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

嗯，終於。


我想我真的越來越缺乏耐性了：容易感到語言的乾燥，希望世界安靜一點，再安靜一點，讓我聽清楚，自己腦袋裡的齒輪是怎麼運轉的。至少我覺得，有些景物變化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光是想到每天早上就要面對變少的倒數數字，就好像自己也要隨著它每日消瘦。


十七歲的世界早已死寂。


有什麼不一樣嗎？我可以說沒什麼不一樣：我還是擁有一具不算完美但是安全無虞的身體，一個總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想太多的靈魂，名字性別身分證字號，朋友家人手機號碼即時通帳號，都一樣，甚至連我的長相看起來都一樣。


我經常想起妲己的故事。


一夜之間從平凡的女孩變成妖精附身。還記得童年的故事書上是這樣寫的：夜半，女孩的房裡吹來一陣妖風，熄滅了桌上的蠟燭，父親嚇了一跳，點亮蠟燭問女兒還好吧，女孩乖巧地回答說沒事，可是這時候真正的女孩早已死去，剛剛向父親回話的女孩已經被妖精附身，變成妲己了。


倒底要怎麼分辨女孩有沒有被妖精附身呢。老實說這個問題真的困擾了我很久。每次想起這個故事，同樣的疑問就會緩緩從內心升起，直到現在也找不到答案。


小時候媽媽也會這樣跟我說，壞人的臉上不會寫＂我是壞人＂。同樣的，教官穿上便服走在路上，不是認識的人也不會知道他是教官；考生穿上便服走在路上，其實看起來也很像大學生。所以，十七歲跟十八歲的差異，到底在哪裡呢。


現在我心情平靜。雨過天晴。正在思考十七歲與十八歲的不同。

妳於是聽見身體發出聲音
來自衣角的拉力
貫穿整個體內像打開機關
機械結構精細且不可告人
每一個重要的微小齒輪都油膩
充滿汙點，鏽跡斑斑
卻可以正確地與其他齒輪交錯
互相碰撞、咬合、分離
帶動全部的機械，帶動世界
聲音如此久違。

「趁我還在猶豫的時候，
帶我走。」

1.傳說，只要感情要好的朋友一起躺在墾丁的草原上翻滾，就會永遠在一起。


2.我曬黑了=ˇ=


3.非常感謝這四天陪伴在我身邊的人們。我愛畢旅。

輕微發福的園丁
打著哈欠，邊揉眼睛邊行走
在他終生不渝地深深愛著的植物們之間
植物們有細胞壁，葉綠體，還有芬多精
這些東西園丁都沒有
但他愛植物們。


輕撫植物們茂密生長且四季常綠的葉
園丁微笑著覺得植物們美麗如昔
像他死去的妻，永遠溫暖
在遙遠的地方寂靜且隱密地愛著他
不。也許妻就悄悄躲在某一株植物的背後
睜著梅花鹿般的眼睛，等著園丁找到她
如是想念著妻，園丁覺得好安心
好像妻正在家裡煮一鍋湯，炒一盤菜
哼一首歌想念著園丁。


於是園丁開始提起巨大的剪刀修剪植物們
做個漂亮造型，撥掉枯萎的落葉
並且澆水。不久植物們都開始散發香氣
隨著早晨的陽光逐漸明亮，不知名的鳥們
也開始互相打招呼、尋覓食物
蟲們也爭先恐後的蠕動了起來
忽然園丁發現有一株植物長出了一顆果實
精巧可愛，像妻的鼻頭。

有些時候妳也注意到了一些
別人忽略的東西。測謊機
手指的長度，痣，四十元
的馬克杯，夕陽像血
氾濫成刺穿天空的洞。


某天妳忽然想到
不吃的東西會不會剛好是妳喜愛的
妳沒吃過龍貓，所以妳愛龍貓
妳愛男人，因為妳沒吃過。

最近一想到多愁善感這個詞，首先躍入腦海的就是村上春樹在尋羊冒險記裡說的，他透過多愁善感的少年時期，在水族館看到的不是完整的鯨魚，而是鯨魚的陰莖。我稍微想了一下，覺得真的很難想像鯨魚的陰莖長什麼樣子噢。


或者就是這樣吧，從沒發生過的事情也無從想像。直到眼睜睜的看著它上演了才會有感覺。我相信這不是惰性或逃避問題，只是真的，經驗造就想像力。


隨著黑板上的數字不斷變少，放假的時候我還是維持著十五分鐘一顆水果糖的生活，把一些過去讀過的書本像咀嚼消化一樣內化成身體的一部分，幾乎可以感覺到流在我體內的血液，上面還飄浮著許許多多的英文單字、數學公式、重要的歷史年代、結構繁複的中文字，波濤洶湧並且寂靜，一起陪著我吃飯洗澡睡覺。然後看見誰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誰對我說了什麼。


整體而言我對於這樣的生活感到滿足。也許有時候平庸得令人莞爾，但是我顯然有喜歡規律生活的傾向。日子就是這樣過著，把杯子裝滿水，喝完之後再裝。


最後我可以留給這個暑假一些什麼。我不想要我每天只是眼巴巴望著日子不斷退後然後拼命讀書。每當我想起忙碌，電影霍元甲的景象就浮上來了。種田的人們彎著腰插秧，彎久了也會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再繼續。

我以為我聽錯了。

真的，第一時間來說我幾乎忘記我曾對著電腦螢幕拼命打過的東西，絞盡腦汁擠出來的字數，好像那些都離我太過遙遠一樣。

我的影子。我只聽進去這句話。

其他的到後來我都不想留著，就像那種，因為風微弱到幾乎難以推動船前進，為了減輕重量而把馬丟入海洋的情況一樣。有時候最不想丟的東西也不得不丟了。恨不得也把自己丟入海，是嗎？

希望明年我們開香檳的時候，是快樂的時候。

距離真正的生日其實還有半個月左右，不過因為種種因素，還是提前辦了ＸＤ


嗯。有某種日久生情的感覺，想想我去年，整個忙到沒有時間，連小菁寫的卡片裡也提到了，說看著我那麼疲憊她也很心疼。好感人。書頤做的卡片好有紀錄片的感覺，居然連我們國中畢旅的照片都還留著，看著看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哈比還是很厲害，建一書局有那麼奇特的紙我都不知道＝ˇ＝。


小菁的禮物實在是非常實際：八十五度Ｃ的輕乳酪蛋糕ＸＤ。很好吃＝ˇ＝。秀梅整個超會吃的，（還是我的胃縮小了？）總覺得她真是不可思議（嘆為觀止ＸＤ），最回本的大概就是秀梅了。嗯，哈比很ＯＶＥＲ噢？ＸＤ。沒想到歐卡桑跟我的品味差不多，喜歡水果茶ˊˇˋ。


我真的從來沒有看過一台拍貼機可以重複拍將近十次。剛開始還可以接受，到後來整個人就這樣呆住了。看著它不斷說出我們聽不懂的日語，螢幕上不斷跑出似曾相識的畫面，然後是攝影機亮光一閃，錯愕中夾雜被戲弄的驚懼，面對鏡頭我們還是制式化的擺出笑容，好像我們是機器，它才是操控一切的智慧人類。


噢，接下來我們也要上大學了。要努力，未來才會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火焰駐紮在傷口，向南延燒
如同有候鳥習性的蝶，顏色絢爛
週期性往返於氣候不同的肥美土地
遷徙如此龐大而深刻
路徑一致，偶有落單。


陰溝裡令人錯愕羞赧的疤
就在那裡。每當妳
想說卻總是無傷大雅地故意迴避
欲蓋彌彰，像極了妳
阿嬤壓抑扭曲的小腳不曾治癒。


忍耐一個夏季，一個冬季
鐘擺落得何其緩慢
逝者如斯夫。願意滯留的
也只有門鎖在妳離去後發出
喀噠一聲，緊緊咬合住生鏽的氣味
發誓一輩子也不會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