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6, 2006

沙龍狂想曲-革命家與舊情人

前幾天在奇摩拍賣標到了一些好貨,今天一早特地趕到住家附近的郵局匯款。往來之餘,恰巧瞥見好幾位準備到櫃檯捐一百元給施明德「倒扁活動」帳戶的陌生民眾正彼此交談閒聊。於是,受到某種說不出的奇特氣氛感染,我終於也忍不住跟著大夥兒捐了一百塊。這區區一百塊-頂多買個便當或是兩三包香菸的小錢,似乎讓很多人凝聚起一些共同話題,也讓大家找到了一個發洩的出口。看來,若不是「施明德」三個字具有「吸金召喚」的非凡魅力,那就是台灣人民到了這時候-真的是「受‧夠‧了」。 

在媒體面前,施明德高舉著倒豎大拇指的嗆扁口號,自是投合了在野黨及其支持民眾的政治脾胃。然而,相當尷尬地,在鏡頭的另一端,執政黨的捍衛者與眼尖的記者們同樣亦為不遑多讓,找來了施的前妻-也是昔日黨外戰友的艾琳達(Linda Gail Arrigo)以期反制。從這位出身美國籍-卻耗費大半生精力投注台灣民主運動的「舊情人」口中,對於施明德本人的品行私德(指責他沉溺於女人、飲酒、和香煙)到他近日來的政治作為(說他無節制的諂媚媒體與權貴、放棄原有的政治理想),無一不是百般數落地責備與嘲諷。無獨有偶,前妻艾琳達的這般接二連三地惡言相向早已不是第一次。想起前幾年(好像2003年吧)施明德為了艾琳達將被驅逐離台而四處奔走乃至數度落淚的那一幕,我腦海中不禁浮現起「相愛何必要相恨」這句有點老掉牙的愛情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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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9, 2006

沙龍狂想曲-「旁觀他人之痛苦」的反辨證思維

曾幾何時,透過新聞媒體的凝視鏡頭,台灣民眾早已逐漸養成了一種若無其事地觀看他人災難的生活習性。從1999年一個深夜裡驟然震碎了無數家庭的「九二一大地震」,乃至於每年的夏秋季節之交幾乎都不忘造訪台灣本島的強烈熱帶氣旋。隨著SNG車不斷即時播放水鄉澤國的異常災象以及受災戶驚魂未定的臉孔,這一切,似乎都再三地告誡我們,當天災人禍降臨之際,人的存在是多麼地渺小與無助。 

但是,今日透過媒體所見-更為讓人不忍卒聞以及不堪入目的,卻還有當事者不顧姿態顏面-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主動對外展示自身的不堪窘境。哪怕是身為一國之尊的領導者夫人由於鎮日憂煩國事,以致體重與血壓下降到簡直「非人」程度的轉述風聲;或是自稱「上流社會」的中年女子與年輕男模傳出原就不被看好的賣婚緋聞,在受到對方暴力相向之後大肆通知媒體-提出聲淚俱下的莫名控訴。種種匪夷所思的真實事件,比起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大作《旁觀他人之痛苦》有關媒體大量操弄「災難影像」的文化批判,當前台灣愈發常見的「受害者」本人對於嗜血媒體的「反操控」現象反而更值得讓人低迴深思。其中,尤其牽扯到人際往來與社會關係的奧妙處,絕不是單靠「是非曲直」的道德勸說就能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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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 2006

死亡的文本與真實-百無聊賴的「遺書」閱讀

人的死亡與新生,標誌著歷史轉迭的潮起潮落。2001六月二十九日,永不凋謝的三色菫-作家張秀亞(1919-2001)以八十二歲高齡於美國加州辭世;該年底-十二月一日,創辦經營《純文學月刊》的文壇舵手、《城南舊事》經典作家林海音(1918-2001)隨之病逝於台北。到了今年(2006五月九日,昔日《文季》雜誌健將-詩人葉笛(1931-2006)不幸因癌症去世;緊接著,同年六月七日凌晨,以《三更有夢書當枕》、《細雨燈花落》等傳世的散文長青樹-琦君(1917-2006)也因肺炎併發-跟著走了。 

步入二十一世紀迄今,幾顆長年閃爍的文學星宿先後殞歿,豈止引出眾人傷感不捨的懷舊情緒。不久之後的新歷史雖然近在眼前卻渾沌未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台灣過去的文學世代正以某種猝不及防的姿態離我們遠去。 

就民間習俗來看,人在度過七十天命之年以後,若一般非遭致意外、壽終正寢地亡故,非但不是件讓人沮喪的壞事,反倒應當要欣然以對。正如上述這些作家們的際遇,或許「時候到了」,帶著眾人滿滿的祝福與悼念離去,好歹也算是個結局不壞的歸宿吧。從編纂作品全集、邀集專人撰寫傳記回憶錄乃至畢生經典回顧式的研討會,他(她)們個人的死,乃促成了其筆下作品永存再生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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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6, 2006

世足賽,不踢球的台灣男人

今年2006,又到了四年一輪的足球世界盃。在球賽進行的一、二個月間,全世界的男性觀眾紛紛為之起舞(或起乩),就連平常絕大部分不踢球的台灣人-尤其是台灣男人,也都跟著球賽的轉播步調「瘋」了起來。人們觀看世足賽事的著魔程度,已不知幻化成多少各式各樣的神話耳語。例如,早有球迷指出:歷屆熱門球賽當天世界各地的犯罪率都將會大幅降低(因為所有的小偷罪犯都跑去看比賽轉播了),或是指控球賽賭盤的結果,隨時有可能影響到全球地下經濟之類的誇張形容。 

觀看足球競賽,無疑喚醒了昔日十七八歲少年時暢快奔馳的熱血回憶。記得高中時期還曾號召數十位足球同好組隊定期練球,並且幾度與他校學生私下較量足下功夫。但不知曾幾何時,每屆的世足賽愈是在媒體上炒得熱鬧滾滾,內心反倒愈是喚不回原初對於足球運動的熱忱。其間混和著連自己都難以說清的諸多因素。 

在台灣,我其實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死忠的男性球迷抱持著:「老婆孩子可以暫時不顧、但球賽不可不看」的執毅念頭。但我更覺得好奇的是,從不踢球的多數台灣男人,究竟抱持著何種心態來面對世足賽。幾經詢問過後,我所得到的答案多半是:「反正四年才這麼一次,瘋狂一下又何妨」。 

於是乎,眾人於觀賽前針對各路球星與戰積的評估分析如數家珍,以及徹夜株守賽事現場轉播的諸般激情,對照於整個球賽結束-待冠軍名次出現-滿足了消費世足熱潮的短暫慾望過後,這群盡情宣洩的足球癡漢們幾個月後很快地便搶搭著另一波的潮流,甚至壓根兒就不在乎台灣還有「發展足球運動」這回事。從漫天激情到冷漠遺忘的進展過程之快,恍然是某種「一夜情」的文化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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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6, 2006

沙龍狂想曲-被消費的廉價歷史

近來台灣政壇屢起干戈,端看政治新聞或談話性的政論節目,各種醜聞內幕暴料者與當事人之間的撲朔迷離,簡直要比八點檔連續劇來得精彩。而幾次下來,我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共通現象。當這些以公平正義自居的節目主播者或名嘴們討論到他們在法律、政策、行動等各方面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最後都會不約而同地控訴:「╳╳╳等著瞧!看看你們這些政治人物將來要怎樣『面對歷史』」。在call in現場殺氣騰騰、咬牙切齒的政論場合當中,當我聽到竟然還有人能說出「面對歷史」的這個訴求,內心真是有些暗自慶幸(以及一點小小的感動),畢竟-「至少有人還注意到,我們的某些普世價值並沒有被遺棄」。但是,在這種時間點、這般局面下,想到「歷史」一物被提出來當作最後一種無形的「道德防線」,卻又讓人微感無奈,更有點像小孩子玩辦家家酒跟玩伴鬧翻又爭不過對方的天真餘緒。 

說實在,「歷史」本身並非那般遙不可及。其實我們每天都在「消費」歷史,甚至直接把「歷史」當成一種茶餘飯後的甜點。螢光幕上,除了當紅的日韓偶像劇之外,在台灣有不少觀眾也都蠻愛看歷史劇(特別是對岸「老共」製作的大卡司戲碼),從封建時代康熙帝、乾隆皇的稗官野史傳奇,一路看到「太平天國」、「走向共和」之類的革命史詩。甚至有的重度歷史戲迷根本就是無役不與、無所不看,談起歷史掌故可說是到了鉅細靡遺的地步。但是,把歷史拿來「消費」是一回事,至於能否從歷史裡學到「教訓」,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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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2006

今晚,音樂的天空很「政治」

近日來,大概是深感於週遭環境變遷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的緣故,特別喜歡逛二手唱片行(例如,重慶南路的「啟元」、台大對面的「再生工場」、泰順街的「貓頭鷹」、乃至於網路上的「奇摩拍賣」),只要時間允許,我都會儘可能地順道前去,為的是找尋那些被排除在主流市場之外的老聲音。 

其中,有一種或許該被歸類於政治音樂的「競選專輯」,由於受到政治活動的時效性限制,此種音樂通常「用完即丟」,因此也不太有人會去認真注意到。不過,很可能是心血來潮或是有所感悟吧!我突然留意起「水晶唱片」出版的《台北・春天・新故鄉》這張專輯。來得正巧,前幾天才剛在我的CD亂堆之中找到它。端看專輯封面的設計感相當簡潔素淨,圖文比例與用色相當節制,雖是名為「競選專輯」卻看不出一絲「張牙舞爪」的競選味道。 

台北、春天、新故鄉.JPG配置於專輯封面中央的,則是一張由陳水扁與吳淑珍閒坐依偎在一起的老照片,兩人模樣依稀年輕(感懷青春與理想啊)。待翻查專輯內文,得知1994年台北市長選舉時,路寒袖(作詞)與詹宏達(作曲)連訣合作為候選人陳水扁寫下了兩首競選主打歌。其中一首〈春天的花蕊〉描述他和吳淑珍之間命運坎坷而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愛情,另一首則是描述台北願景的〈台北新故鄉〉,曲風同樣是清新脫俗、雅俗共賞。據說該兩首歌曲一推出,不僅讓選民們耳目一新,陳水扁得以順利入主台北市府,也使他成為台灣第一位委託專人打造競選歌曲的政治人物。就連選舉過後,仍不少民眾來電洽詢索取錄音拷貝,甚至還成了坊間卡拉OK的當紅點播歌曲。後來,水晶唱片公司有鑒於歌曲本身的保存價值,向福爾摩沙基金會取得了授權,於次年正式對外出版發行,並加入了原住民各族(除了邵族之外,幾乎每一族都到齊了)以及客家語的版本。而其中讓我最為叫絕的是,該專輯「壓軸曲目」竟然請來「三重南義社」的民間北管樂師邱火榮、鄭榮興跨刀助陣演出北管器樂版,聽著道地的傳統嗩吶在鑼鼓伴奏下吹奏起〈台北新故鄉〉的現代旋律,有種無以言喻的奇妙感受。 

此時瞥見唱片背面的發行日期,是在1995年,距今約十年有餘的時間。十年啊!十年!相較於千百年的國族歷史而言,短短十餘年的光陰不過猶如白駒過隙。但是對於生活在當下的台灣人民來說,卻已經殘酷地足以讓人們清楚看見一個年輕的本土政黨-從過去在野時期標榜「清廉」、「反黑金」的崇高理想,到執政之後弊案纏身、清廉形象破產的迅速殞落,這十餘年的時間也未免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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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 2006

沙龍狂想曲-關於「涉世未深」的成語造句

據報載,近年來台灣國小學童的作文能力日漸低落,不僅錯字連篇,連成語造句都用得荒唐離譜,再加上今年度大學基測題目首次出現了ORZ3Q等「火星文」用語,更引發教育界人士對於年輕人中文能力一落千丈的檢討聲浪。以下短句,據說是抄錄自台北某校小學生的國文試題作答: 

造句題1.「欣欣向榮」---我的弟弟外表長得「欣欣向榮」。

造句題2.「風塵僕僕」---在教室外面的操場上烤肉會「風塵僕僕」,實在不太好。 

岔開話題,最近「台開」股票風波在媒體上炒得沸沸揚揚,只要一打開電視,就連完全不懂股票的門外漢如我也都每天被迫接收相關訊息,真是不堪其擾。其中,呂副總統相當巧妙地使用「涉世未深」此一成語句型,用來替趙家駙馬「炒股」一事開脫,堪稱台灣「語言政治學」的經典用句,著實讓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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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4, 2006

兩種心情-Campo Mart與福和橋跳蚤市場

現代都市裡總有些相當重要卻不為社會主流重視的邊緣文化,比如台北縣福和橋以及重新橋下的跳蚤市場。 

福和橋下.jpg逛跳蚤市場,最重要的目的在於「挖寶」。也就是說,如何在眼前凌亂紛雜的眾家攤位(幾乎有數百攤之多)當中,以最有限的精簡時間挑到你最想要的罕見東西。我逛跳蚤市場的經驗不算久(大約才三、四年吧),但幾次下來的經驗法則告訴我,這裡有哪幾位眼熟的攤商(即所謂的「重點攤位」)通常在哪些角落擺攤,他們的攤位上有哪些我感興趣的物品,幾乎可說在未逛之前即已了然於心。對我來說,來到福和橋除了「挖寶」之外,同時也暗自回味著自己早年些許的童稚記憶。依稀記得,約莫在小學一二年級剛搬來台北縣定居的一段時期,曾經跟著父母來福和橋擺過攤,心中從此烙印著此處堤岸、公園以及喧囂人群的深刻印象。 

觀察福和橋下的經營生態,當地消費族群以四、五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為主,其中不乏攜家帶眷以求糊口謀生的夫妻檔或父子檔。其中,有個攤位總讓我特別留意駐足,不僅因為地攤上擺售的懷舊物事,而是看著老闆在閒暇之餘教小孩彈奏吉他的樣態。相較於打瞌睡閒聊終日的其他攤商,他們總是讓我對於這外觀髒亂的跳蚤市場多了一種浪漫想像。此外,這家固定在某處角落的攤位,常有我喜愛的傳統民歌絕版唱片以及書籍。記得上回就是在這裡廉價買到整套水晶唱片公司出版的《台灣有聲資料庫全集》,以及一本10元的夏宇《備忘錄》詩集-品相良好而且還是簽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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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9, 2006

在塵囂中,我們傾聽…-關於「金曲獎」雜感

上禮拜(55)「金曲獎」入圍榜單出爐,各大媒體以及眾家樂迷們每逢這種頒獎場合,爲了炒熱氣氛總是不忘先行提出各家「預言」版本。於是,關乎某人冷門、熱門的流言蜚語在結果揭曉之前即已漫天飛舞。此外,或許可能還有部分賭客看準了「商機」,準備要藉此大幹一票呢。咱台灣人可說是「賭性堅強」,舉凡職棒、職籃、股市、足球、選舉幾乎只要涉及「誰輸誰贏」而大家又感興趣的話題就都能夠拿來搏殺取樂一番。 

每年「金曲獎」榜單公佈,總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不管再怎樣評選,其結果總是會招致部分人士的不滿情緒。於是,我看到很多「粉絲」在網路上大肆批評,有人甚至因為某些熱門歌手落榜而揚言「拒看」頒獎轉播,他們說:「好的音樂若真能引起聽眾共鳴,有沒有得獎都無所謂那些獎項不過是一種商業操作」、「真正的愛樂人根本不必理會誰得獎、誰沒得獎」的確,這些話其實都沒有錯。「金曲獎」確實是一種操作,「金曲獎」確實是一種妥協,「金曲獎」確實是一種利益糾葛,「金曲獎」確實也絕不等同於音樂的真理。但是,我們倒也不必抱持過於偏激的消極想法,將音樂界現實存在已久的諸多弊病全歸咎於「金曲獎」,甚至與之劃清界線,一味批判主流市場的庸俗,用來突顯某種「清高」的品味與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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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 2006

沙龍狂想曲-十塊錢的《名人讀書錄》

特價十元.jpg

有好一陣子沒去重慶南路書街了,平常逛慣了台大師大附近的大大小小新舊書店以及簡體書店,重慶南路對於我的吸引力已大不如十年前的高中時期-那時幾乎每週必來此一逛。日前,忽然心血來潮,午後搭車來此重溫書街舊夢,卻收穫不多。正準備由衡陽路口打道回府之際,乍然瞥見街邊「天龍書店」外頭掛著「每冊十元」的斗大標示。一眼望去,室內前端幾乎是滿地的廉價書,後頭則是成堆的簡體字書。於是,我心想「就看看這最後一家吧五分鐘就好」。 

說實在,書店進行廉價促銷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有趣的是裡頭那位賣書的人。書店裡,一名看似「掌櫃」的中年男子四處招呼來客,精明幹練的樣態看起來頗為斯文。不過,他的吆喝叫賣聲倒讓我想起小時候跟隨媽媽去菜市場買魚買菜的情境:「來喔,攏總一本拾塊」、「這些書本來都要拿去銷毀,我放在這裡碼是ㄉㄧㄣˋ位子,俗俗賣你啦」、「哎呦!這位太太妳隨便撿、隨便挑啦,才拾塊ㄋㄧㄚ啊」。 

這裡的場景,與其說是「書店」,還不如稱它為「書的墳場」來得貼切。關於「天龍書店」老闆沈榮裕-我早已略聞其名,據說是書店同業中的「切貨高手」,當初即以69元低價書店發跡一時,如今順應潮流逐漸改賣大陸簡體書。但聽「群學」劉總編提起:「這裡的簡體書也已經好久不流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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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2, 2006

沙龍狂想曲-被凝視的凝視者

跳蚤市場.jpg這禮拜週末的福和橋跳蚤市場還不到上午八點便人聲鼎沸,在一如往常的平靜當中透露出些許不平靜的預兆。尤其感覺最近幾個禮拜的攤商數量增加了不少,原本就有些緊促的狹小空間如今變得更擁擠了;或許是年初北縣府無預警封閉「重新橋下跳蚤市場」的影響吧,導致有部分攤商流動過來這邊做生意。突然間,咫呎之遙的幾個攤位引起了一陣騷動,似乎是來了些「不速之客」。我趨向前去一探究竟,瞧著幾名扛著拿著各類攝影器材的青年男子迎面而來-彷彿怕人不知他們記者大哥身份似的,那聲勢簡直有如城隍爺出巡,大搖大擺地用他們肩上、手上那根有如巨大陽物的「卡麥拉」鏡頭,貪婪地直搗這跳蚤市場處女地的春光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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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6, 2006

沙龍狂想曲-誰是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

最近媒體上又有好幾則看似「無厘頭」的新聞,十足地黑色幽默,害得我以為是在讀馮光遠的《給我報報》,或者是坊間的《腦筋急轉彎》。 

哪位總統無貢獻?國中考題惹爭議

「哪一位總統對台灣民主,毫無貢獻?」選項A(蔣中正)、選項B(蔣經國)、選項C(李登輝)和選項D(陳水扁)。這居然是台北市一所國中,國二的歷史考題,結果全班36人,有30個人回答「陳水扁」,老師說,答錯了,老師設定的標準答案是「蔣中正」。 敏感的政治議題,竟變成國中考題,家長很火大。一名學生說:「我覺得陳水扁跟李登輝,都沒什麼貢獻,因為看不出來做了什麼事。」也有學生說:「蔣中正吧,因為那個時候算是蠻嚴厲的,就比較沒有那麼民主。」也有學生一看到題目,批評出得太爛,不想回答。

2006/04/15  東森新聞報】 

這件新聞是不是有點像現代版「國王的新衣」童話故事!孩子們天真直率的感受,彷彿戳破了大人們道貌岸然、粉飾太平的某些謊言。我實在很想開玩笑地建議,這道題目應該還可以再增加兩個選項:選項E(以上皆是)、選項F(以上皆非),嗯剛好可以湊成一支鉛筆的六個面-擲骰子猜題。但一想到,若真是「追根究底」下去討論這種複雜的社會價值與國家認同問題,會不會把學生們給弄得神經錯亂。於此,我的內心又極為不忍,玩笑話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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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5, 2006

沙龍狂想曲-關於兩則文學短訊之雜感

最近從電子報上看到一則文學訊息: 

搶救文壇新秀再作戰

文壇最具爭議性的小說家8P又出招了,這次他們要「搶救文壇新秀再作戰」。由耕莘文教基金會主辦,8P企劃執行的文藝營,光看課程名稱就讓人目眩神迷,從「台灣文學夢幻一軍」講到「世界大師之旅」;從「小說的八百萬種死法」談到「文學獎攻略手冊」…負責規劃課程的小說家許榮哲表示,這個營隊肯定是台灣有史以來最具戰鬥力的文藝營。課程主要包括兩大部分,一是文學性課程,一次為學員導讀32位知名作家,從駱以軍、黃凡,一路講到余華、村上春樹,最後是海明威、馬奎斯。一是實用性課程,教導學員如何寫出好小說、如何不被退稿、如何贏得文學獎。而且全程以多媒體聲光的互動方式呈現,還有專人錄影,完全打破一般人對文藝營的制式印象。

2006/04/11 聯合新聞網】 

什麼?有沒有搞錯!教導學員「如何寫出好小說」、「如何不被退稿」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堂而皇之的教你「如何贏得文學獎」!怎麼,台灣文學界以後有沒有可能像補教界那像,出現文學獎「保證班」-包你「上榜中獎」,落榜者「全額退費」。但是,說實在,其實我也很不屑於成天嘴裡掛著「志在參加不在得獎」之類的鬼話。投稿本來就該要抱持著志在必得的自信與決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要有所收穫。而且,對於許多沒沒無聞的文藝青年來說,「文學獎」可說是一條通往文壇之路最速成管道。專事寫作的年輕人若是不依賴它,那還靠誰呢?話雖如此,用白紙黑字公然宣告「如何贏得文學獎」的訴求可還是踩到了聲言「創作理想」的那條道德界線,少不得要引起部分衛道人士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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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1, 2006

死不透的鬱悶魂靈-論現代知識青年的苦悶

如果說,當今四、五年級的中生代一族,回顧他們早年所謂「慘綠青年」的求學生涯,自嘲為遊蕩不拘的「波西米亞族」,其內在的苦悶據說是來自於物質缺乏以及精神虛無。卡謬《異鄉人》、陳映真《我的弟弟康雄》、沙特《存在主義》、王尚義《野鴿子的黃昏》、劉大任《浮游群落》等小說哲學文本一一刻劃著他們作為彼時「失落的一代」的鄉愁足跡。那麼,眼下約莫六、七年級的新生代青年,在知識界前輩們的披荊斬棘、戮力追索之後,糾結在內心的苦悶感是否就此消褪了?或者,苦悶原本就是青春的永恆註腳,惟有賴於歲月年華的消解?

這些檯面上的中生代(或老牌)知識份子總是習於追述著:想當初,在那幾乎一無所有的清苦環境,大夥可是用盡各種手段從極其有限的資訊管道貪婪地汲取精神養分,彷彿煞有介事地咀嚼著現代主義、超現實主義、存在主義、意識流等舶來思想,看似壟罩在無所依歸的孤島氛圍。可是當他們一旦追憶起昔日往事時,卻又都不經意地洩露出一付暗自緬懷而歡樂的神情,甚至以「我們是屬於(或見證)那個╳╳年代的人」自居。然而,歷經世代交替後的六、七年級青年如我輩,過了二十年後,是否仍能像他們現在這般從容且帶有些自戀地回顧這段青春記憶?亦或更為不堪回首?

既諷刺又令人感傷的是,歷史條件的時空變異經常造成一種感知上的錯亂,讓人不禁疑惑我們究竟是在進步還是退步?隨著大學教育日益普及化,培育出大量的高知識份子。照理說,台灣社會追求人格、修養、理性、閱讀的愛智風氣應該普遍提升,但事實卻遠非如此。

從戰後迄今數十年來,台灣經過資本主義的洗禮,不僅許多的都市角落從過去百廢待興、雞犬相聞的城郊荒地,逐年快速擴張成今日寸土寸金、人車爭道的商圈鬧區。整個社會組織的決策準則也似乎毫無疑問地朝向制度化的工業標準看齊,就連人與人之間的往來拉拔也不再允許有私相授受之嫌的知遇關係存在,而代之以證照化的科層審核。不是有人開過玩笑說:「以後連討債公司可能都要去申請一張討債證照」嗎?

以人的教育素質來講,早年的大學生(在那個錄取率低於30%的年代),本身即便不算出類拔萃,基本學識也多半有著相當的程度,畢業後都還不難找到個謀生正業。且自認為才氣縱橫者至少還勇於作夢,幾個年輕小夥子有志一同-集資創業經營出版社或中小企業的消息時有所聞,社會環境尚有餘裕容得下這些人。師範體系出來的更不用說了,不僅「鐵飯碗」一個,還享有清高的身分象徵-教師。而這時年輕人的苦悶,在那蒼白貧乏的單純年頭,還能夠無拘地四處游離尋找出口。苦悶的象徵雖是文藝青年們相濡以沫的時尚麻醉品,卻也是作為一種脫離貧困、遠離單調的驅策動力。

如今,物質條件豐腴了,教育機會也大幅增加,人們驚呼史無前例的高學歷時代終於來臨。但縈繞於年輕人身邊,沉重的苦悶情結不僅從未擺脫,反而更滲透到每一吋的深層結構裡去。盲目追逐文憑的大專學院大量升格以求,但有限的社會資源卻無法消化整個教育機器的成長額度。於是,生產過剩的大學生竟也慢慢累積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這還不包括無以數計、遊走於體制邊緣的「流浪教師」。也就是說,整個苦悶的環境來自於供需失衡所產生的競爭壓力,連帶引發出種種病態的社會風氣。我們不是常見報章媒體如此強調:「某某公家單位釋出少量缺額,竟有上萬(千)名大學生應試,錄取率創新低」、「大學失業率不斷攀升」、或是「某某小吃攤販或批貨商每月收入高於大學生數倍」之類的訊息嗎?

以前老同學見面或是陌生男女初步交往的時候,至少都還會含蓄地試探:「請問你目前在哪裡高就?」

現在,哪裡還用得著這麼扭扭捏捏,劈頭就直問:「嗨!你一個月賺多少錢?」不少知名媒體節目也早已把這類問話當成習以為常的「開場白」以及「問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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