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快樂

                          黃山


算起來，這已是我第四次上黃山了。領略過黃山之美，卻遺憾與黃山雲海的無緣。此刻，看著天上陰沈的黑雲，心中暗想，這糟糕的天氣，看雲海，恐怕又是奢望了。

意大利姐夫Masi不以為意，第一次到黃山的新奇感令他貪婪的看著閃過身邊的綠水青山，不停的說滿眼的綠色，真好。

朋友從珠海來，一行人吃罷午餐，剛步出餐廳，圍上幾個討飯的人。女人帶著孩子，老頭帶著猴子，糾纏著朋友不放，一看便知是職業討飯的。訓練有素的猴子，抱住朋友的腿，緊緊地不放。面對動物，朋友無奈，掏出皮夾子，給了耍猴的老頭十元。帶孩子的女人見錢眼紅，“啪”的一聲，跪下。朋友見勢不妙，大步流星的擺脫，說，沒零錢了。

爸和媽在廚房裏又爭執起來。媽主張不浪費，過節的年夜飯不需做太多。眼下好吃的飯館比比皆是，平日裏好吃的飯菜也從不間斷，用不著這幾天大費周章的做這做那。媽對爸說，你看冰箱裏還能容得下東西嗎？前兩天我蒸的包子，包的水餃，炸的丸子現在都掛在朝北的陽臺上。幸好這兩天降溫，不然，這些東西還不都得壞了。爸說，過年就得有過年的樣子嗎，多做點，孩子們今晚都回家來，熱熱鬧鬧的團聚吃一餐多難得啊。於是，爸寫了兩頁的食譜，貼在廚房的墻上，以防手忙腳亂間忘了要做什麼菜。爸說，四個涼菜，四個熱菜，四個煮菜，五個水果，外加熱湯。豆腐拌皮蛋，香菜花生米，黃瓜拌。。。。。

想起小時候過年的情景。那時候還是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吃來吃去也沒多少花樣的菜。記憶裏爸媽就是不停的油炸面葉，油炸饊子，油炸丸子。。。。就那些面粉，翻來覆去的變幻著花樣。那時候的過年，好像比現在更熱鬧，更有年的味道。我天天盼望著可以在新年的第一天穿上厚厚的新棉襖新衣裳。壓歲錢的記憶已經模糊，小時候好像從未有過。壓歲錢，應該是到了八十年代初期才有的吧。

提到八十年代初期，記憶裏總有那麼一個年前的夜晚。那時候，我們還住在老房子裏，日子剛剛開始好過，物質依然貧乏，破舊的屋子裏卻滿是溫馨的布置。沒有鮮花，蠟花，塑料花也是一種美麗。媽媽一邊炸著面葉子，一邊收聽著傳統的二極管收音機，不停的感嘆，歌兒真好聽。“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偉大的祖國，該有多麼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多明媚城市鄉村處處增光輝。。。。”

回家過年，上不了天空網，再回到臺灣，才發現，原來，自由真好。：）


                                                     回家過年（1）

42Kbps的網速，打開網頁的時間如同長江水啊，長又長。是考驗我耐心的好方法。曾經幸福的高速，此刻回到電話撥號的慢速，猶如從天堂回到地面。

苦啊，爸媽家沒有網絡。

路上行走的人，怎麽看起來各個都苦大仇深似的，年輕人的臉上也都被歲月雕刻。

街面寬敞了，汽車多了，路更堵了。 行人過街，無視紅綠燈，汽車和行人在大街上演繹著和諧的太極。

我在海外常上的網頁被屏蔽了，有些網頁上敏感的字都用xxx替代了，傻子都知道那代表什麽。哎呀呀，我要重新調整自我，開始適應。

什麽叫適應不良？

不良也得適應。 懂嗎？


                                                          回家過年（2）小幸福

零下五度，陽光燦爛的正午，媽媽把我的棉被拿到屋外曬了。

此刻的我，睡在暖和的被窩裏，被子上有太陽的溫暖味道。

這是屬於我的小幸福。

 
夢（外一篇）

如果把這個夢，告訴葉子姐，她一定會氣死。

夢裏，葉子姐的大女兒死了，葉子姐難過，我勸她，別擔心老了，沒人養，我不也沒孩子嗎?

真是個搞笑且變態的夢。 



                                                           回家過年（3）買碟
盜版碟什麽時候都可以買到。

常去的那家店員們與我熟識了，熱情的介紹新進的大片。我讓他們歇息，自己慢慢的挑。

於是，聽他們感嘆誰家的叔叔不行了，患了幽門癌，又轉移到肺部。家人不讓告訴，猜也猜得到，住在腫瘤科啊。今後得註意了，喝水不能太燙，對幽門和腸道不好。一會兒，話題轉到其中一店員身上，說，剛才上班前才和先生大戰，要離婚。房產權說好轉到孩子名下，今天又改主意了。剛才我把門踹開，那個騷女人也在，居然裝沒看見我，把我當空氣了。店員聽了，來勁了，說，在床上抓到了？不是，他們正在看碟子。。。。

金球獎的片子到了，“摔跤手”“The dark knight”什麽的。為了紀念Heath Ledger，我得看看他最後的遺作。

那位說了 ，買盜版碟不好吧，侵犯知識產權。

沒有的事，別拿侵犯二字嚇唬人，我的侵犯，比起老美，差的遠了，尤其是他老美侵犯伊拉克，死了多少無辜的人，那些都是生命，活生生的生命啊。我現在有機會，還不得報復報復。

這不，為第三世界的人民報仇，我老人家一口氣買了十來張碟子。 


                                                              回家過年（4）冷

汽車行駛在濱海公路上，接近日照的時候，起霧了。

爸一次出差，路過山東日照，心血來潮，買了一小套可以看見海的頂層公寓，名曰夏天度假用。

此行爸是想給我展示剛布置好的屋子。爸說，沙發，床，廚具，衣櫃都買齊了，夏天你來的時候，可以下海玩水，吃住解決了，就不用去住飯店了。

很美的夢，可是付出的是六個小時的車程，代價太大了。如果一次住上十天半個月還可以考慮，僅僅兩三天的話，還是放棄吧。

教授花園是大面積靠海開發的建築群，幢幢氣派的公寓，此刻，沒有一點的人氣，只有幾個管理人員縮手縮腦的在大樓間走動，更顯冬季的清冷。爸說，你夏天來的時候就可以看到樓下的車停的滿滿的，住在這裏的都是來自全國各地。我們樓下就住有北京的，內蒙的，很熱鬧，和現在不一樣。

日照，有趣的名字，據說名字的來歷是因為這裏是太陽最早照到的地方。可今天，被霧靄隱沒的太陽，無法帶來絲毫的溫暖，路邊的小河結了冰，海灘的沙子上，也掛著一層白白的冰霜。爸沒想過冬季住這裏，沒有接上暖氣，靠海的屋子真冷啊。有趣的是屋子裏的水，電，暖氣都是電子智能化，買卡充值後便可用。還沒有熟悉一切的媽媽，水龍頭擰開，沒水，煤氣打火，點不著，手忙腳亂的找到去年沖值的卡，在智能機器前晃了晃，顯示還有不少度水可用，可水龍頭就是不出水。打電話給物業管理，管理人員問清了幾棟幾樓後，打開了總開關，水來了。管理人員說，這個季節沒有人住，就把總開關關了。原來智能化還是需要人工控制啊。

爸說今晚在新屋裏吃一餐，體會一下新屋的感覺。於是，開車去超市買了菜。菜買回來後，爸分工，姐姐摘菜，媽媽打蛋，他操刀主炒，我負責拍照。不一會，廚房裏菜香彌漫。好餓啊。

媽媽說，屋裏冷，我們就擠在廚房裏站著吃吧。我說，不行啊，臺灣人有講法，飯不能站著吃，不吉利。於是，把菜飯端到冰冷的小餐廳，開心的吃了起來。喝完熱湯，身子還沒有暖過來，爸說，趕緊洗洗睡吧，蓋上被子就好了。

才剛過晚上七點四十五分。從沒這麽早睡過，上床，蓋上被子，腿腳還是冰冷。爸說，我們去住飯店吧，這麽睡覺，凍壞了。

媽媽說，你買房子不就是為了住嗎，去住飯店，還買自己的房子幹啥。

爸不說話了，一會就聽到他的“呼嚕”聲。我睡到半夜，身子才暖和起來，居然還出了汗，可臉還是冰冷的。這是久違了的感覺，說起來自己都不相信，我曾經生活在南京的冬夜，夜夜如此的度過。今夜，把那過去的夢境又帶了回來。張奶奶說，“我們回不去了”。繆誤啊，此刻的我，似已回到當年。

真是奇冷的一夜。

(1月17日） 

這兩天，我一直在看有關四川地震的新聞，無可抑制的流淚了。有時候怕來學琴的孩子看到，上課前，還要去衛生間躲一會才出來。可眼睛紅紅的，騙不了人，還是被學生媽媽看到。我不怕醜，告訴她們，她們都理解。

是啊，人之常情的事情，理解起來，不難。

隔壁的建商一直在拖拖拉拉的蓋房子，影響到周圍鄰居的正常生活，繆媽天天煩惱。建商挖地基的時候，家裏的墻壁有了裂紋。建商搭在家裏屋頂的鷹架，弄壞了屋頂的瓦，下雨天，也漏水了。繆媽找到建商，建商不理會，繆媽就整天嘮叨。明聽多了嘮叨，很煩，找來警察，逼著建商把自己家屋頂的鷹架拆除。繆伯出來對著繆媽說話了。裂就裂吧，不是主要大梁有問題，就隨它去吧。建商不會理會你的。你啊，天天念經拜佛，怎麽煩惱的事情那麽多，為什麽就不把煩惱放下呢。

放下？生活中，我們的煩惱如何放的下呢。就像四川的大地震，房子沒有了，人也沒有了，那算是一種放下嗎？

活著的人總還得想著怎麽生活，還得懷念死去的親人，還得繼續日常的需求，吃喝拉撒，可一切的得失計較，與那些震碎的山河家園以及死去的親人孩童比較起來，煩惱又算得了什麽呢。

學生來上課了，可愛的笑臉如春天的花朵般綻放，我想起在地震中死去的孩子，那些曾經的歡笑，不見了;那些父母的小太陽們，也隨著一陣天搖地動隕落了。看著那些消失了的小生命，有誰能告訴我，上帝在哪呢？

“去看看冬季黃山的樣子吧”。爸一句話，我便踏上了去黃山的路。

剛剛經歷世紀雪災後的高速公路，許多路段僅清掃了一條。新鋪就的柏油路面，因為鏟雪機的錯誤操作，劃出了道道刮痕，好可惜。

空氣清冷，公路寂寞。

感冒了。

每次回大陸，我都會感冒。或許是在公眾場合被人傳染，也或登山時出汗了，被風激到。總之，我感冒了。

吃了藥，昏昏欲睡。也好，睡吧。

1

繆伯已經很久沒有回故鄉青島了，出發前幾天，按耐不住的興奮心情溢於言表。此行，我和明除了出差之外，順道陪繆伯回故鄉，也算任務之一。於我來說，這實在是件美事。

青島，在我的記憶裏，是一個向往已久卻一直未竟之旅的美麗地方。曾經許多次與這座城市擦肩而過，而我以為此生與其無緣了。未曾想，春暖花開的日子，桃花紅，梨花白的季節，我踏上了青島的土地。

如果可以直航，從臺北飛青島，不過三小時的航程，卻因為政治的因素，平白多出四小時轉機時間，真是勞命傷財。

（飛機在香港轉機時，港龍航空的服務，很不錯）

走出皇崗口岸，熱氣撲面而來。

不知什麽時候，雨，飄落下來。空氣中，彌散著潮濕的，些微灰塵的味道。

雖然已近深秋，在這南國的城市裏，你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的清涼。

和朋友Kevin約好在口岸的停車場見面。

“要車嗎，朋友？”“去哪裏，有小車送。”。。。。。嘈雜的聲音，熱情過度的招呼著我。

我旁若無人，目不斜視。

諾大的，飄雨的，人車混雜的停車場裏，要找到一輛藍色寶馬車著實不容易。

我在天橋上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那些拉客的熱情的人，看到我已經沒有了聲息。

額頭上早已沁出了汗。

手機響了幾回，循著指示，終於看到那輛寶馬。

寒暄是直接的，“咋那麽胖了？”“你不也那樣胖。”“真熱，空調開大點。”“熱嗎，不熱啊。”。。。。。。

老友相見，沒啥客套話。

加足馬力，車駛上大道。

寬闊的潔凈的道路兩邊，綠樹成蔭，紅色的不知名的花，正燦爛的怒放。

如果不是父親的阻攔，我或許早已是深圳茫茫人海中的一員。

八七年，一個機遇，認識了一位頗有些名望的音樂人，力邀我去深圳工作發展，前提是需要辭掉當時的工作。

一輩子過慣穩定日子的父親聽了，極力反對。於是，在第二年，為求自我發展，我考取了離家不遠的南京，當了一名文藝兵。

日月穿梭，編織每個人的夢想，夢想過後，發現人生其實是在不同的軌道上走著相同的路，而那個虛無的終點，誰都逃不過。

日子，一天天的過。快樂悲傷，一次一次的體會。

其實，快樂與悲傷，只是個人感官的擴大與縮小。要多則多，要少則少。體會完全來自你我的心底。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二十年光景，彈指一灰間。

那個當年的懵懂少年，早已走過不諳世事的日子，卻永遠渴望心中那片自由翺翔的藍天。

合肥，南京，溫哥華，臺灣，四個點，永遠串不成一條線。

站在kevin私人公寓的十樓陽臺向遠處望去，沒有藍天，沒有白雲。深圳的天空下，是灰色的一片。

藍色的泳池中，太陽花天天不知疲倦的盛開。棕櫚樹圍繞四周，極典型的南國風情畫卷。穿過公路邊茂密的樹林，是深圳的水鳥保護

區濕地-紅樹林。保護區的後面，是大海。

kevin說，天好的時候，可以看到海上的跨海大橋。橋的那頭，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