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7, 2005

暴露狂

exhibitionist.jpg
那一年我們升高三,升學壓力很大但仍然努力維持各種課外活動的學校辦了一個環島旅行。預定要在台北過夜的那一天,在植物園附近的一個天橋上,遇見了一個暴露狂。

說精確點,那個中年男人並不是我遇見的,而是我同學。我記得那時似乎是我走快了,天橋快走完才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又回頭去找。十幾公尺外就看見她在跟一個面貌猥瑣半彎著腰的男人說話,一邊還不斷的在黑色西裝校服的口袋裡掏掏翻翻,很努力的在找什麼似的。

我直覺不對,過去瞄了一眼,扯了她就要走。那男人手掐著重要部位嘴裡似乎還在囉唆什麼,我沒聽清楚,我同學當下還遲疑,跟我說:「我只是找衛生紙給他,他跟我說他需要衛生紙。」



...繼續閱讀


July 20, 2005

芳鄰,與他的鐵鎚

hammer.jpg住在這公寓的前三年是非常舒適的,當時這棟樓的住戶少,禮貌而單純。但自從前年在我們頭頂上的那家人搬來,一切都變了。

並沒有人事先通知,知道有人要搬來,是從敲房子開始。工程聽起來是把整個屋子的地磚敲掉重鋪,重槌撞地咚咚咚的震動中總是混雜著碎磁磚的嘩啦聲。接下來,大約是換窗子,因為敲擊聲從牆邊傳來,用手觸牆便可以知道他們的進度到哪。從工具和材料不時墜地的聲音,估計等著要換上去的還是一般鋁框,目前用的工具是電動螺絲槍,螺絲釘唰的一整包翻倒滴溜溜四處滾動,聽來數量準備得不少。

我實在也不好說什麼,要入住一個新地方,整修在所難免,等他們住進來自然就好了,我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他們沒日沒夜的敲。

我原以為這種事在這裡不可能出現,有天夜裡頭上一記重槌把我從夢裡敲得跳起來,驚嚇中瞥了一眼鬧鐘,一點半。一點半還敲房子會不會太過份?



...繼續閱讀

July 4, 2005

我家地上有頭髮

IMG_2126s.jpg下午洗了兩個浴室,主臥室的那個,抹掉磁磚地上的毛髮灰塵,看看抹過的菜瓜布上其實大半是纖維,像是因為在裡面穿脫衣服弄出來的。有貓砂盆的那個就糟多了,因為喵公向來在那邊刷牙洗臉,男人動作大喇喇的總是牙膏泡肥皂水橫流,梳洗完髮膠一噴,正好把髒污固定住陰乾,洗起來也費力得多。

一邊在撿頭髮,一邊在想,上次洗浴室差不多是兩星期前,喵公用的那間更久,大概快一個月了。我素來洗房子是興之所至,沒有什麼每天必定如何的固定行程,兩星期不洗浴室,大概有很多姊妹朋友要搖頭。

但說實話,我真的不能理解潔癖,或者,對許多人來說,那根本就是「應該要這樣」的生活,連潔癖都談不上。

不就是一些灰和纖維,和頭髮嗎?



...繼續閱讀

June 29, 2005

水果時序

IMG_1516s.jpg六月底,初夏,現在是櫻桃季。

在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你可以看到大家買櫻桃的架勢,每個人都撐好一個塑膠袋,擠近櫻桃堆,然後就大把大把的撈,跟過季時一小顆一小顆當當心心挑選的樣子完全不同。當季的櫻桃又新鮮又結實,這樣豪邁的撈,雙手一整捧也難得找出兩三個碰爛的。最吸引人的當然是價錢,原本7.99或8.99才買得到一磅,這時2.99是一般價,甚至有1.99的低價貨,比柳橙蘋果都便宜,也難怪大家搶。

於是冰得結水珠的玻璃碗裝著豔紅櫻桃,便成了這個季節的圖像。鍵盤旁邊放一碗,上網隨手拿隨手往嘴裡丟,啵啵啵的吃得毫無節制,裝飽一肚的櫻桃汁涼涼的,這才想起櫻桃其實性熱,不該多吃。但這事跟吃芒果吃荔枝一樣,興致來胃口來,誰管你什麼吃了要便秘發痘,活在當下,吃在當下。

已經太多水果失去了季節,西瓜不再只屬於夏天,梨也不再只屬於秋天,櫻桃是少數幾個還在堅持的水果之一。

溫帶種不了的,從熱帶運來,各種超越季節的水果在各國之間飛來飛去,隨時都可以吃到口,也不再那麼有一年一度的珍惜和期待。但幸虧文旦的氣味還是跟月餅香混在一起,鶯歌桃和荔枝還是配粽子,讓人覺得,總算這被偉大人類改良得一團亂的水果時序裡,還有一些穩固不動,可以拿來當季節標籤的東西。就像我在台灣每逢看到青皮橘子上市,想到那股酸味便覺寒意沁人,知道颼颼的冷風後面不再有溫暖的小陽春,冬天真的來了。



June 8, 2005

大麻經驗

pot1.gif
這不是最近的事,快一年了,整理舊文整理出來的東西。

我要說的是我抽的第一根大麻。

大麻是喵公的顧客給的。喵公帶回來以後,在冰箱裡存了兩天(給他的人說放冰箱比較能保鮮,但最好是趁早抽掉),兩個人都很好奇,但是沒有勇氣碰,完全不能想像那會是什麼感覺。

好歹那也算是個軟性毒品咩。

不管那人說,抽大麻的感覺就是軟軟的,鬆鬆的,看到桌子都會呆呆的跟桌子笑,我還是去網上查(真是白痴,這樣慎重,個性上就不是個大麻族),看看有沒有什麼講抽大麻的反應的,而且我很怕會頭暈嘔吐,萬一會讓我吐,那我可不玩。

結果除了一大堆的反毒網站之外,所有網頁都沒有提到嘔吐,甚至還查到一個網頁說,在醫療上大麻有止嘔的功能。

反正,網頁查過了,挑了一個喵公隔天放假的日子,就鄭重的試了。



...繼續閱讀

June 1, 2005

粽子吃了,但端午節是什麼時候?

IMG_1116s.jpg
前幾天去大統華買菜,看見各式粽子擺出來,便買了幾顆。雖然我們粽子已經吃了,還是不知道「真正該吃粽子」的日子是哪一天。

剛來這裡的時候,以為能買到的都是港式粽或湖州粽,要吃台式粽只能在國華這種小店碰運氣,不然就得自己包了,我也真這樣包了兩三年。沒想到大統華開了之後,各地粽子大集合,不但台式蛋黃肉粽有,包蓮子素肉的素粽,港式裹蒸粽,湖州豆沙粽鮮肉粽,甚至小小的沾糖吃的鹼粽都有。如果並不堅持要吃到自己習慣的道地口味,買來解饞足足夠了。

很多人心目中最好吃的粽子都是媽媽粽或阿媽粽。我媽粽子一向包得不甚好,小孩也不捧場,主要還是因為阿媽包的比起來高明多了的緣故。



...繼續閱讀


April 26, 2005

Oh!

IMG_0639.JPG
雖然這個電鍋來我家時已經不新了,我們還是一直覺得它很可愛,因為在飯煮好的時候它除了嗶嗶叫,還會在面板上顯示一個「Oh!」

雖然不知道「Oh」這聲驚嘆和煮飯有什麼關係,還是覺得電鍋因此擬人化,好像每次都被自己煮好飯跳起來的那一刻嚇著了似的,頗有趣味。所以「喔!」也成了我們家「飯煮好了」的代稱,「你去看看飯『喔』了沒?」「早就『喔』了啦!」這樣的句子用得理所當然,如此這般過了兩年。

直到有一天,我不知怎地盯著面板發呆,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那上面顯示「3h」,我知道這是保溫了三小時的意思。

電光石火間,我突然對自己兩年來從未把3h和「喔」聯想在一起訝異不已,更訝異的是另一個人也毫無所覺。我對在書房的喵公大喊:「天哪那個不是『喔』!不是『喔』啦!」喵公說:「什麼『喔』?」「電鍋那個『喔』。」「不然?」

「那個是『零小時』!我們兩個白癡…。」



April 4, 2005

四月雪

IMG_0238.JPG「你喜歡這個國家嗎?」

去年年初,為了辦楓葉卡去樓下的照相館拍大頭照,胖胖的老闆娘一邊調相機,一邊問。

我笑笑,說:「不錯啊。安靜,和平,人也好。」

看起來是南歐裔的老闆娘滔滔不絕起來:

「你說得是啊,一切都好,可是你不覺得這個國家冬天真的太長了嗎?真是要命啊,整整半年的冬天啊,不是冰就是雪,只能待在室內。我來這裡這麼久了,唯一不能喜歡的就是冬天,人都悶壞了,真是要命啊…。」

看來她還是對故鄉的南歐陽光念念不忘。



...繼續閱讀

March 25, 2005

轉寄信,退散!

left-1.jpg
我不想再忍耐了。

看著螢幕上一封「請用力轉寄讓她在醫界沒有存活的地步」,和裡面密密麻麻一層一層沒有隱藏的收件者和信箱網址,我火大到不曉得該怎麼罵人。

從標題開始嗎?這種不通順的標題就是連中文都沒學好。好吧這不是重點。

為了擺脫如影隨形的垃圾郵件,幾乎毫無例外的,人人都狡兔三窟。在這幾窟中,總有一個,是最私人,給親朋好友互通訊息用的,把這個信箱給了,就是對這人有一定的看重。其他的,垃圾橫行臭氣沖天,也就算了。

所以當一封一封的轉寄郵件湧進來,我幾乎直了眼。這不但代表我的信箱再度淪陷,動手的是內賊,更像是兜頭給了我一槌,說我識人不明。



...繼續閱讀

March 20, 2005

To Live Like You Were Dying

g38210khcg3.jpg

最近我們很喜愛一首歌,是鄉村歌手Tim McGraw在去年八月推出的〈To Live Like You Were Dying〉。

 

他是去年葛萊美最佳鄉村歌手,美國「國民天后」Faith Hill的老公,這些資料是聽了歌之後才查的,對我也沒什麼意義,被歌感動到了比較重要。

 

這首歌,中文翻成「風中殘燭」,詞不達意十分糟糕,因為它本身並不是這樣消極淒涼的。我和喵公對這個譯名都不滿意,於是兩人討論後把整首歌翻了出來。

 

如果可以,還是看英文歌詞比較渾然天成。



...繼續閱讀

March 3, 2005

10 Places of My City - Toronto

10placesofmycityjpg.jpg
前一陣子Toronto Star做了一個專題報導,內容是訪問加拿大各地的人對多倫多的看法。結果幾乎都是負面的,大多數加拿大人覺得多倫多根本是個美國城市,冷漠,擁擠,吵雜,心靈虛空。

蒙特婁人說:「那個城市啊,裝的全是英國人和中國人。」

溫尼伯人說:「多倫多?就是那個下場雪,市長就緊張得出動軍隊的地方?」(某年大雪讓多倫多交通癱瘓,請出軍隊救援,甚至救兵討到蒙特婁去,從此成為各地笑柄。並不是雪真的太小,而是那樣程度的大雪各省都見多了,下雪根本是國家特色,沒想到多倫多竟這樣沒有處理雪的能力。)

最毒的是一位沙斯卡吞警察。記者路不熟開進單行道被攔下,等開罰單的時候順便訪問這位警察,警察聽完問題,說:「不用開罰單了,因為住在多倫多已經是你們最大的懲罰。

我沒有去過加拿大其他省分,沒有辦法體會多倫多有多麼不加拿大,又多麼令加拿大人厭惡。但目前我對這個城市還沒有太大的惡感,冷淡疏離正是我喜歡的味道,人情味對我才是壓力。

多倫多十個我喜歡,或者對我有意義,是重要標的物的地點是:


...繼續閱讀

February 20, 2005

過年記

nekoya_etotori.jpg
在國外過年,說實話是沒有什麼年味的,又不是初來乍到,越發連新鮮興奮感也淡了,頂多就是去大統華超市有著同樣疲勞轟炸的拜年歌,英文的恭喜發財和台灣國語的北方過年小調,這跟在台灣倒是一模一樣。

每年聽到這些歌我就煩膩,幾十年沒有新意的東西,粗製濫造的翻唱來翻唱去,跟過年這件事一樣應卯敷衍,真的作幾首潘麗麗冬至圓那樣的曲子也好啊,至少像是認真想慶賀些什麼。

討厭拜年歌是順便,不是重點,我只是想把這個年的瞎混記一記。

今年我並沒有什麼過年的想法,甚至不過也沒有什麼。喵公倒是很早就開始盤算,要租車出去玩,要去尼加拉瓜瀑布,興致勃勃的。總覺得我心態越來越老,而他越來越小。


...繼續閱讀

January 12, 2005

我的貓(下)

2b2e1c2a.jpg
開始要寫這部分的時候,Donut懶懶的鑽出床底,搖著有點肥的屁股朝她的貓食盆走去,隨後卡卡卡的嚼起來。Bagle趴在喵公的電腦主機上半瞇著眼睛,手腳鬆鬆的懸空,活像張隨手披著的貓皮地毯。

這兩隻一天至少要睡十八小時,吃掉一滿盆乾貓糧,喝光一盆水,暴衝半小時的貓,當初也不是預料內出現,而算是「偷渡」進門的。


...繼續閱讀

我的貓(中)

5302409c.jpg
再度養貓,已經是出社會以後的事。

我租了一間小套房,房東並沒有對養寵物做特別的限制,但我也沒想到要養。養貓對我始終是一種緣分,跟戀愛一樣,若不是原以為不可能卻漸漸產生感情,就是茫茫貓海中一個照面便知道是他。只是這段時間兩種都沒有。

有天下班回到住處,喵公已經在那兒等我,我一邊脫鞋子,掛包包,見他笑容詭異,便問:

「怎麼?」

「送你一個禮物。」

他從背後拖出一個紙箱,伸手進去抓出來,一隻,兩隻,三隻,三隻大老鼠似的小貓開始在地上鑽來鑽去,不斷細細的咪咪叫。

這,這什麼鬼?哪來的啊?


...繼續閱讀

我的貓(上)

我好像從來沒有正式寫過我的貓。

db476182.jpg
避開的確是有點刻意。我總覺得談自己的貓,某方面來說像是說自己的小孩,自己看,就算拉屎拉尿都可愛逗人,於是講了又講,以為別人看著也一定覺得可愛,殊不知旁人聽了無趣為多,讚一聲可愛只是因為基本禮節。

但讓他們在文字裡都缺席,也是矯枉過正,所以,來說說吧。

我的第一隻貓,叫奇奇,是隻橘黃公貓。 初遇奇奇,是在士林夜市往舊的美食街的小巷子裡。那條路,幾乎一年四季都是濕答答的。我和喵公看到他時,他正在吃一片附近店家給他的牛肉乾,他一邊發抖,一邊努力的撕咬,但是他太小了,又不知道餓了多久,咬了很久,牛肉乾還是原封不動。

我蹲下去看他,他一點也不理會我,牛肉乾現在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繼續閱讀

January 7, 2005

我常常做這種夢

dad1d442.jpg

發現自己不知怎地沒有穿衣服。

所謂的沒有穿,程度不一。從發現衣服在可能走光的部位破了個大洞,找不到褲子,到全身精光赤裸。各式不同狀況的驚慌和羞赧,配上的場景總是在人群裡。而所有走來走去的人,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好像完全看不見我極力想遮掩的身體。他們自然與我談笑,催促著我上台說話,而我卻害怕地發現自己拿來遮身的家具或木箱越變越小,越變越小。

講到這樣的情節,好多朋友都是桌子一拍:對對對,怎麼你也會做這種可恥的夢?我還以為只有我會做…。 這夢令人訝異的普遍。更令人訝異的是,做這夢的人普遍認為只有自己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怪胎,因而羞得不敢說。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