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a-Black & White + Pink

約卡從來都沒有真正告訴我他是用什麼方法來穿梭時空，四處旅行的。雖然常常聽他的故事，但其實我對他的認識不深。我只知道他的體質跟我們這種人類不同，起碼可以長壽一點。


有一天，我問了約卡這個問題：「你還想尋回你那本日記嗎？」約卡語帶無奈地說：「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我幾乎放棄了。」我說：「那不是對你很重要的東西嗎？」約卡說：「不，對我而言它並非太重要的東西，我在這裡逗留的最初目的都只因好奇……」我看著約卡，他呷了一口由我調製的咖啡，然後我們四目交投。神經質的我立即低下頭來繼續抹杯子。


在這個世界裡頭生活的約卡，身邊並沒有太多朋友。看來跟他最投契的就是我了。「那你在這個世界裡找到你覺得重要的東西了嗎？又或者是一件可以記在你日記裡的事情，有嗎？」我想接著剛才的話題，可惜約卡似乎心情不好，他一言不發。我說：「不過，我們既不會魔法，又不會有些什麼神奇的寶物……所以，沒太多值得讓你紀錄下來吧！」「其實，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想記下來。」約卡說著，微笑中隱含著一大堆秘密。我那本來在擦亮杯子的雙手停了下來，等待著約卡會說下去，卻沒有等到絲毫回應。


就這樣，一天又過去了。




與其說他神秘，倒不如稱他為一個難以讓人捉摸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年的生日……


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四日……沒錯，是二月十四日。那年是我二十四歲的生日，才剛跟約卡相識四個月。那天的約卡比平日晚一點來到咖啡店。他來到時經已十時多，我要準備關店子了。我說：「怎麼你今天來得這麼晚呢？」語氣夾著埋怨的我，用可憐的目光瞪著約卡。約卡咧嘴笑著說：「見妳生日還得工作到這麼晚，我是特地來接妳下班的。」我說：「我約了朋友囉！」約卡說：「說謊話！」「你怎知道我沒有約到朋友？」我說著，然後泡了兩杯咖啡。約卡摸著咖啡杯的邊緣，說：「妳昨日在我面前不斷告訴我妳的生日。」「哪裡有？」我嘟嚷著。我拿著自己的咖啡坐到約卡的旁邊，看著牆上的掛鐘。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氣氛，也許是因為太寧靜了。我走到唱機旁，選了一首《》來播放。聽著音樂的約卡閉起雙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十一時了。作為生日主角的我當然著急起來，我說：「人家生日，你一份賀禮都沒準備嗎？」約卡吃著半份我放在冰箱裡預留給自己的蛋糕------我做來這給自己的生日蛋糕，他說：「因為我還沒有吃飽。」我說：「你認真的嗎？」約卡回了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吃得津津有味。


碟子已經被刮得乾乾淨淨。約卡問：「我想在妳生日的最後一秒和大一歲的第一秒開始都陪在妳身旁……反正妳跟我一樣朋友不多。冰箱裡還有冰水嗎？」「還有一點。」說著，我走到冰箱那邊去，腦子裡在想：「這個約卡，沒有禮物又沒做些什麼特別的事來跟我慶祝……不會晚點到店裡來陪我度過生日最後一刻就已經當是禮物了吧？算吧！反正我們才剛相識四個月……但我好像連一句祝賀說話都還沒聽到哩！」約卡看著正在思考得入神的我面上不斷轉換著奇怪的表情，他笑著跟我說：「別太心急。」我討厭被對方看穿我的心。我說：「難道不是嗎？來到就只顧吃吃喝喝。」我把冰水放到約卡的桌前。他喝了一口後，這樣說：「還有沒有冰塊？」「你還要冰塊嗎？」我開始生氣了。約卡以溫柔的微笑說：「先給我冰塊吧！」我只好到冰箱裡拿出冰塊。「一塊可不夠喔！」他說。我不耐煩地問：「那你要多少塊呀？」想了一會兒後，約卡說：「或許要五、六塊……」「你的嘴巴是溫度計嗎？喝口水都這麼講究！」約卡卻說：「這冰水不是用來喝進肚子裡的。」我好奇地問：「那你打算用這杯水來幹什麼？」


約卡揮手請我到他旁邊。他把冰塊續一放進水裡去，然後……喝了一口。我吼著說：「還不是用來喝！」「夠冰了！」約卡說著，打了個顫。他把右手的食指碰著水杯的頂端，說：「在今天要完結之前，我想讓妳看到世上一件不可思異的事情，就像你們所稱的『童話』或者『奇跡』一樣。」我跟著約卡的視線，看著杯子。忽然，水杯的杯口開始冒煙。「約卡！」我緊張地說，只見約卡的微笑夾著專注的神情。此時，杯子的四周都圍著一層煙霧。待煙霧散去後，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水裡竟然出現磨擦的火光？我擦擦眼睛，以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約卡拿開了他的食指，指著我，說：「嘭！」杯子裡居然出現一個又一個漂亮的花火。「這樣看不夠氣氛。」約卡說，然後把店子的燈關掉。我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個正爆著神奇花火的水杯，用手指試探它的真偽，說：「你是如何做到的？」約卡說：「別忘了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花火完結之時，時針剛好搭正十二時。這是我認識約卡以來他第一份送給我的禮物。對一個普通人類的我來說，此事實在是永世難忘。而約卡就永遠都是一個讓我猜不透的神秘浪子。


今年，我已經認識約卡第四年了。占卜師說過「四」字在我的生命裡面佔了很重要的位置……

你們不知道嗎? 其實一直被稱為「童話」的故事是一位宇宙旅行使者一次大意所留下來的。「童話，其實是屬於其它世界的「真人真事」。


旅行使者------一個自稱為沒有名字的人，我替他改了個名字，叫約卡，某次在餐廳學習這個世界的人去享受一杯苦澀的咖啡，卻在離開時遺下了一本書。他走回店裡找時，書早就被人拿去了。


那是一本封面灰綠色，沒有書名，沒有主題的書。裡面有一大堆文章和小量插圖。好奇的雅娜嘗試去閱讀每一夥字，她發現書裡面至少有三種文字。幸好，她看得懂其中一些、其餘都沒有見過。覺得有趣無比的雅娜把這本盡麥內容跟她兒子分享。她的兒子聽得很入神。就這樣，一本沒有名字的書開始在這個世界上流傳開去。


約卡覺得失去了書本都無壞。這書本來就是用來記載一些他在宇宙旅行期間的一些生活逸事和身邊的人所發生的事。「或許是命運的安排！」那是一位流浪者經常在腦海迴響的說話。不過，怎麼說都是一本紀錄或者日記，他很想知道拿走它的人到底有什麼想法……


這本書後來被一位著名的作家拿去發表。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亦不太了解他到底把故事删改了多少個字。總之，故事發表了，他變成為在以後的世界響名的人。大街小巷，世界各國，無人不知道這些「童話」。




約卡跟我說，這些故事不是全部。不過，人們口中所言的「童話」是真的。這本書被分拆開來，有些被出版成書，有些卻只在人們的口中流傳……說到這裡，約卡的神情突然變得比平日的他更認真，他說︰「妳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童話嗎﹖」顯然，約卡想探聽我的想法。或許有人會覺得約卡一定是瘋子，我不應該跟他拉上關係，被扯進他的世界中。可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奇跡」。「奇跡」的出現，是因為世上有人渴望得到某些東西……或許，我真的渴望這個世上的「童話」都是真實的。


因為一本旅行日記而在這個世界上逗留了多個世紀的約卡開始由一個活潑、開朗的人變得氣憤、充滿愁緒。「沒有人肯相信我說的話，就只有妳……他們更寧願去相信那些所謂的『真實的童話』，這簡直侮辱了故事的主人翁。」約卡某天跟我如此說。


我都開始被他的哀愁所感染了。是我們這個世界讓約卡變成這樣的嗎﹖還是，人跟某種人一起久了，真的會續漸被身邊的人影響，最後會跟他們一樣﹖要是真的話，我們這個世界是不是太讓人失落了﹖


「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他尋回快樂呢﹖」就這樣思考著的我，一不小心把杯子跌到地上。咖啡店內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一如往常到店子裡來找我聊天的約卡立即探頭看著正在執拾碎片的我，說：「妳沒事吧﹖今天的妳比平日更會發白日夢哩！」然後露出一絲微笑。雖然這個微笑出現得十分短暫，但我終於知道了，或許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