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9, 2006

窮與穷

原來有這樣一個說法︰「穷」字的意思,是一個人在屋子裡幹體力活﹔所以要不「穷」,就要「食腦」。告訴我這個的內地朋友是聽她父親轉述的,而她的父親又是從她一個迷上搞傳銷的表姐妹那裡聽來的。老人家據說相當氣憤,朋友則有點無奈。

我馬上告訴她,繁體的「窮」字,是一個人房子太矮了,只好彎著身子在裡面,描述的是貧窮的狀態。簡化後的字讓我很憤怒,因為繁體字只是描述一個狀態,簡化後的字卻把人歸了類,明擺著是岐視體力勞動者。哪個負責簡化字體的知識分子做了這樣的混事,可毛澤東又批準了。說到這裡,朋友們都笑起來。

不是麼?還聽過一個詞︰「腦體倒掛」。說的是大學教授之類的工資不高,可掃大街之類的勞動者工資反而高。雖然我還真的沒聽說過有哪個掃大街的工資有高到那種地步,這一個「倒掛」難道不是掌握話語權的知識分子又一次惡劣的濫權?可憐的自卑與自大。

回頭再想,繁體的「窮」字,不也可以看做屋頂下人窮志短、躬身低眉?同樣惡劣。「富」,只是有了一口田﹔「窮」,沒了的還有尊嚴。根深蒂固……嗎?

我選擇自己的理解。窮,不過是屋子矮一點,小一點,在裡面的時候要彎著腰,但出得門來還是腰板挺直,一個人。

August 27, 2006

牛棚的迷噪‧KTV的玫瑰

8月26號,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在辦公室懶洋洋地消磨到下午五點半,和兩個朋友豪吃一頓晚飯後,坐上紅艷艷的士後座,直奔牛棚,幾乎遲到。我的生活,因為預算鬆動了,悄悄的改變了。註一句,的士大佬對牛棚的位置竟也已相當清楚,始料不及。

到達牛棚時,觀眾(遲到的不計)已泰半就座。其中頗多熟悉的面孔,一輪招呼寒暄,竟像喜宴之類場合。

未幾,開場了。家屬是首先出台的暖場樂隊,講講他和老b 的一段情緣。大手摸著新剃的頭,看著有點怪異。怪異不是貶意詞。好,留在心了。一輪結他,剛要開口唱,背帶掉了,「嘩哈﹗」

三首歌,配器很豐富了,也七情上面地肉緊,不過一個是各個樂器之間調得不大平衡,一個是鼓的mic沒關,沒打它也不斷共鳴著嗡嗡做響,反正是聽得有點辛苦。可惜了。今晚上繼續加油吧﹗


老b上場了。

這一次的音樂編曲令人驚喜。比如充滿夜舞風情的「愛的征戰」。很熟的歌兒,還是讓人想不到,厲害。edmund的鼓也是,打得好極了。整個來說,賞心悅耳。

不過,就我來說,覺得少了一些讓人躁起來的東西。正經八百地坐著聽,工整,清晰,好音樂,但覺得欠了一點爆發,欠了一點燃燒全場的痛快之感。也許撤了椅子會好一些?不知道。也許這就是老b的音樂?屬於你的,溫和而堅壯,就像你的生活,你的人。

老b白衣黑褲白幫黑底鞋台內外走動,還是那麼平實懇切。比前些時瘦了好些,身體隨演奏動著,有時是律動,有時是要遷就麥克風或吹或彈著,我看著竟覺得有一種天真的全然投入。看起來越來越像天天了,他的兒子。

當時我就想,反正我都是懶懶閒,倒不如早點過來幫忙打點。會是一份久違的感受。不過,時間豈可倒流。有意思。所以我只好拿出手機,把他拍下來。相片質量當然不比數碼相機,但拿著手機拍攝,我自己也覺得很有意思。下面是另外兩張現場照片。

今天晚上不能去看了,老b們,繼續加油吧﹗






追註︰入場時,因為不夠零錢找零,所以我沒買票,老b記得要追返我數。

牛棚迷噪後的下半場,卡拉OK。多麼完美的搭配﹗

臨去時,同去牛棚的朋友打趣說,可能有二手玫瑰可唱。我覺得絕對有可能,黑豹都有啦,竇唯都有啦﹗

和另一群朋友進了包房,我馬上清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二手玫瑰。

天啊﹗真的有﹗而且還是兩首﹗「夜深了」和「狼心狗肺」﹗馬上唱啦﹗不過,卡拉OK的音樂和現場乃或CD當然無法可比,我的唱和梁龍也是差天共地,還差了那句驚天動地的粗話。唉…只好說稍稍過了一把癮。如果說沒聽過他們音樂的人來說,九成是一個負面經驗…



有相為證



但無論如何,迷噪和玫瑰,我的一天何等完美…

August 25, 2006

中學迎新集中營

今早看新聞時,不意看到一條恐怖的新聞,打斷了我的玫瑰連載,雙重的氣人﹗

話說荃灣可風中學舉辦迎新營,二百多個中一學生參加,許多家長投訴。據校長說是第一屇三三四學生,要訓練學生的服從性與團隊精神,並沒有體罰。(啊?﹗這是什麼奇怪的道理?﹗)

服從性怎麼訓練呢?
學生要大聲向老師叫早晨,叫到老師滿意為止﹔
若學生遲到或違反一些規則,要罰做掌上壓。
以制度暴力,訓練學生對極權服從,這就是教育的理想嗎?﹗

團隊精神怎麼訓練呢?
一人犯錯,牽連全組。
沒想到老祖宗臭名昭著的連坐,校方也學來了﹗

不知道學校是不是「女王的教室」看多了?有意複製?
很想知道,整校的老師,沒有人覺得這樣做有問題嗎?﹗
更令人奇怪的是,報導 / 投訴中主要的爭論點竟然是體罰。只是體罰。也就是說,學校棋差一著,不要罰學生做掌上壓,罰些不要求體力的,就沒事了嗎?﹗

特首呀,社會呀,我也是個適齡生育女子了,想想孩子要身處這樣的世界,還敢生嗎?﹗
寧願養貓養狗,最少我能夠保護牠們多一丁點自由生活的空間。

新聞詳細報導連結︰
http://news.sina.com.hk/cgi-bin/news/show_news.cgi?date=2006-08-25&type=headlines&id=2187396&ct=headlines

August 20, 2006

玫瑰與北京——外傳︰小型亂搞

沒時間嘔心瀝血,來個外傳亂搞一下…





如圖。這也是二手玫瑰與我的源起之一。

記得當年回老家百無聊賴,抱著什麼都試一試的心態,買了一些樂隊的唱片。

其中一張,打開一看——咦?﹗何國良?﹗其實我不是何的學生,事實上也不認識他,不過因身邊一些朋友的關係而知道他。當年何博士也還沒有紅到連電話騙案都有記者找他訪問的地步。這,是不是也算一種緣份呢?嗬嗬…

不知道何博士有沒有聽過二手的歌哩?

August 18, 2006

玫瑰與北京——玫瑰色相

「曾經每天看著豬跑,但是沒有豬肉吃。之後每天吃豬肉,卻看不到豬跑。我要是吃著豬肉,看著豬跑就好了。」 ---- 二手玫瑰主唱‧梁龍

在深圳满佈保安與警察的舞台前與他們一同飛上了天之後,念念不忘。耳朵嗡嗡地響到次日,悸動則頑強地忽隱忽現,在床單與枕頭之間明晰。

這是一件奇妙的事。世界上這麼多聲音,有一些聲音,只有某一些聲音,終於在我有了特殊的意義。這又是一件有理說不清,以致於無理可說的事。為什麼是這個聲音不是那個聲音,為什麼是這個感覺不是那個感覺,在每個人有她自己的道理,只有能分享的人才能體會的道理。就像愛情。或者像榴槤與臭豆腐。

於是,當朋友告訴我12號晚在北京也會有一場演出時,我就想,那天我有時間哦。當然,我不是特別勇敢的人,如果不是有朋友剛好那天也在北京的話……好幾天的反覆思量也許只是裝裝樣子。最後,就像最初盤算的那樣,買了機票買了火車票,把家屬撂在家裡,我上路了。

玫瑰色相

夜裡,十點半,姍姍來遲的玫瑰終於在昏暗酒吧的舞台上盛放。

「二手玫瑰,接——客﹗」一慣的開場,緊隨著瞭亮佻辣的質問︰「大哥你玩搖滾,你玩它有啥用呀~~?」花開了,混濁的空氣裡億萬個細胞也潑剌剌地綻開。具體細節不贅,可以參考親愛的日不落的感動。歌兒也可以上日不落那裡去聽聽。(網址在這兒,我不會貼link︰http://sunneversets.blogspot.com/2006/08/blog-post.html)

這裡且只談色相。

主唱梁龍剛才還直直的頭髮變成了蓬鬆大鬈,兩朵碩大的紅花,一件鬆鬆的大紅底細金字褂子垂到膝蓋,大腿側的高開衩明晃晃露出一截黑色緊身短褲,腳蹬一雙鮮紅高跟鞋。臉上濃妝艷抹,越發顯出眼神犀利、口角鋒芒﹔一手扶著結他,一手拈著琴撥,蘭花手指點挑撥,撩動那看不見的神經與看得見的琴弦。

後來家屬問我,梁龍的打扮如何,我說︰「娘﹗娘到你想窩捶佢﹗」家屬一臉無法接受,沒聽出我話中的讚許之意。是的,就是這俗艷之極土氣之極,才會顛覆之極銳利之極。

說到變裝易服,大多亟欲盡嬌盡美(或盡帥盡英)之能,最後倒底是出了還是入了性別的套套,那可是相當的糊塗。這一朵,不作嬌貴,俗辣辛烈,男兒聲氣底裡卻又別樣透出一種嫵媚風騷。看在眼裡聽到耳中,說不出是男是女,只感到強強潑洒一片生命氣息,掏心掏肺的熱情話兒震耳欲聾地娓娓道來。瞠目結舌。

不少人仍然在問,梁龍為什麼要扮女人?有意無意,宣傳、訪問瑣瑣碎碎地表述他在台下是怎樣一個「粗獷豪爽的東北漢子」,一個正常不過的男人,等等。不知道這位「東北漢子」怎麼看,我可是覺得相當的不耐煩。花兒自己愛怎麼開,能怎麼開,就怎麼開唄﹗何必管什麼女一號男二號的範式﹗

願我們都能做完整的自己,完整的生命,三尖八角也無須辯白解釋。

後記︰對於扮相,梁龍是有一些說法的,包括因被歧視而憤然發生的原委、其中代表的意義、演化進程等等。這些都是,而我依然固執地認為,意義是其後衍生的,而我們的毛病就在於汲汲於以其後的衍生的意義證明行為、證明無法言說的生命,以致沒有了合理的說法與意義,似乎就沒有了價值。奇怪。

August 1, 2006

二手玫瑰﹗

正在寫另一篇的我,忍不住還是要讓這一篇插隊。

是從04年偶然在老家買到的一張唱碟開始的,喜歡這支樂隊,大約是因為他們夠怪聲怪氣,文字犀利。

終於上個月有機會在深圳看了一次現場,只能說,完全地被taken away...and away...and away...
因為已過了快十天了,所以不能長氣地把現場繼續描繪。但之後一直在聽他們,舊碟和一些新歌。

最近特別喜歡的歌詞之一︰
「三人行他有師傅、六人行沒准有親戚
九九歸一回了首, 可我們是否想清楚
鄉間的酒肉它臭了,城市卻凍死骨啊
人是那盤中餐那 蒸的是好辛苦呀
萬一是親戚呢 萬一是朋友呢
萬一是愛人呢 萬一是自己呢」

淺白而尖利的文字。喜歡。
又再發現,那個唱腔下,聽不出年齡性別﹔又秘密地感到,這樣的聲音原來私密地性感…(呃…有沒有人會這樣覺得呢?)

再引用樂隊主唱現場語錄,以證其中與本blog難解之緣﹗
「曾經每天看著豬跑,但是沒有豬肉吃。之後每天吃豬肉,卻看不到豬跑。我要是吃著豬肉,看著豬跑就好了。」
(中國有一句俗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有興趣一聽的朋友,可以上內地百度網搜尋,也可以找俺。

June 30, 2006

假如不是真的

收到朋友轉來一個內地的笑話︰

老革命一直惦記著他們爲之獻身的事業。
1. 江姐來電問:國民黨推翻了麽? 答:被阿扁推翻了,大家都成了好朋友。
2. 董存瑞問:勞動人民還當牛做馬麽? 答:都下崗了,不勞動了。
3. 吳瓊花來電話問:姐妹們都翻身得解放了吧? 答:思想解放了,都當小姐了。
4. 楊子榮來電話問:土匪都剿滅了吧? 答:都當公安了。
5. 楊白勞來電話問:地主們都打倒了麽? 答:都入黨了。
6. 雷鋒問:那資本家呢?答:都當官了!
7. 劉胡蘭問:同志們都藏好了嗎?答:都用假名上網了

假如這都不是真的,我想我們可以笑得真正開懷。

註︰老革命們是誰?都是內地耳熟能詳的老朋友呀﹗

江姐︰
在國共相爭的「革命鬥爭年代」犧牲的烈士,被寫進小說<紅岩>,並搬上舞臺。她出身貧寒,在學時秘密加入共產黨,在重慶從事地下出版工作,被國民黨政府抓獲,囚禁於重慶“中美合作所”,29歲被秘密處決。著名藝術場面是在獄中教一個小孩「小蘿蔔頭」寫語錄之類。

董存瑞:
出身貧農的戰士,著名戲碼<董存瑞炸碉堡>主角,70年代長大的孩子的集體記憶。電影說董存瑞捨身炸碉堡時(相當於今天伊拉克的人肉炸彈…)高喊「爲了新中國,前進!」、「爲了新中國,沖啊﹗」,不過有在場人士說其實他喊的最後一句話是:“臥倒!臥倒!快趴下!”對於這最後一句話,內地網民有認為虛構一下,藝術加工沒問題﹔也有人說應該尊重事實。不過,也有坊間流傳,董最後一句話其實是︰「團長,為啥你不上?﹗」

吳瓊花:
文革樣板戲<紅色娘子軍>主角,海南島貧農之女,被地主嚴重欺侮之後得到共產黨人指引,加入紅色娘子軍,成為連長。最近又再重演,相當紅火。對於笙歌處處的今日海南島,島上姐妹的解放事業確又特別應景。

楊子榮︰
另一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主角,故事講述解放軍部隊在東北剿匪的事跡,乃真人真事改編。

楊白勞︰
再一樣板戲<白毛女>中的角色,貧農伷戶,因抵抗地主黃世仁強搶民女 (他自己的女兒) 而被打死。他的女兒喜兒逃進大山,就是後來的白毛女。是樣板戲中被地主壓迫的貧農典型,讓人印像深刻的是他送給女兒紮辮子的一條紅頭繩。烏黑油亮中一抹鮮紅,曾長期是我髮型審美中的一項重要指標。

雷鋒︰
相信不用解說,「學習雷鋒好榜樣」一曲唱遍大江南北、海內海外,共和國的小花們受到感召,從此日記都新增了貼堂的功能。

劉胡蘭︰
山西貧農,很小就參與了反抗地方軍閥的抗爭,成為了預備共產黨員,47年被殺死時只有15歲。毛澤東聽說她的故事時,提了「生的偉大,死的光榮」的題詞。除了雕像、畫像等,還拍成過電影。不過不知為什麼,這些藝術形像都相當成熟豐滿,難道當年吃得還很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