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8, 2006
奇異果園丁
自從狗改當園丁後,土地就變貧瘠了。每一天,狗還是澆著水,鬆動泥土,適當地施肥。許久許久之後,土地發出了葡萄柚綠茶色的芽,蜷曲著,保含水分而發亮。狗不是稱職的園丁,他的花園裡多得是不小心踩扁的幼苗,和不慎遺漏偽裝成幼苗的雜草。狗新闢了一個花園來移植過渡繁衍的根絮,在酸質的土壤裡,細長的根絲結網。不知不覺中,不知名的植物滿遍,也分不出當初誰是幼苗誰是雜草。不知不覺中,這灌木結實纍纍,櫻桃顆粒大,切面都向著太陽。走近灌木,聽見滴答滴答低聲的迴響,或許是營養經過葉脈,也或許是空氣太乾燥耳朵的幻覺,不太寒冷而失眠的夜晚,狗喜歡臥到灌木旁,靜靜地想著,或甚麼也不想。果實的切片曬乾之後,吸收了太多輻射,在黑暗中竟然也有螢光。
January 24, 2006
January 20, 2006
August 8, 2005
章魚爸(13-13)

章魚孩常埋怨章魚爸給他遺傳了這麼多隻腳,章魚爸有很多話想跟章魚孩說可是章魚孩都聽不懂。章魚孩說多年前章魚爸為了章魚孩的升學給了他很多壓力,在他幼小柔軟的心裡造成了永久的破壞,章魚爸覺得很難過因為他一直試著當好爸爸難道關心自己子女的未來也不行嗎。章魚孩嫌章魚爸嘮叨,章魚爸覺得這小孩怎麼搞得說甚麼都聽不進去。但其實章魚孩就要長大了,而且就要長得跟章魚爸一模一樣,多年後他發現連自己講話都和章魚爸一模一樣自己的小孩也聽不懂,而且這不就是當年的章魚孩和章魚爸嗎,只是章魚孩已經變成章魚爸了。人(章魚)生就是這樣。
August 7, 2005
加油貓(13-12)

貓喪氣的時候需要加點油,不是機油也不是鴨油,是貓油,這很少見的,中油買不到,台塑大概也沒有。我只有在這附近一家雇用喜憨兒們幫忙洗車的加油站看過,喔,貓油也是給喜憨兒加的,因為那沒有可燃性,而且喜憨兒也喜歡貓。在我還沒有離開這裡之前我很喜歡去那裡加油,因為忙碌完一天後看見他們的笑容是相當振奮精神的事,有個喜憨兒其實年紀已經很大了,但臉上還是掛著他那全神貫注的笑,很認真地將車窗上的樹葉幫我吹去,樹葉突然飛起,他瞇上眼睛呵呵呵地裂嘴,笑得好開心。
汽油有很多顏色的,95的是綠色,92的是粉紅色,貓油呢,也有很多種顏色。有補充自信的深紫色,給予安慰的淡橘色,激勵士氣的青綠色,其他的呢,我沒給貓加過,所以還不知道。今天加的是青綠色,貓咕嚕咕嚕地吸收著,耳朵冒出檸檬口味的泡泡。我刻意給他加得特滿,因為可能有好一陣子不能再幫貓加油了。加油吧。
獾(13-11)

昨天深夜我正要起來喝水的時候,聽到客廳傳來了鋼琴聲,而且都是二度合弦的爵士樂。我瞇著眼睛跟著聲音走向客廳,看見獾坐在鋼琴椅上,非常陶醉地彈著鋼琴。由於掌上爪子的關係,沒有辦法一次只按一個鍵,於是彈出來的都是二度到四度的合弦。儘管如此,他還是彈得相當動聽,讓我忍不住想跟著節奏扭屁股。我沒有想到獾這種動物會彈如此輕快的曲調,也不能說是輕快啦,應該是說酷派再接近放克一點的味道,每一句都收得很有品味。我倒了一杯水站在走廊上靜靜欣賞著,他一點也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可能跟視力不好有關吧。
聽說獾是很愛社交的,不知道為甚麼他會突然獨自跑來我家彈鋼琴,聽他的琴聲中,也沒有特別激昂的情緒,感覺很輕鬆自在的樣子。我決定不要打攪他,把水喝完後,就回房間睡覺了,鍵盤依然叮叮咚咚地,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回頭過。
August 6, 2005
樹獺(13-10)

今天是颱風過後的第二天,大雨停了,外面的風卻還是很大,大到打開門就像是被釘在門框中央一樣。由於風很大,我們一整天都沒有出門,把未開燈的客廳收拾得一塵不染之後,坐在藤椅沙發上發呆乘涼,聽風把花盆吹倒的聲音。說說樹獺的事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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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5, 2005
河馬廣播電台(13-9)

現在我們來看看聽者的來信點播:親愛的河馬小姐,請問你都是怎麼保養皮膚的呢,我也想跟你一樣。點播的歌是河馬軍樂士所唱的「碗筷鏗鏘」。from入伍生三毛貓。這樣阿,三毛貓,當兵也要把皮膚保養好喔,大家都知道皮膚要好保濕很重要吧!像我啊,最喜歡的保濕方法就是泡在水裡面了,要整天都一直泡在水裡面喔,只有傍晚的時候才起來吃點東西,這樣還可以維持曼妙的身材呢。好吧,現在為你們帶來的就是河馬軍樂士的「碗筷鏗鏘」,不要走開喔。
August 4, 2005
食蟻大作戰(13-8)

我媽正式和螞蟻宣戰是某天早上在浴室洗臉的時候,螞蟻爬上了她的手臂,差點就攻進脖子的禁區。豈有此理!她怒喝,真是無法無天了!我媽大開殺戒起來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氣勢逼人,不,應該是說蟻,我常常為那些無辜的螞蟻們哀悼,並為大概會轉世成為螞蟻的老媽捏一把冷汗。善哉阿善哉,螞蟻也沒惹到誰阿,可是根據我媽的說法,趕闖進她地盤的螞蟻擺明就是要跟她過意不去,誰叫他們自己要跑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每隔幾天家裡的煙硝味就濃得受不了,最近我媽又得知了新招,滿地塗大蒜,暫時畫出了疆界線,但螞蟻好像也會一直進化,之前的粉阿藥阿,早就練出堅強的免疫力,不知道這次會僵持多久。於是我滿手蒜味地郵購了一隻食蟻獸,說明書上保證他乖巧又溫馴,只是會有點孤僻。據說食蟻獸終其一生都是單獨的,只有在交配的季節才會勉強見個面。我媽倒是和他一拍即合,每天攜手攻陷新的陣營。看來台灣的種類也挺合食蟻獸胃口的,老媽笑得好開心,皆大歡喜,除了螞蟻之外。
August 3, 2005
海象的回憶(13-7)

這天海象正浮在冰塊上,把自己曬得紅通通時,突然想起了遠方的親戚。也不知道是為何會想起的,也許是海風帶來了某種特別的鹹腥味,或是天空中雲的排列,突然觸動了埋藏在深處的回憶。但這個連鎖反應只傳遞了部分知覺上的訊息,那個夏天的熱度,跳破薄冰那瞬間醍醐灌頂的沁涼,血液的加速,剩餘的卻全想不來了,他甚至忘記自己的親戚叫做甚麼名字。
到底是海狗,還是海豹,抑或海驢?也有可能是海獅,不過依稀覺得海獅還要再大一些。老實說他們家海字輩的真得枚不勝數,皺個眉頭又想起了海馬和海狸,不過這些都算是遠房的了。海象緩緩地抒了口氣,放棄思考。今年的太陽已經開始降溫,也得開始補充點皮下油脂,準備過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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