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4, 2009
愛與等待
愛的苦果和狂喜
總是相互依存
我等待，美好的船隻
美麗的鳥
送來美麗的你
眺望無數個明日
沿著白色圍籬
偏愛從那些春天的荊棘底下取出一顆火光
那是愛
無處不在
在一圈圈年輪之間流動
在午夜的石牆縫隙間蔓生
在一首優美而古老的旋律裡
在毛玻璃上
在含意模糊的一張信紙上
在謬誤傳達的一枚硬幣上……
於是人們再一次不期而遇
不必要解釋
幸福不過是一種捏造的理念
答案卻在每一朵綻放的紅花中。
紅花寂寞，也不寂寞。
失落的家園
等待已久的 石頭
馱著自己的 仇恨
蜷縮在變形的黑色的曠野
等待著早已消逝的草原與花環
萎縮的面孔
虛無的言語 如霧飄來
一排排貝殼莫名的也憂鬱起來
鞦韆又忘了擺盪
還是已經無話可說？
懷疑 推近
聲音 離開
貓 偏袒煙卷
鏡面 都是霧
孤兒
如此之久
抱著手提箱睡著
粉紅的臉蛋不能辨認一片混亂的廢墟家園
眼睛慢慢地睜開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October 28, 2009
唱歌
寫不出來的時候
我便唱歌。
唱一首從小就會唱的歌，
爬到床上，試著睡覺。
睡不著的時候
我還是唱歌。
唱一首存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歌，
再不唱都快忘了，
當初為了什麼而唱。
思考的時候 我也會唱歌。
唱一首只有旋律沒有歌詞的歌
隨便哼上一段，
這一段跳去另一段
所有事情紛紛掉在線譜上
像一個需要被重視的什麼記號。
忽然停在休止符上。
音樂停止了。
節拍器彷彿一個獨守空閨的老姑娘。
October 13, 2009
October 2, 2009
平行思念（我們都有一副虛假的面具）
讓我完好地繼承妳的臉
戴著
妳的臉
用我的手，清洗──那秀氣的臉龐；
以那一張臉吃飯
以那一張臉回應 每一個微笑。
妳會永遠存在
存在 於我的想像與渴望
真實與虛假
懦弱與埋怨
悲傷與任性之中。
存在於我的一切存在。
生命延續。
不是他們用那世俗定義下的
生、死二字
就能輕易地分割我和妳
就能輕易地分割我和妳
定義愛與不愛、
親或不親；
更不能以我們今世無論多麼荒唐的行為
結論
思念與否。
思念，結了冰，
被雕成了壓抑的殘念。
矛盾在吞食著
除了那一身焚燬不了的
骨。
我們誰也丟棄不了。
──獻給母親
──獻給母親
如同孕者
回來了，
但也離開了。
啟航於另一個未知的起點上
又驚又喜
眼前滿是荒蕪與沙塵
又驚又喜
混泥土和磚瓦，油漆與色澤 散落一地
又驚又喜！
代孕的女子坐等在尚未完工的城堡裡，
胎兒蜷縮在匿名者的子宮裡，
數月。
歷經數月，
一扇風、一朵豔陽，每一束不安月光；
每一次搖晃，海浪。氣味和聲響。
數著，
日子，
一格一格地，一步步，
瞇著眼，
努力地，
孤獨開始了，
艱難開始了，
又要光著腳走了，
但我也不寂寞了。
September 29, 2009
最終，我們是不同的
我在想，很多時候，我們是不是都是閉著眼度過的？
無愛到愛，中間其實還有好長的一段路，
我們卻都跳過。
愛尚未結晶成愛，就已成了另一種本質上相仿
卻無法再稱為愛的東西。
機會在我的眼皮底下長成了一根扎人的刺，
夾帶著無數 多年來累積而成卻宣洩不了的，
濃稠又厚重的 芒。
芒，和著以愛為名的鮮紅色露水
在清晨無人的半夢之際，不留情面地折騰著。
等到醒著的時候，卻又否認。
我不像你，至少還曾緊靠著她的面頰，
聞見那如喘息般孱弱的氣息；
於那一刻顫動過，
當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摟你入懷時，
掌心裡無盡地流出虧欠和遺憾的血跡；
我也不可能會懂，她說話時眉間如何地跳動，
即便那說穿了其實是死神擱下的鐘。
更無法親耳聽說她此生的渴望，
和所有那些她已經完成的、和來不及完成的事。
過去，我以為我們是相似的。
因為這一個相似的特殊印記
造就了你的不安和漂泊
定義了我的孤獨與哀創。
但事實上──今天的我才突然發現
──在搖篩麵粉的那一瞬間──我才發現，
不一樣的
終究還是那些被攔下來的。
卡在那裡，
在縱橫交織的隙縫間，什麼都不是。
奔波於其間，尋求著罪與赦。
任由那片空白 主宰。
一面又激進地 否定。
這便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至少你手裡現在擁有的
是她最後的一塊生命禮贈。──即便只是小小的。
機會卻還繼續塞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慢慢地，慢慢地生成了一窩子刺鼻的 黴。
September 12, 2008
短吟二首
快樂
易碎的、精巧的；
拿在孩子的小手掌心上
安穩而恰好。
我們的手掌因為過大，
才會顯得渺小。
慾望
慾望在我的手裡，
它將教會我在這個世界上
或不論什麼地方，
或不論什麼地方，
去爬行、去跳遠，
去變成一隻動物的眼睛。
September 4, 2008
身體的反叛之二
與孤獨失和就是在這些日子裡逐漸產生的
與孤獨失和就是在這些日子裡逐漸產生的。
與孤獨失和就是在這些日子裡逐漸產生的。
沒有爭吵，沒有叫囂，
只是忽然地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沈默的黑窟。
忘了之前我們有多麼相愛，
多麼地非彼此不可。
逐漸地，
恐懼來了、不安來了，
慌張，並且腳步碎瑣。
忍受不了如此這般巨大的靜悄，
以為將是渴望群眾的開始，
讓喧囂、混亂的場景，帶來多夢的迷幻。
於是地面震動而視野跟著晃動，
樓房在空中旋轉
人行道捲入花園；
終於失去了一切可以依賴的事物。
我既抗拒孤獨，也抗拒著這種痛楚，
像兩支嚴苛的筷子鉗住肉體，懸吊在半空中
無所適從。
風聲從窗子底下滑潛進來，
彷彿無數個流浪者的哀嚎；
世界背棄了他們，而靈魂摒棄了我。
我一個人緊摟著孤獨
從高處縱身而下，
散成了一顆顆桃紅色的糖衣圓錠
──它從此恨我。
February 19, 2008
冷的理由
不是潮汐。
不只是像海水拍打在我的臉上肩上終有一天退去，
腳踝冷
也不是因為陷落那冰寒徹骨的湖水。
一束幾乎透明的鹽巴，啃囓
在我的唇上傷口上，
使我感到粗糙得像碎石子一般的齒輪
又彷彿鋒利得像支冰冷小刀
一遍一遍刮著
折磨。說不出口無奈於是沉默於是沒有人懂得
為什麼我不願意說話，
就是一種折磨。非關愛非關於年紀非關於金錢
──喔，不，一旦這些全都失去，
你就也會消失了吧。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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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4, 2008
紅色缺口
紅色的春聯
紅包袋，
紅白相間的古早牛奶糖
紅色的書皮。
白色的霧氣，凍紅的雙頰
濃稠的湯底，粉紅色的蝦
雙雙對對的筷子，
待發酵的葡萄酒，
碰！──紅中。
又過了一個年。我們
不斷在溼溼冷冷的寒氣中努力製造熱鬧，
當小丑？不，誰也不是誰的小丑，
我們只是自己的丑角。
在每一個需要團圓的時候我們總會扮演
在每一個需要團圓的時候我們總會扮演
像一個個會發大膨脹的
海棉球體，──挪過來、滾過去，
盡可能地要塞住每一個小小空洞、縫隙，
不讓風吹，不讓一滴雨掉。
卻有一顆淚珠，我看見了──吊掛在門邊，
被排拒在外，
被外面的冷風一把拎走。沒有半點遲疑。
沒有人想過它會不會也該是紅色的。
沒有人想過它會不會也該是紅色的。
不信妳聽──
嘿！小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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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 2008
在那樣的年紀，我們
泛黃的相紙在歲月的潮流裡，它們不止說話，
對著一面刷新的牆，然後另一面，又另一面，
它們癟起嘴來，一年比一年說得含糊。
想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
不再相信書本，我們開始對這個世界充滿懷疑，
離開了家，離開了校園，離開了從小到大愚蠢又無知的刻板；
再沒有人會告訴我們這樣對不對，
世界就快要屬於我們了。
只要長得夠大夠強壯就可以順利成為一位暴徒，
是的，暴徒！
是的，暴徒！
只要一雙會抽菸、會摔門、會摟抱流氓的刺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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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7, 2007
大中不至正
如今，匾額對我們而言已不再具有任何作用
假如文是文，字是字，
而文字又是另一種──可以隨意解釋的，符號。
大將之風，
中庸之道，
至情至理，
正義勇為，
無所謂了，誰愛怎麼說都行，反正已然不再
存在。
語言，不過是個謊子
被貪妄的幌子扒開了皮骨，血肉模糊地吃
分朋友吃，分家人吃，
吐出來的碎骨頭也還有人搶著吃，一群人
趴在地上同狗爭！
踩起帶釘的皮鞋，
喀啦喀啦
一路戳向其他更無辜的弱小。
生命在腳下，似乎爛泥。
欲望在眉角，幾把鐮刀？
莫怪要重寫匾額，昭告──民主已死！
──當然值得紀念。
──當然值得紀念。
November 23, 2007
夜之母
夜之母
獨擁最慈祥聖潔之名
耀向世界的每個角落
落進每個人一抬頭的眼睛裡；
在沒有寒冷與陰暗的地方
孩子們
誰不曾嘹喨地唱頌
那偉大的愛的光芒。
但是夜霧的薄紗
總在她瑩白靈氣的臉龐上飄動
這裡、那裡──在我視線所及之處
朦朧得
教人怎麼看也看不清楚。
也曾一時慌亂誤觸
卻被耳骨上劃過一道鮮紅，以示怒斥：
如此之遙
根本是我不能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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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6, 2007
城市景觀裡的「輕」與「重」
〈少年仔的西褲──自由的翅膀〉
摩托車在大馬路上呼嘯。
少年和他的西褲，飛馳、蛇行。
絲質的透薄布料不停地翻飛在
他的腳踝處，像兩片自由的翅膀黏在蜻蜓細長的身體上；
更像一件半脫未落的蛇皮，迎風飄盪。
少年，大剌剌地
張開著雙腳，
想把自己就這樣直直地伸進風裡，讓西褲又膨又輕柔地
像個懸掛在半空中的人形汽球
在鳥兒的嘴裡銜著，
他面向大地笑得恣狂，高喊：年輕呀！帥氣呀！
但似乎還不夠，索性再鬆開雙手吧，
放空──
讓突來的那一陣風給挾了去。隱沒街頭。
留下
西褲上屬於少年仔的
輕佻的香水味，繼續在他身後飄飛、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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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0, 2007
病房裡的婦人（They）
親愛的，
此時的我將推開窗戶
用我剛剛拍掉衣服上灰塵的手
用我剛剛捻息焦黃煙蒂的
指頭──觸碰，
我推開窗戶。
親愛的，你可聽見，
此時稀疏的枯槁枝頭上
幾隻灰藍色的鳥兒正吱啁地喃喃自語──
（不是在和我說話。）
牠們圍成了一個一個的
小聚會。
我跪立在屋內的木椅子上，縮著頭。跪在
牠們的音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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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6, 2007
沉默浮躁
空氣裡有種聲音──爆炸、爆炸
是古老的山
是地龍竄動
還是，廣島上的雷電交擊？
他們誰都不說，說這又遠似近的慌，其實仍在發酵著。
他們誰都不說，除了
交會時的那一雙眼睛。
但我不想再想那些。
但聲音不放過我。
何況沉默也是一種聲音，更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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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2, 2007
等時間過去
遲早有一天我們會發現
所有的事情，已然過去
狂嘯的車陣
溼熱的夏天
純真的微笑。
──喚不回！
只有那一位詩人還住在我們心裡
從不離去；
卻變得沉默。
我們不再說話。
我們不再說話。
我們無法再暢快地大聲說話、歌唱，
不敢再來一場混亂的派對、青春的戰役、無聊透頂的夢！
拒絕像個瘋子！
等時間過去。
不敢再來一場混亂的派對、青春的戰役、無聊透頂的夢！
拒絕像個瘋子！
等時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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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3, 2007
我是一棵秋天的樹
我是一棵秋天的樹，孤立
在一片廣袤的土地上
好像醉了似地，任由擺佈。
風命令說，
從現在開始，妳不能再一個人佔有了
那些──春最愛的顏色
那些──不干我的顏色。
我必須逐一褪去
這個偉大大地曾經施予的一切
就在祂還愛憐、疼惜我的時候，親手灑下的翠綠光澤
現在卻全要了回去
不管我可能因此變得多麼空虛、醜陋、自卑、憂鬱……一無所有，
除了一層幾近乾枯的，單薄的
淺褐色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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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30, 2007
May 4, 2007
睡美人
睡美人啊！
妳為何還不睡？
快快閉上眼睛就能睡了
相信我
閉上眼睛就能睡了。
閉上眼睛就能睡了。
到那時候
妳將再看不見日光、或者月光、或著星光，
它們一閃一閃的樣子
是搖籃上不停懸轉著的小木馬玩具
是搖籃上不停懸轉著的小木馬玩具
哼著搖籃曲，輕輕地
為妳哼著搖籃曲
為妳哼著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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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5, 2006
味道
那天妳氣呼呼說著近日來所有不順心的事
空氣裡滿滿的怨，怒。
我泡了一杯咖啡
妳點燃起一根菸
咖啡和菸的味道漸漸散漫，好像熟稔的老朋友。
兩張嘴，突然很有默契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沉思的焦味，硬生生闖入，混雜其中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擤了擤鼻子，總覺得支氣管不太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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