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ANYI的飲饌紀行

來到台南的第一天，發現掌背已開始褪皮。這些趕鳥期間無情日頭留下的黑色印記，記錄著我短暫的農村經驗。而今，暫時回到了都市工作，脫離了烈日照曬，皮膚也將漸漸恢復成輕淺的褐色吧！身心在環境與環境總是不斷地變化，適應，皮膚的脫換，或許也提醒著我，從自在的學生生活轉換到被規範在一定時間、空間裡的工作狀態。

上工的第一天早上還搞不清楚狀況，八點半到工作地點，結果鐵門深鎖。看了門口張貼的上班時間，才知是一點半上工。但下午一點半去，沒人。便去了附近找阿性，泡了茶，閒聊農村議題，他問了我一些稻農的成本之類的問題，我發現自己的種稻經驗比較少著重於此，於是被問得一問三不知，頗為心虛。但閒聊間發現這問題，可以留著以後有類似經驗時的觀察、訪談重點，也是一得。

聊到兩點再去，門開了，但似乎只有一個人，又去找阿性，聊到三點再去，終於看到人了。一問人才知，原來工作屬性各異，會準時到辦公室的人並不多。我則因為還沒收到指派的工作，姑且先行到公園裡的台南市圖書館搜找資料，但忘了是禮拜一，結果對著深鎖的大門呆愣，從開啟的旁門瞥見裡頭物品散置，應該是在進行例行清潔。

圖書館前的廣場，有巨榕樹冠撐張，美極，但現下無甚閒情欣賞，便走回停車的地下一樓，準備騎車離去。後來才發現原來這棵兩人環抱粗壯的榕樹樹幹穿透地上廣場，根莖深植，氣勢穩實，不禁讚嘆。

發動車子時，看見兩隻毛色極美的雜毛鴿子在地上踱步，對著一片柏油路空啄，如此閒情地搖擺身軀，毫無目地地生活著，也是人生一樂呢，我內心不禁羨慕著。正轉扭車鑰匙時，接到來電，被叫去成大，原來，以後的辦公地點之一會是在成大裡頭。不過那邊較清閒，比較可以作著這個類似著研究助理的工作吧！

去完成大，又回到工作住處，時間已是黃昏。台南的路又開始有車竄行，車子的噪音和排放的廢氣都教人難過，這樣的生活跟在台北生活好像沒兩樣嘛！台南不是應該車少少的，步驟悠緩嗎？或許有人會為台南辯駁，但來到的這一天半裡，真的覺得台南實在不比台北好到哪去。不過，若以鄉村隨時可聞鳥語蟲鳴的標準來看，怕到哪個城市都會是這番的熱鬧，感到無法適應。能不能有個地方既有城市之便，又富鄉野情懷呢？

這工作時間從下午延伸到晚上，好處是上午可自由發揮，但壞處是得一直精神奮發地直到午夜之前。這大大地衝擊到我時而懶散的個性，像是晚上待在工作的處所，邊看著文獻，邊上網找資料，泡茶，一邊倦意襲來，但身邊沒有床，當然更不能躺，頗覺痛苦。

我想，得趕快適應這種工作、生活步調才行。

近十一點回到住處，室友都還沒回來。到十二點，很想睡，但肚腹傳來空谷迴音，騎了機車出去覓食，空氣如水清涼，看了成大旁的電時鐘，只有24度。我騎著，發現台南晚上的食攤還真多，騎著騎著，看到一處綻放光明的所在，又是夜市，這個叫大東夜市。

進去一探，攤販才剛要收攤，買了毛毛蟲麵包、香酥雞，然後在一家毫無收攤跡象的麵攤點了陽春麵來吃。老闆娘對著一桌熟識的客人八掛，我聽得津津有味，嘴裡的鹹淡滋味也拿捏得輕巧，撫慰了我暗夜受餓的身心。吃完了麵，一手拿著香酥雞哺嚼，踏過無盡的垃圾，走向黑暗中的停車場。

來到台南上工的第一天，在深夜裡的夜市小攤中結束，也算是美好的結局吧。

記10/30/2006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