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0, 2009

可樂的畢業旅行

五月底,KK闊別多年未見的姊姊遠來相聚。在這十天內,一行五人到處開車遊覽。可樂也參加了,雖然不是每天都能跟到,但去了好多地方,山上、海邊、熟悉的街道、池畔、人家、校園書店,可以想到的大約都去了。KK的姊姊們很喜歡他,經常叫他的名字,好吃的也都記得留給他,可樂最後出遊的這幾天,更是把大家的山珍海味都分享了,我想他一定非常非常滿足吧。

姊姊們到達的第一天傍晚,和可樂的田邊漫步。







回來時到鄰家花園參觀。

可樂在那裡又遇到了橘色小貓咪,兩人對峙了一番。乏味以後,貓咪跳上樹端騷擾小鳥窩、繼續玩耍,可樂則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乘涼。






 
他的毛色已經非常漂亮了。冬日時一直困擾而未好的皮膚病,在近來這段時間也自動痊癒了。連幾年來都沒有長好的下背部與右後腿,都像年輕時一樣,每次替他洗澡、吹毛,特別覺得毛又多了。對照數年前的相片,差別大概只有鼻子兩側因為年紀而冒出的淡淡白色吧。








這是第二天下午的相片。

那天早上我仍要上課,KK載我出門時,原本還和姊姊們十分熱絡的可樂,卻因被留下而任性地汪汪大叫,任憑一同看家的姊姊們怎麼安撫都沒有作用。我們關上車門、駛離巷弄,還能聽到他的汪汪聲。

其實他自從來和KK、魯利亞一起同住之後,從未像這樣鬧脾氣。可樂很乖,即使多麼想出去玩,跟他說一說,雖然不免擺出一副委屈不能接受的表情,最後總會順從地聽話。耳朵聽不見後,比較愛叫,急著表示他種種期待給我們知道,但除了偶爾假借聽不見、不知情而趁隙偷偷鑽出門外,大部分時間都還是非常有規矩的。然而這一、兩個月,他連留在台中家中等我們出外吃飯這樣的短暫時間,都像是不可忍耐般地呼叫著,有時我們以為向來缺乏鬥志的他裝腔幾聲後便會自動停止,但直到我們坐下電梯在大樓底下忙了好一陣,他尖尖的嗓音隔著落地門窗和九層樓高,依然繼續不已。當時KK和我都為他的死纏爛打感到好笑,以為他的精力旺盛,玩興堅強,只是,現在回想,這些汪汪聲都似乎說著別的意思。可樂也許早就變得柔弱,所以越發依賴我們吧。

這一天我們沿著台三線,到了一座隱藏在山林間的簡餐廳,KK的姊姊們見到這樣蔥鬱幽靜的景色喜出望外。可樂也是,在點餐之前,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四處周遊探險。我拉著他,也很難控制他的好奇心。

這一張和再前一張姿態一樣,但卻像是正哈哈笑著一般。大概是因為在大家都還坐著聊天時,可樂就已經拖著二姊陪他周圍去玩,回座後又吃了大家不少食物,頗為愉快的關係。









飯後,我和他再到附近散了一會兒步。這是他正考慮該如何跳上木頭台階時的樣子。快樂的神情和細緻如絨布暈染的毛髮,實在好漂亮。

那天他走上走下,連一個落差甚大、下面便是水塘的小獨木橋,他都毫不膽怯地跳了下去。二姊牽著他,是非常開心的。



蹓躂一陣,可樂自己跑到餐廳外做壞事。










這條路徑是略帶坡度的上坡路,他很有興味地想自己走到盡頭看個究竟。

可樂一定很信任二姊始終陪在身邊,才會這樣自顧自地在陌生地方大膽前進。幾天之後,即使已經將他託給KK牽,他都露出想跟著我、擔心我去了哪裡的樣子;去醫院探望他或最後一晚接他回來時,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的可樂,也是這樣在我稍稍走開身旁時便勉強抬起頭來,一直睜眼追找著二姊。

不過,在這一天這個時候,他還顯得很勇壯,我們繞了一圈回去找KK和姊姊們,再一同出來走一段路程,大人們見到爬坡就速速打了退堂鼓,已走過一輪的可樂還在前頭專心帶路。

離開了餐廳,經過一處吊橋,可樂領著KK的姊姊們嘗鮮過橋。初始他還莽莽撞撞的,橋面彈上彈下也不怕,被姊姊們讚美得洋洋得意。不過,雖然我不斷告誡他不要走到橋板邊,以免連在水泥陸橋上都莫名懼高的可樂發現下面空空,但他還是太過鬆懈,到處作記號時終於不小心望見腳下隔了好遠的河床,一時驚魂的他立刻做出壓低半蹲的姿態,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扭啊扭地好不容易回到陸地,非常好笑。

車子繼續沿著省道直到卓蘭,在可樂也曾經去過的夢田香草舊址外探了一下,便到附近另一個販賣草花的農場參觀。

這是一進門鯉魚池旁被灌木矮籬遮掩住的小草地。其他人一見色彩繽紛的鯉魚群,便忙著拿飼料餵魚,只有可樂趁人不注意,自己溜進草地裡上廁所。

沒想到,這也就是我為他照的最後一張相片了。

那天在農場,可樂似乎口渴得慌,牽著他也不太聽指揮,在花盆間像隻無頭蒼蠅般鑽來鑽去,有點過動而錯亂的樣子。我找不到水給他,讓他喝了不少園裡灌溉水生花卉的流水。喝了好幾次,他才靜下來。之後,我們還轉去三義木雕街,可樂也跟著走一段。

接下來兩天,可樂都待在家裡休息。我們返家打開大門時,都能見到這小傢伙蜷在鞋櫃旁邊抱著KK或魯利亞的拖鞋睡著了。常常,他都睡得太熟,大人們躡手躡腳全部進屋來了他也不知道,但雖然他已不像年輕時老遠就能辨認出樓下的腳步聲或開鎖聲而警醒起來,不過,只要我們輕輕拍拍他,或不小心步伐重了些,他還是會一邊努力睜開尚未清醒的雙眼、一邊趕緊跳起來熱情迎接。這讓KK的姊姊們也像我們一樣,每次回來都期待見到這一刻。

這張相片是KK的小姊姊替他拍的。正在等KK拿餅乾出來的他,聚精會神。




這一張則是大姊姊照的。 

KK姊姊到來的第五天,我們南下台中住了兩晚。出發前我特地清理了相機記憶卡,但不知怎麼,終究忘了帶出門。若不是這樣,可以留下的相片就能夠多一些了。如今想來,是很遺憾的。

南下的第一天,氣溫很高,直曬的陽光也與先前幾日相差甚多。我們一行人在友人的招待下,至苑裡午膳,並到一位燒製柴燒陶器的作家家中拜訪。可樂在午飯時吃了很久沒吃過的魚肉,在陶藝家用木板隔空架設的階梯上他也踴躍趨前,一路爬到山坡上的大涼亭。天氣太熱了,我從亭側洗手間洗臉出來時,他不知何時已自己走來等在廁所前,像是有什麼想告訴我一樣地認真看著。揮著手問他想喝水嗎?他便隨著我進來就著手喝了幾口自來水,然後溜到桌下佔了一個最涼快的位置吹風扇。

離開亭子的時候,焦急跳下樓梯的可樂跌了一跤,KK和我忙著將他扶起來,見他前腳似乎有些痛,想乾脆抱他下樓,但可樂在眾人面前為了自尊還是一拐拐地奮勇前衝。到平地之後,他的腳一下就好了,只是太陽太烈,穿著毛皮大衣的可樂顯然再沒有走動的意願。隨後,友人之一的阮老師邀請大家到他家中小坐,在那裡,貼著熱臉湊過去的可樂被看門的小母狗報以威嚇,他只好摸摸鼻子,躲在大人身後擠進屋內假裝無事。我將他繫在出口的玄關處,視線一直追著我們的他不久就累得躺下休息了。傍晚離開,一行人再至高美溼地,可樂和我留在岸上。海風非常舒服,把一日的熱氣都吹散了。可樂想跟KK下水去玩,又口渴得緊,拖著我在堤岸上來回踱步,有時停在欄杆邊出神地望著濕地上零零落落的人群,有時又以為KK他們回來了地硬要拉我回溼地的入口。我向另一位留守在車上的學生借了一瓶水給可樂,他幾乎喝得精光。在岸上等待的四十多分鐘裡,可樂也和一隻獨自被主人綁在欄杆上守候的哈士奇妹妹,亦敵亦友地玩了一會兒捉迷藏。

在台中的第二天,可樂留在家裡,我們則去了清境和日月潭。清境非常涼爽,第一次走在放羊吃草的小丘時,我想著這裡大概就是最適合可樂本性的所在了,不曉得他若來,會有多高興。近五、六點,大夥兒擔心可樂沒有上廁所憋得太久,在晚餐前特別繞道返家,一起帶可樂至牧場散步。下面就是當時KK大姊所拍攝的片段:



那天回家,見早上留給可樂的水和飼料,幾乎一口都沒有動過,覺得有些奇怪,但因在林口家時,爸媽每次出門,他也是如此,加上他對於KK姊姊準備的三明治,還是很有興趣,所以我也沒有把他整日不吃不喝的事情放在心上。不過,這次的牧場散步,他似乎無意多逗留,才走了一小段,便要求折返,連廁所也沒有真的上完。

這是我能追想的,可樂開始不舒服的第一天。(當然,如果從可樂開始經常在咖咖完後屁股殘留污漬,而且即使洗完澡不久,仍很快地又冒出一股很重的口水臭味算起【這如果就是醫生所說,發病後的血便問題的話】,可能不舒服已有兩、三個星期以上了,但這也是他跟妞妞、尼諾玩得最活潑的一段時間)。自此之後,他的衰弱是迅速得令人害怕的。那時候的我什麼都還不知道,不知道這次的散步,已是他步上牧場的最後一次了。恰巧有這段錄影,多麼慶幸,而且畫面中湊齊了KK、我和他。可樂大概也很少機會這麼多人專程陪他,眾人圍繞,應該也很難忘吧。

當晚再度返家時,可樂已經將早上的飼料吃得差不多了,我又帶他下樓一趟。但一日奔波,我未有體力再讓他上牧場玩,匆匆地在大樓底下幾分鐘便回家了。上樓後,也只顧著整理早上未洗的碗盤,沒有搭理他。早該去睡覺的可樂反常地走到我面前,端正地坐了下來。問他怎麼了?他只靜靜望著我。我想他整天只吃了一碗飯,大約肚子還餓吧,便拿起飼料問他這麼晚了還要吃飯喔?他的反應有些猶疑,不過,大概食物仍是很大的吸引,可樂站了起來搖尾巴,並且將它們全部吃完了。

那坐在離我約一公尺前靜靜看著我的神情,時常浮現,尤其這兩星期獨自留在台中家裡時,每經過那裡,地板卻乾乾淨淨的時候。如果當時放下碗筷,摸摸他,也許會早些察覺他發燒了,也或許什麼都沒有,但他可以得到一些安慰,他已經這樣孤獨地熬了一天。

離開台中的早上。早餐時他分吃了一點麵包,但沒有跟著我們回到房間,自己一個人安靜地躲在客廳牆角睡覺。

我們至飯店接了姊姊們,帶他們到學校的敦煌逛了一會兒,可樂也因此在久違的校園散了步。之後,KK和我到研究室拿書,留可樂和姊姊們在車上。再開車門時,我原以為會看到沒有安全感的他正坐著翹首等待我們的樣子,沒想到,他只蜷縮在地墊上頭也沒抬起來。雖想這幾天可能讓他很累,但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他和平常不同了。

上面這張非常溫和好看的相片,是過了一兩星期後,KK的大姊從香港寄來的相片光碟中找到的。可樂還是在我們下車的那一刻,這樣關切地想知道我們去了哪裡,他望向的方向,正是我們離開時的方向。

從學校再度出發後,我們開始北上,並去了一間苗栗大湖邊的餐廳午膳。這間餐廳在幾年前剛養可樂、全家計劃一同外出旅行時,曾經想來過。一隔數年,我們終於來了。

餐廳附近有一片綠油油的湖水,樹木也種植得十分茂盛,但相較以往在傳單或網路上看到的資料,不知怎麼,感覺有些隱蔽和蒼涼。整間店只有我們一桌客人。很安靜。

送菜單來的婦人看見可樂,也許是出於客套,說:「這條狗到了晚年,毛還可以保持得這麼漂亮,又有主人帶他出來玩,他一生真幸福啊!」我應和著說可樂毛終於長齊了,也為別人讚美他、說他幸福感到高興,但這像是總結可樂一生的話語,特別是「晚年」兩個字,卻讓我覺得突兀和刺耳。可樂離開以後,KK也說起這件事,原來當時他也莫名地感到驚愕。

由於園子裡種了許多果樹和楓樹,正熱衷園藝的KK和我在飯後向老闆娘借了鏟子,很興奮地爬下斜坡,採集剛萌芽的綠色樹苗。來回商借採集工具的我,有時只好將可樂託給KK和同行的姊姊們牽。可樂似乎很緊張,KK牽著時也硬拉著要往我去的方向走。

這張相片裡可樂的樣子,很像我借了工具回來時,牽在KK手中的可樂遠遠盼著我來找他的神情。



勝興車站。這是可樂畢業旅行最後的一站。

大家都很喜歡這張。
 





在車站外側,等KK接我們上車的相片。

在可樂隨後發病的那段很短的日子裡,我一直帶著相機,卻始終不能夠忍心對著正難受的可樂拍照。所以,這也就是可樂一生最後的一張相片了。






June 6, 2009

無題

可樂離開已過了幾天。埋葬他的那一晚,因前一夜未睡,疲倦的我什麼夢都沒有地直到第二天KK來到床邊喚醒我。然而當時突然湧上的悲哀,卻是至今難忘的。樓下已沒有可樂晨起的等待,竟是一睜眼便醒覺的最先念頭。

這兩日因而常有說不出話的時刻,感傷似乎比送他住院、他離去那天哭出的聲響和眼淚,更為沉痛。偌大的家裡變得安靜,兩人忍著莫名的焦躁,奔回台中。苗栗陸續下著大雨,車子過了火炎山後卻放晴了起來。我如常地想起過去見到天晴時為可樂得以出遊而開心的景況,習慣反使自己更為難受。那日,朋友們陪伴我們直到夜晚,但第二天,自己還是只想快些返家。KK大約是擔心我,什麼都順著我的意思,直到將行李放上車,才提議再去牧場走一遭。這或許是我們懷念可樂的方式,那裡也是可樂未來前兩人愉快散步的路徑。但凌晨的雨水卻積了一地,過了木橋便無法再進。

昨天首度回到學校上課,臨行前仍無法重拾預定要講的主題。知情的學生下課時間紛紛走來,說些他們自己的事、找一天彌補謝師宴的事,就像KK那樣寬諒又笨拙地守護在一旁安慰著我;其他學生也留在教室裡自在地笑鬧著,或是在課堂上跟著聽講內容而單純地反應......。看著他們,想到KK就將來接我回去,隱隱浮動的心才靜止了下來。

回頭看看這一年關於可樂的紀錄,很意外竟有好幾處提到對他身體狀況的憂慮,這和近日腦海中的印象相差許多。從去年天氣轉涼,可樂在牧場的散步,一直是很讓人放心的,即使曾經預期入夏之後他的體耐力又會倒退,但直到發病前可樂都沒有出現像每年天熱時那樣興致索然、軟弱逃避的樣子。我們踱著步伐終於回到大樓底下時,他總是乖乖地坐好,和我一起等待回家的電梯,有時我會轉身低下來拍拍他的頭,問他累不累,或讚美他好棒之類,聽不見的可樂仍舊一臉篤定,繼續盯著電梯門,暗示我該好好等電梯、不要忘了當前之務,十分可靠的樣子。在這未曾替他記下隻言片語的最後一個月,可樂甚至第一次交了和他彼此心儀的女朋友,一個在台中,是認識多年但很少願意讓他近身的尼諾,另一位在頭份,是更為年輕的少女雪納瑞妞妞。特別是妞妞,讓可樂甚至沒有告知地自行離開前院地往她家衝去,更嘗試幾年未能的奔跑追逐。妞妞住在社區外面,她的主人是先前常想來找我親近的那群小孩之一,聽我說可樂自己跑去找妞妞,還特別牽著妞妞來按門鈴。可樂因此,縱然只是白天待在前院的例行放風,也非常期待和雀躍,總不忘巡邏一番,盼望著再度與她不期而遇。相較於尼諾還有諸多男友,妞妞對可樂是特別溫柔的,她不理會日日一早便來站崗的黃金獵犬安咕,只專心一意地迎向可樂。可樂一輩子也學不會男女之事,除了糾纏、並肩、做白工外,什麼實質的都沒有,然而當他累得停下來,緊靠在身旁的妞妞,便會彎下頭輕輕地替他舔舐乾淨,可樂這時幸福的表情實在無以言傳。這一段日子,我們因此經常被小狗們的愛情逗得很樂,可樂也是,只要約會完回到家,就會開心地唱好幾句歌,呼喚著暫時別離的愛人,然後開始討飯討餅乾,過完滿足的夜晚。

或許正是這最後的精力和歡樂,讓我忘了其他細微的變化。是以至今,我仍不時搜羅著記憶裡他發病前後的差異,也還在網上查找著最後幾個小時那些哭叫和嘔吐,是不是就是醫生所說的意思,期望知道我們所做的決定是不是及時而且正確......。記憶很難詳細地推前到他真正拒絕吃飯以至臥倒發病之前,也許曾經他等待食物的耐力變弱了、也許他每早都較我們更早地醒了過來沒有入睡、也許他對我漸漸變得特別地依賴、也許某晚他突然坐到面前來是要告訴我什麼......。然而實際上,這些印象都像是刻意一般變得模糊不已,我已搞不清什麼真正發生過。

上星期的今日,是他在家最後能自行走路的一晚,但已經沒有氣力多踏一步走出前院。再過幾天,關於他的所有記憶也都將如此變成一週前、一月前、以至多年前之事了。如此像夢。

除了這些感嘆,我想自己已平復許多。可能,我們應有一個新的開始,而後安慰地回想這一切。

與家人才剛別離的KK在診間時數度先我而流淚,我想,這半年來他所感到的寂寞,或更甚於此。幾乎沒有在其他難過之事上哭泣過的他,竟在可樂病痛時承受不住,我很詫異,也很不忍。但他對可樂的情感,反使我釋懷甚多。等待可樂火化的那兩個小時,我們在一個陌生而荒涼的動物墳場與廟宇禪房間說著有關可樂的事,看著KK多話而不擅表達真正心思的善良和殷切,我很感謝。這些日子裡陪伴我們或關愛可樂的朋友,也由衷謝謝你們的體諒。



June 3, 2009

無題

可樂昨天(6月2日)中午12:00離開了。KK和我陪著他去火化,回家時帶著他去了麥當勞和寵物店,給他一些餅乾,然後埋在前院的櫻花樹下了。

昨晚看看以前寫的幾篇網誌,發現都沒有他這一段時間毛長好最漂亮的樣子,這幾天整理一下,再放上來吧。




April 28, 2006

開張大吉

有些平常不寫的東西,以後放在這裡寫。這裡不能成系統,但是可以日積月累。

我想就先分成兩類:一類是「魯利亞碎碎念」,一類是「魯利亞的重述」。前面一類寫日子當中的瑣事;後一類是對古代中國詩歌的翻寫。一個累積時光,一個本來就已經在長久的時光裡了,我只是儲蓄心裡對他們的記憶。

如果不久以後還沒有決定關站,也許會多一類「魯利亞的故事」,試試虛構的故事怎麼寫。

明天開始,先行連載《可樂百里遠行十日度假記》。這是亂寫的,當然屬於「魯利亞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