如以每一段4.43為計,然後我們閒聊嘻笑,午飯前「又賺進了十七塊五」,他說。但日子還是過得極其緩慢,在切割的片段匍匐前行。

某位大姐突然說了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打工沒有頭的。」她們頭也不抬,未曾停下手上的皮料,坐在我對面如此對話著。


「怎樣的工作都是這樣吧」,某個朋友散步時和我這樣說。或許是吧,除了死去,我也不知道人生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只是某些時候,我們多了點遺忘苦痛和選擇行走速度的能力。


August 6, 2009

泥沼

一腳踩在泥濘上,跌不下去、也爬不起來。

「感覺很沒有施力點對吧?這不像有個名義可以進入調查、線都要自己找,而且大家多少都會對妳有防備,妳沒有一個人抱著枕頭哭吧?」老爸和我說的時候,我很不爭氣鼻酸了一下。但真正開始無法控制地流淚是J 和我的對話。

「回去見到妳,我一定會大哭」我說,幾乎是半年不見。
「我最近哭的頻率太高了,見到我的時候,可以給我一個笑臉嗎?」J 說。

July 29, 2009

這個月

一直在兜圈子。

把田野計劃寫大是好的。到了現在,自己才發現漫天鋪網的終點是個死結,而原本預想的無尾胡同卻又在角落裡微火熒熒。我需要多一點時間,從廠裡的塵灰中沉澱。

總覺得憑藉著許多人,我才得以走到了這裡。

L的引介讓我有趟難得豐富的北京行。C領我熟悉廣州和深圳,並且讓我有面對田野的勇氣。H的家人和她輾轉介紹的朋友,雖然不常打攪,卻讓我不至於在大嶺山的荒漠間迷失,在心裡駐下一個可退身的港灣。和Chiu和她家的Lisa相聚,是我們在東莞的慰藉。也與J 有許多的默契,我們討論起不同時刻陸續在這裡踏上的足跡。還有進入這些工廠與田野地,不論順利與否,只能說自己何其幸運。

另外,S選上黨代表,L醫師決定和我一起去垂死之家,這些工廠外的世界不時搖以鳴鐘,讓我更能看清現狀、沉穩而踏實地走下去。

June 21, 2009

半途

一轉身就是懸崖。

作了很多事,也像是什麼都沒有作過一樣,如是到了這裡。未來會離開這個位置好一陣子,不確定撒手坦然踏過那些埋在書本與逐字稿的人生,前方將會通往哪裡。今天查找Kolkata, Sikkim的資料和PoKhara trekking的路線圖,彷彿提早一年面對那個想望很久的計劃,也很想就這麼一路不結束地隨意走下去。

整理房間的時候,撞見了好多遺忘的東西,甚至無法想像那是某個時空下的樣貌。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不清楚的是,以後的自己會更加謹慎面對瑣碎的記憶,還是會更容易接受失去。似乎我們只是一路踏踩過去,輕裝地走下去。如果前方沒有什麼在等待,那最終又會剩下什麼?

June 9, 2009

寂寞

今天和S一起下山。

S說「你能看到這些很好,這也是我這幾年在想的問題」。大太陽閃閃爍爍映過了楓林,我轉頭看了一下,S帶著墨鏡時比J 來得更沒有表情。

我從來沒有把S與"S"聯想在一起,我與人說話時總是放空,而寫東西的軸線是繞著自己打轉,我對J 說,「兩個星期前的摘要是這樣,我也沒想過最後會寫成這種樣子,跟我原來預想的差很多。」可是我卻完全明白自己誤入了岔路,我在繞遠路,我在解決一個不是我的問題,結果導致我要回頭說服別人這條路為何是我必經之途。

但對我來說無所謂,反正只是一條路,倒車就可以回頭。

今天看到S,想起了他兩年前在另一個人口試場上欲言又止的樣子。前幾天我寫到最後,終於明白他當時可以說但沒有說出口的話。我突然覺得,那些踏上一條路,持續地對著不一定能有回應的空無大喊、卻終究只能在路上等待同伴的人,都很寂寞。

說話

有些事情無法述說,有些東西說出口也無用。兩個交對的空白便構成了小小的颱風眼--我們避開的那裡,「中心是空的」他說。

所以我們都在言不及義的交錯問好。

「記得吃飯」「好,我知道」。
「記得出門」「你要照顧自己」。
「這裡天氣很好,我剛吃過早餐」「我準備要睡了,你今天有什麼計劃?」
「我要出門了」「那會離開很久嗎?」
「前兩天很想你」「嗯,是月圓的緣故嗎?」
「hug」「hug」
「再見」「你也保重」。

June 6, 2009

Analogy


文學的無力常表現在極端的性愛與頹靡,社會學的盡頭就是"liberal illusion"。
我們唯一能作的僅以舞躍的方式擬比 (analogize) 中心,以策略的不確定性取代錯位 (dislocation) 的誤認。


直視的暴力

有種感覺是很明顯的,但說不上來。

讀著小我一歲的女子寫著沉穩溫暖的文字,卻以第三人似的敏銳冷冷地述說工作成長與熱情逝去,像是越活越小的感覺。一個人能誠實面對自己當然是好的。但生命以最坦承的評述不加修飾地赤裸,身為一個讀者,仿若有種不忍、卻又無法讓自己轉身不見的暴力。沒有心理預設要讓自己立身處於巔涯與溝壑之前,我總是避開核心--那同時也是我不讀小說的緣故吧。

為什麼我總是不願直視核心。是不忍淬讀還是不願面對衝突?還是那對我不具問題的重量?抑或,我不相信人生會有解答的可能,卻無法讓自己接受現實上句點的失落?

June 5, 2009

奔跑


然而夜晚我不開燈,白日厭倦,不聽音樂就沒有止息的斷裂。
在床上清醒,卻總是無法從黑暗中醒來。所以非得必要不躺下,不然也就這麼不睜眼。


May 31, 2009

Present


我們對情感的想像常有個原型,
而一趟美好的旅行,卻會在未來旅程中不斷回溯,現身成更為清晰的記憶。


May 28, 2009

exile

最近的夢與現實都極其詭異。

夢裡我撞見了好多人,圍繞在另一個人生活當中,所有的失序都是控制下的荒謬,以我每場三小時的睡眠作為段落。現實裡我無法判斷某些人對我的意義,毫無關聯,卻是假想的微弱細索,在維繫我與正常之間的中介。

微笑很怪。

那種總是告解那個虛假的界線以便站好在格子內,以最為卑微的口吻為不很在意的事抱歉。只要後退一步,就能隔開那條界線,我們沒必要把自己暴露在未知並且需要抉擇的事物當中,妳知道會見得某種凝結的錯愕與慌亂。即便我們早已在無意識時通過一道道的門,只因它們輕而易舉地敞開,像是我們應得的那樣,所以我們也不費氣力地盡情遺忘。

May 23, 2009

為了某事

一整晚不斷在醫院與精神病院的記憶裡周旋。

當田野者進入一個不熟悉又無法測知的情境,喪失自我穩固的權力場域與身分位置,處理一件平日不擅長、卻又暴露在倫理與情感教育邊界的事物。對於田野者來說,從紊亂、定位、到看穿,這種心理轉變與價值判斷本身就是一個極其深刻的過程。

「對天地的敬畏,對死生的謙卑」--那種原本只是基於夢幻生死與神聖價值的情愫,要直到現在,我才逐漸能理解,謙沖與謙卑不同,謙卑在轉身時回眸,在飄搖中失重,在允諾裡戒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