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5, 2009
Book Review∣The Tribes of Palos Verdes
Females in The Tribes of Palos Verdes
The Tribes of Palos Verdes is a novel that mainly relates to a family with twin teenagers during the late 1970’s and early1980’s, and how their lives change when they move to Palos Verdes, California. It is written in the first person,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one of the twins, Medina.
Palos Verdes, according to this book, is a beach community that is upper class and exclusive. The people who live there are used to plastic surgeries and tennis skirts. These two things precisely connect females and beauty. Although at the time feminism had been growing and entering another stage, we can still see that most of the females in this book have an image that is created by males and doctors. Sandy (Medina’s mother) seems like one of the victims of these circumstances. She used to be a model, but now she is too sick to live like that— keeping a beautiful figure and appearance. She starts over-eating in spite of the fact that she is discontent and upset with losing her figure. The yellow bathrobe she always wears represents the image of butter or something that is fatty or ordinary. Because of her financial dependence and the unfair nature of their relationship, she makes herself a weapon against the pretence of beauty, and focuses on avenging herself on her husband (Phil) for his affairs. The character of Sandy in this book is a complete failure, the symbol of a stray woman, wife, and mother in those years, self-contradictory and pathe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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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0, 2008
《斑駁日常》與鄧小樺
鄧小樺是我近期很欣賞的一位文人。第一次聽說她的名字是在去年《字花》來台宣傳的時候──她是此香港文學雜誌的編輯;之後我就經常會到她的部落格上流連不去。她的文字和人一樣吸引我。部落格上,她評論香港的社會事件、參入社運,寫工作、寫朋友、寫生活,也寫詩,字裡行間處處散發著個人獨特的特質和性格:精鍊的語言、敏感的觸覺、反骨的精神、隨性的氣質。縱使擁有學院的背景,口氣卻一點也不嚴肅,反而具有大量的前衛思潮。
她的新作《斑駁日常》,是一本很輕盈的散文小品,或者可以說是抒情札記。出自2006年9月至2007年9月期間,明報世紀版專欄「meanwhile.斑駁日常」之結集,每篇約五百字,三篇一體。據作者自己的說法:專欄的起始意念是參考了時下流行的「部落格」書寫,著重個人性和當下性;以日常生活為出發點,寫下有關的思考以及經驗。她是這麼說的:「既然現實是沒有太多時間創作,乾脆把生活當成創作……我覺得這是一種群體創作。在我激烈以個人方式改寫對現實的表述之同時,他人與城市也在激烈地寫入我,頡頏與互融都是不得不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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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9, 2008
《無愛繁殖》-肉體的衰萎與消亡

讀完了《無愛繁殖》,心中會恍恍惚惚產生一種人類群體走向消亡、接近虛無的幻覺,那或許來自大量的性而無愛,以及肉體終將面臨衰萎的結果。而對這結果,我們事實上是感到無力和悲傷的。韋勒貝克的筆調不只黑色幽默,更加以一種帶有距離的方式說著現實的冷酷。
就像這本書中的米榭,如此地冷漠、缺乏感受性、孤獨,從小和同伴的關係都很淺,長大之後也總是處在人群之外,不懂得什麼是愛也幾乎沒有性慾,除了生物學上的研究,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慾望。然而,其哥哥布呂諾卻又完全走向另一個極端,時時刻刻感到慾求不滿、渴望走進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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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5, 2008
行前呢喃
我從來不寫日記,我用這裡的每一條繩、每一個結記述著自己的每一段過往:一次遠足、一次流淚、一首歌、一陣狂雨。繩索不斷地由一條向外蔓延至許多條,直的、橫的、交錯的,城市也不斷地向外擴張,從腳下的一個小點開始,這是我──存在,然後無數個我──存在。麻繩上永遠都滲著我的汗水和氣味,一層覆過一層。每天,從房間的窗口看出去,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清晰可見:上班的、上學的、背著鋤頭的、提著菜籃的、澆水撫花的;纜車在這一頭或那一頭移動著,窗戶半開著;陽光從網中篩落,落入底下一片銀白色的河床,隨著水流緩緩而過,像一整甕的蜂蜜糖漿傾倒而出,其上沾黏著落葉、紙屑、螞蟻、和幾隻不小心跌入的昆蟲,牠們將去到另一座同樣形貌卻更為安穩的奧塔維亞,帶著屬於自己的記憶和秘密;就像我的妹妹──她當時兩歲,剛學會吸吮指頭的年紀,只能在這個繩結和那個繩結之間爬行──墜落的時候像似一隻優雅而安靜的蝴蝶。我時常想起她,以及想起那一瞬間的變化。但在這個城市裡,人們不曾討論死亡,就連家人也是一樣,大多數的人將它揉進飯裡,也有一部份的人選擇將它折疊好塞進衣櫥的後方;它就像睡眠一樣靠近卻又神秘、面對面卻又不知其形狀;活著的人慷慨地把它納入生活的一部份,不因此有太多不必要的想法,也不曾露出一絲悲傷、驚恐的表情。然而我卻經常感到害怕,當每一次繩索晃動,像瓶中的水一樣激烈地晃蕩的時候,我就會立刻蹲下來緊緊抱住頭,閉上眼睛,然後開始用力唱歌,反覆不停地唱到讓整座城市的人都聽得見,讓他們不自覺地也張開嘴巴,放下手邊的工作,跟著我一起大聲哼唱;風來了,雲也來了,慢慢地我感覺自己被放進一座舒適寬敞的搖籃裡,而歌聲環繞。我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貪婪著一次又一次安穩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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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8, 2008
接力遊戲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接力練習,要把對方的故事繼續編織下去,除了要完全進入文章的世界以外,也還要努力揣摩人物的個性。前一部份是阿毛同學的作品《迴圈》,城市的想像出自《看不見的城市》之楚德(P.159)。第二部分則是我試著將這個故事接力下去的結果。
【迴圈】文/阿毛
他在一道尖銳的鬧鈴聲中醒來。
他下意識地探出左手,在床頭櫃摸索了一陣才令那個嘈雜不堪的東西安靜下來。
睡意褪去後他睜開眼,正對著床鋪的偌大落地窗以及半掩著的鵝黃色窗廉就映入眼簾。他將目光向旁周遭掃視,房間內除了一個雅緻的白色書桌、一座原木櫥櫃、一套茶几,就只剩他正窩著這張大床。
──這是哪兒呢?
腦中不自覺的閃過這個問題。
倒不是因為環境的陌生讓他產生這樣的疑問,而癥結在於:這一切都太過熟悉了!這個城市那個城市、這個房間那個房間、這一天那一天、這個我那個我,全都長得那麼相似,令人無法分辨。
他翻身下床,從行李廂的底部掏出他的護照。
2008.9.5,楚德,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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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9, 2008
晨間儀式
清晨的陽光還含著微薄的灰白霧氣,從那一頭的雲層後方穿透進來,輕輕地灑在湖面上,像浮著一層零星而晶亮的碎玻璃,發出乾淨又精緻的光澤。
法卓達就矗立於湖岸上。透過光、穿過湖水,底下是另一座正從夢中甦醒的法卓達;由暗轉亮,由單一的深灰轉向富於變化的彩色;道路的寬度、花圃的形狀漸漸明晰;窗扇被婦人緩緩地向外推開;頂樓曬衣架上的長裙如一朵盛開因風搖曳的花;鳥兒在枝枒上準備展翅滑翔;天空由灰白轉為灰藍轉為清澈的水藍。一天即將開始。
她從床上醒來(他側身坐起來),看見杏黃色的太陽正從湖的邊緣浮起;她走向陽台,佇立在落地窗前遼望著一整面的湖水(他的身影因風吹拂而晃動),她聞到了湖水的氣味,挾著淡淡的清甜的桔子香;此刻整座城市還很安靜,偶爾甚至可以聽見樹葉在空中相互拍打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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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5, 2008
《蘇拉》從性愛觀,看一場實驗式人生

《蘇拉》──從性愛觀,看一場實驗式人生
蘇拉的一生就像一場不斷嘗試、突破、創造的實驗;而天生具有的冒險心,更讓她無所畏忌地、縱情地與無數個男人──無論種族、身份──結合,再隨即分離。
性、愛觀的養成
鎮上居民對於蘇拉對待男人與性愛的想法無法苟同甚至到了一種厭惡、憎恨的地步,然而這些眼光在蘇拉而言並不以為誡,也不認為自己的作法有任何需要改變、妥協的可能──一來或是受其母親的遺傳或行為感染:「她(蘇拉)學到了性愛雖然不能大聲嚷嚷,但可以是愉悅且頻繁的。」(P.41)更甚而之,蘇拉同樣不屑於鎮上女人長期在男女關係上的自我委屈,「有丈夫的女人將自己對摺,塞進漿洗過的棺材中」(P.119),認為將自己的一輩子交付、依附於一個男人,事事以男人為中心(連在性愛中亦是為了滿足男性的雄性尊嚴),是愚蠢且不可靠的。
這種無人以依賴的孤立感和不信任感,可向前追溯至蘇拉兒時的兩次經驗:站在河心封闔的水岸,眼睜睜看著自己過失殺人卻無人可以求助(挽回)──導致責任感失衡,甚至萎糜,且由此知道自己並沒有可以依靠的他人。另一次則是無意間聽見母親的回答:「就像我愛蘇拉。我只是不喜歡她。那是兩回事。」(P.53),母親自然吐露的事實讓她驚覺──或許連自己、最親的親人(的情感)都不再可靠;這種恆久的不安全和孤立之感,多少也來自於琵思一家的女人(祖母和母親),在她們的生命中,皆沒有一位男人足以信賴、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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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9, 2008
《千面女郎》之佛像雕刻
這一段對話其實是摘錄自漫畫《千面女郎》第36集中的一幕。
當初在看的時候非常地有感觸,彷彿咚地擊中了心底的那一塊──一塊尚未浮出形狀的石;而如今,沉在這段創作的醞釀期,讓我更有所體悟。特抄於此,以勉勵自己,並與大家分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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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5, 2008
摘錄筆記
《達文西的墨水瓶》
當你回想自己還是小孩子時,你是想到自己和別人相處的時光?還是那些你在意識中明瞭的獨特觀點?這些觀點也許還佔據著你的執念。孩提時代我們都曾有這種時刻:有些事情已經在心底深深底改變了我們,但週遭的人卻完全沒有察覺發生了什麼變化;或者,我們在房間裡、在操場上、在沙堆中常常獨自帶著一些想法,我們看見一些東西──一隻蜥蜴或一隻蜻蜓,即使一個小孩從不曾落單,但是在腦海裡或是幻想中他還是一個人玩,完全被吞入一個別人看不到的世界中。(P.32)
當你回想自己還是小孩子時,你是想到自己和別人相處的時光?還是那些你在意識中明瞭的獨特觀點?這些觀點也許還佔據著你的執念。孩提時代我們都曾有這種時刻:有些事情已經在心底深深底改變了我們,但週遭的人卻完全沒有察覺發生了什麼變化;或者,我們在房間裡、在操場上、在沙堆中常常獨自帶著一些想法,我們看見一些東西──一隻蜥蜴或一隻蜻蜓,即使一個小孩從不曾落單,但是在腦海裡或是幻想中他還是一個人玩,完全被吞入一個別人看不到的世界中。(P.32)
小孩子沒有時間的概念,所以小孩子可以領悟永恆。(P.34)
韋伯字典把記憶定義為「一種心智的能力與天賦,可以保有或喚醒印象」,然而事實上記憶卻不只侷限於心智,而是包括感官、直覺、情緒各個層面。我們可以重回事件發生的當下,並在記憶中強烈地感受當時所體驗的;一旦被喚醒,感受可以持續地重建並融入我們的身體、心智和心理,遠遠超過原來的印象可以持續的時間。年輕時經歷的一些印象及衍生的概念構成這一生的記憶,許多念頭和世界觀都建立在這記憶上,即使當事人並沒有察覺到這個模式。(P.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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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 2008
《彼方之光》:照亮心底的湖泊
獨立出版的小說,就跟台灣本土任何一部獨立發行的作品一樣,都值得教我關注、支持,並且鼓勵。蔡逸軒的《彼方之光》亦然如此。在某種程度上,我永遠相信,一位努力而認真的文字創作者的青澀出版,要的不見得是那些壓倒性的讚美如潮,而只是實踐──對心中一段蔓深已久的記憶,對醞釀多年直到再也裝不下了的情感,有所執著的交待。更自私一點的說法,即是為自己而寫,不畏什麼;出版,也不過為了卸下心中那只太過沉重的包袱。卻沒想到,卸下一個、又來一個,走了一個、獲得了另一個,於是寫作得以生生不息;就好像他在這本初初發聲的作品中想要告訴我們的事情:愛與走、生和死,皆彷彿大自然間的山水循環:掉落的、和蒸發的,盈滿的、和潮退的,慢慢地凝聚成一圈圈無可比擬的美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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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2, 2008
《親愛的安德烈》-兩代共讀的36封家書

可以說,這本書的內容與談及的深度和廣度完全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之前一直未能有購買/閱讀的欲望,也是怕有太多的感性、太多的私人親情之間黏膩得難以解開的沉重──誠如書中龍女士所言,「生命的重,往往超乎我們的想像,說什麼都可能是虛矯的、致命的。」(P.258)也就是說,這一本收集了她們母子間對話的36封家書,對我們──實屬外界的讀者──而言,究竟能產生多少實質上的意義?便是我先前不禁的質疑與未知。
然而,《親愛的安德烈》卻不如此地如同我的狹窄想像。反而,處處令人驚奇、訝異,在閱讀的過程中不時感到趣味盎然,又不失其濃厚的反思、反撲意味。該從何說起呢,這無疑是兩代間少見的「認真對話」,談的卻又不僅僅是「她們自己的事」;實際上,說的都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會都將都必須面對的生活處境。而且可以很輕易地,就從兩代間明顯地看出其觀念和邏輯上的差異、衝擊、不滿的痕跡。看一位五十歲的母親(知名作家)如何「認真地」在對待每一件事,而兒子安德烈又是如何幽默地反示「一種屬於年輕人的、十八歲的生活方式和品味」;她們互相要怎麼聊、怎麼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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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6, 2008
《收集夢的剪貼簿》

《收集夢的剪貼簿》──尋找一種可能的無邊性
剛開始看這本書時,不免會先對這樣的類型結構產生質疑,是小說,還是散記?直到看完我才覺悟,可以都是。也是這位波蘭作家奧爾嘉˙朵卡萩的最大特色之一,私以為更是這本書的最終企圖之一:不囿於任何一種傳統的書寫形式,不願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被制定的框架或邊界內沉悶。每一次看她的文字,無疑都是一次非常美妙而愉悅的旅行,讓故事遊走在夢與現實之間、身體內部和外部、植物和非植物、新魯達的地理或歷史、真實的或虛構的……好像四處紛飛的意識碎片,以一種相當優雅而緩慢的姿態飛躍紙上,看似雜亂無章,篇章之間卻又仿若有著無數細線般牽引。有所關聯,或者甚至毫無關聯。
她將這些多少有著共同標記的事物隨性地散落在各個章節,沒有規律性,也沒有很直接的關連性,你可以很有計畫地把它們全都囊括在一起,當然,也可以不要。就像散落在網路世界裡的種種資料,可以被穿線集結,也可以被忽視放任。一如作者在〈夢〉一篇章所說,「或許存在這樣的專家,他們知道其中每一個單個夢的意義,但誰也不知道所有的夢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P.150),整本書,她似乎都在企圖對此尋求解答,然而,真正的答案卻是存在於每一位讀者心中,因人而異的、私人的、非一致的,皆足以確立任何一種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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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2007
《死亡與國王的侍從》

《死亡與國王的侍從》──走進死亡之前
我不需要世人的同情,但我需要被暸解(P.144),身為一位國王的侍從,根據本地的律法和習俗,在眾人將我們最偉大的國王埋葬之前──也就是在今天,在鼓聲奏鳴時刻──我必須死,以便伴隨國王升天。
眾人們無不畏懼的象徵死亡的「非我鳥」今晚就會來敲響我的門,但我卻絲毫不能表現出害怕、退卻,因為「此去是要和我的朋友,我的主人相伴」(P.36),我必然要顯得熱切而義無反顧,儘管眼中可能不經意殘留了什麼欲望,世界也絕對不允許任何偏斜──所以我現在向你們保證,保證絕不延誤!當吉時良辰到來,我將以莊嚴而翩然的舞姿走入那一條通道,從此岸去到彼岸,去到我們偉大的祖先跟前,「我的名聲、我的信譽是我留給世人的遺產;我將這些東西留下,讓世人啜飲它的甜蜜」(P.25),對我(和所有約魯巴族人)來說,生命就是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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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 2007
《色戒》結果,不只是戲
過去這一個禮拜,我一直在想在關於張愛玲小說《色戒》的書評,該怎麼寫,該從哪一個角度切入?或者是因為市面上已經太多關於它的討論,使得這篇功課更顯得特別不容易完成;又或者是由於最近自己正沉迷於《小小的原罪》,著迷於珍˙柏爾斯──她確實要比王佳芝來得有趣好玩多了!以致思緒總無法自這裡抽離乾淨然後再專心一意地去到王佳芝那裡。延宕至今。然而《色戒》並不是一部不好看的短篇小說,甚至完全相反,也不盡然是王佳芝這個角色哪裡不吸引我,何況,自張筆下跳現的人物極少是沒有靈魂的,包括王佳芝。但也許,《色戒》這看似簡單的故事,卻被張多年來一再修改、去邊,反倒強化了它的隱晦與深度,彷彿要和讀者保持著一段距離;而王佳芝的性格本質亦更加的複雜與神秘,也因為太過神秘,所以不自覺地便會被其他身影──在我記憶中的那些人──給重疊了。王佳芝變得不純粹只是王佳芝,而是任何在扮演著王佳芝這個角色的人們。
好像扯遠了,先回到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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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8, 2007
《斜陽》讀後隨記
太宰治,在日本文壇被分類為無賴派作家,其重要著作之一《斜陽》;按書本上所言,「斜陽」所象徵的是在第二次大戰後之混亂的社會下,一個貴族家庭的沒落過程,恰如太陽西沉,由光華而暗淡。向來不太習慣日本文學的我,不知怎地,昨天突然想看這本書,而且竟然就在一個晚上讀完。事實上,我不能說它節奏如何緊湊,或故事情節怎麼精彩,但,其中有些東西卻是我無法忘懷的,即便在闔上書之後很久也還想再拿起來重讀一遍。
關於直治最後的那一封遺書,裡面談到了他以為的生存態度,及其意義。
一開頭便是這麼說了:
「我完全不懂自己為什麼非活下去不可?讓希望活下去的人去活吧!希望活下去的人,即使不擇手段,也應該會堅強地活下去,那是很精采的事。所謂人世之榮譽,一定會出現在他們的人生旅途中的。可是,我以為死也不算罪過。」(P.196)
雖然,我實非小說之無賴派或破滅性的崇尚者,意即,完全不是因為他在這裡大膽而直截了當地說出這類想法而感覺新穎或激賞,只是,在我真正拋棄固有觀念然後繼續往下看之後,有一種味道──不甚熟悉的味道──就突然生冷地在我口中化了開,像似一把青澀的、又苦又甘的野草,不由得我不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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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8, 2007
《三詩人書》

就算現在,我也還不知道該如何談這本書,因為它從來不曾屬於我們(不是,也不會。永遠不能為外人所占有的):那些事,全是在另一個世界上所發生的,那些話,亦是在他/她們內心之間流轉激盪而出的;文字以及表達的方式,皆出自一種非常隱祕式的書寫──「一種特殊的密碼詩歌及詩人與詩人之間的秘密交談,只有通信的雙方才能完全理解(P.133)」,以致這本《三詩人書》幾乎難以與人分享,彷彿他/她們的胸腹內至今仍懷著一股強烈的佔有慾,緊扣著心弦,卻難以言說,我們終究只能靜默地(崇敬地)遙站著,眺望著,其中那一片宛如海洋般時而華麗澎湃、時又幽暗深邃的心思風景,恆久地散落在篇篇已然陳舊的手稿之中。
那時,在遙遠的1926年間,他/她們三人──里爾克(德語詩人)、茨維塔耶娃(俄國詩人)、巴斯特納克(俄國詩人)--因一個偶然的機緣巧合,展開了彼此間書信的秘密往來(卻始終都沒有見面)。純然地透過筆墨、樸實的信紙,一點一滴地逐漸道出了他/她們對對方所擁有的才華、天賦實是如何地激賞,又如何地愛慕,談起自己的生活處境與各種生命哲思,討論彼此手邊正在進行的詩作(忠實而誠懇地提出喜歡或不的原因,給予良善的評價及建議),走入彼此的眼、耳、鼻、靈魂深處……一份深厚的情誼就這樣一天天自筆間流洩而出,在熱情的密密麻麻的筆跡裡閃現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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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6, 2007
《兩位嚴肅的女人》

《兩位嚴肅的女人》──兩種極端的渴望
在《兩位嚴肅的女人》中,戈林小姐與考伯菲爾太太,對於內心的「快樂」,一個總是不斷想盡辦法要抗拒,另一個卻是終其一生都在苦苦追尋。永遠在決定要和不要、這樣或者那樣、順從與悖逆之間不斷地矛盾、掙扎;卻又是何其地嚴肅與認真──因為她們無時無刻不在思忖著生活(生命)的意義;即便那些她們所謂的「意義」,將可能超出別人(我們,甚或作者本身)所能解釋的。但我以為,此書的重點已然不在於去分析她們為何一定總要這麼樣、那麼樣做(如同我們每一個人的思想與行徑,亙常是神祕、善變、複雜、難以讓人分辨的),而是讓我們去看見支持在她們行動背後的那一股力量,和那一種對自我的要求與想望,進而反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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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7, 2007
《我可以不是艾蓮妮》
好不容易,《我可以不是艾蓮妮》的讀書會結束了,這樣說並不是因為這本書讀來痛苦,反倒是有些超出我想像的深度與質感。
封面文案上簡單明瞭的文字寫著──今晚,我要再說一遍你最愛的那個故事,關於一個女孩,她為了繪畫不得不裝扮成男人的故事……因為追求藝術而失去「作為女人」,因為所愛的繪畫而終生必須背負著對自己、家族、甚至國族的罪名。
這是發生在十九世紀初的希臘,是一個離我很遙遠的國家,對我來說很陌生的歷史背景,我們必須指著地圖才隱約了解的地方(而距離感,似乎也沒有因此消失)。
閱讀的過程中,我不斷試想,像那樣的環境,他們不允許女人走向「藝術」,像那樣的國家,女人千百年來都必須頂著傳統的蕾絲帽與穿著古老的服飾,像那樣的社會,每一個男人的體內都可以充滿革命的血液,女人卻長久要被灌注下婚姻/生兒育女的符咒;望眼島上,她們代代如此,可只有艾蓮妮不然,更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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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4, 2007
《偷書賊》
如果,你相信文字的力量與其意義,相信人間還是有著愛與溫暖,卻又無可否認人類曾經的確做過如此殘暴(而且未來不一定不會再發生)的事情的話,那麼,或許你會和我一樣,看完《偷書賊》之後淚流不止,並且久久難以忘懷──定然會被這麼一個美麗的故事悄悄地潛進了呼吸,厚實了生命,終至撼動了死神。那是一種孩童式天真的眼睛,去看見生活在天堂街裡的一切──懵懂卻堅強的友誼、寬厚爸爸的大手彈著手風琴、脾氣凶暴的媽媽內裡其實一顆柔軟的心、富裕的鎮長夫人眼底的哀傷……在那裡,在一個個時常飢餓的肚子裡,在那些頑皮孩子們的世界裡,誠誠實實沒有一點種族差異、沒有政治權力,只要牢牢記住一件事情──別在家以外的地方說:「我好討厭元首!」不管是否弟弟因此窮病而死,或者親身媽媽也為此拋棄了孩子尚不知是生是死,總之,無論在街上遇見了誰便高喊:「希特勒萬歲!」便能苟且生存下來。就能安心地坐在家裡的餐桌上吃幾片麵包、喝碗難喝的碗豆湯。睡醒的時候,也能大大方方地拉開窗簾,盯著炫目的天空街景看上好一陣子。
而且最重要的,她就還可以繼續看書──偷書、捧著書、又再偷書、反覆念了又念……這時,小女孩嗜愛文字已然幾近瘋狂的地步。
唸書聲、捲菸捲、手風琴、地下室的秘密、檸檬色頭髮的少年……
平靜的天空、下午的踢足球比賽、罵人豬頭的聲浪、文字與油漆繪畫……
如果,小女孩可以永遠不再長大,永遠也別去搞清楚世界為什麼而改變的話,那麼,任誰都會相信──她一定就會這麼樣深信不疑地耽愛下去的。
可是,到底不可能。
文字的力量果然大到不可能獨有愛與正義,又除卻了自私、貪婪、殺戮……換句話說,倘若文字的力量真的一點都不大、根本不具任何意義,就也不會有納粹政府,更不會有那一本本沾滿血腥的紅冊子了啊!
徹底覺悟的那一瞬間,她不得不承認說道:我討厭文字,然而,我也喜愛文字。寫下這本書,我希望我亦然發揮了文字的力量。
而那力量,我想,即是真誠了。
使我看見人性純粹的顏色,滿滿地、無邪地,揮灑在那一篇篇書頁之中。
眼淚很美。
July 18, 2007
《德語課》讀後隨記
很喜歡這本書、這個故事。
不知道是因為喜歡書裡的主角,一位小男孩對成人世界的是非對錯的矛盾、掙扎所以喜歡,還是我們內心其實都存在著某種叛逆--對規矩、命令、他人的跋扈,甚至對於服從?
又也許,是因為書中的那位畫家--他對藝術的熱忱以及堅持、對強權的無畏、對自我/自由意志的捍衛...... 讓我無盡地仰慕與疼惜。他說:任誰都無法嚴禁一位畫家作畫的,即便沒有畫筆,我們仍舊會在自己的腦中不停地畫。
夠厲害的,就乾脆將我的腦袋裡的東西都奪走、焚燒了吧!此時彷彿還能聽見他不平的一聲吶喊。
夠厲害的,就乾脆將我的腦袋裡的東西都奪走、焚燒了吧!此時彷彿還能聽見他不平的一聲吶喊。
總之,齊格飛.藍茨的《德語課》,我覺得很美、也很攝魂。
February 15, 2007
《黑色唱片》一書
他的吶喊你的渴望我們的歌

事實上,種族差異的問題恆久存在,幾乎是眾所皆知且毫無新意的議題了,太多的日記手札與影片紀錄讓我們已然透析明白,既然如此,又何須於此再多加陳述?然而,小說的優異之處便是在於,它能以另一種悠然姿態現身、寬容思維詮釋,讓我們好格外靜心地潛入腦海深處,放縱自己於內心的幽暗密室;從細微處體會生活,以及反思自我的生命意義。它們長久背負了如此深邃的意義與價值性,即便只讀作純粹的精采故事,倒也極富娛樂意思。
故事是從一名移民英國的巴基斯坦裔青年,夏伊,初到倫敦求學時遭遇到的種種事情──參與了幾名虔誠的回教信仰室友的集會活動、愛上嗑藥成性的大學老師、身陷陌生且複雜的族群衝突事件、滿腦迷幻思想的哥哥突來的怪異行徑…讓原本單純熱愛音樂、文學、智識的夏伊,頓時間對自我意識的追尋產生了無比的困惑和迷惘,猶如被一股強烈的孤立感籠罩著與環境格格不入;而白種情人與回教朋友之間的敵對爭鬥頻繁,他又該如何徹底釐清自身的渴望,以及領悟人和人(種族)之間的愛與仇恨。
小說裡針對文學、音樂、生活態度的各方獨立思辯,以及經常融合多位前衛歌手或樂團的歌曲(如王子、瑪丹娜、披頭四等等),頗受時下流行文化的影響,諷刺幽默的筆調讀來十分快意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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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31, 2006
《秘密假期》
拆解幻夢的原我慾望──蔣勳的《秘密假期》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但這本書很具威脅性。彷若大肆地採用一隻緊接一隻的問號串連起來,沒有源頭或盡處,沒有預留喘息縫隙,從我眼睛硬生生扎進心裡,如一銳刺的勾──像疑問符號倒翻過來的樣子──在肉體之上或之下,一字一句一頁一章輕或重地拉扯,拉扯著我尚有知覺的神經,越往下看越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某個不被人看見的部位也有一圈金屬製的環、一個叛逆的洞?
一趟計畫性的旅行,三個參與的人──善祥(策劃者)、周芳(幌子)、錢鈞(被邀請者?),各自都在心底默默期盼之中將會尋得什麼,滿足什麼,看清楚什麼:那些平日隱藏不為人知的貪婪、慾望。他們稱它「Vacances Secretes」,秘密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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