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 2009
ShiroTsuki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0:13:43 |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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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實際的國家/歷史/軍事無關
他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雖然理由什麼的並不是不存在，但在那時候促使他行動的只不過是一種感覺：他必須要跟著「他」才行。
為什麼你總是能給我這麼多的勇氣？
源自於1/1/5/5年的相遇。
獨自在深沉而濃厚的森林中，芬/蘭讓感官變得敏銳並嘗試著與自然對話。天藍色的獐耳細辛和卷柏的葉子綻開，草木恢復生機甚至於可以聆聽到生長的聲音，動物也從冬眠中醒來，一切都像是在宣告另一個如同錯覺般美好而短暫的季節到來。（註一）
然而一個踏進森林的步伐使這份寧靜破裂，芬/蘭訝異地轉頭望向那位令他意外的來訪者，隨即害怕到幾近要大叫出聲，卻又因為過分緊張而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訪客有著陌生的臉孔，極淡色如北/歐典型的金髮，配上嚴肅的五官線條，重點則集中在那對彷若夏天波/羅/的/海般湛藍、同時擁有著無比壓迫感的眼睛。芬/蘭覺得自己在那樣銳利的目光直視下簡直要窒息。
似乎因為對方恐懼的表情而停下了腳步。
「我是瑞/典。」說話的聲音沉穩而內斂，卻不容許任何反抗一般。
「……你就是芬/蘭吧。」（註二）
即使是面對肯定句，芬/蘭仍點了點頭。不知是因為壓迫感，還是只是反射動作。
「從今天起你聽我的，把所有一切交給我。」瑞/典的表情冷峻，雖然並沒有表現出惡意，仍然十分嚇人。「而我會將這本書和我的宗教分享給你，然後……我會保護你。」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本書。
芬/蘭被唐突的宣告驚嚇得手足無措，但他甚至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自己僅有的人民不過是農夫、漁人、獵戶或皮革商也好，沒有任何武力；瑞/典則如此強大，擁有數量可觀且訓練有素的軍隊。芬/蘭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慌亂中後退一步卻因為腳步不穩摔倒在濕軟的泥土上。
沒有更多的話語，瑞/典只是緊緊握住了芬/蘭的手，以一種或許溫柔的力道扶起。
遠方傳來了雷鳴般的巨響，代表著河冰融化的時刻。
這是，冬天破裂的聲音。
北/歐的夏完全是陽光，如茵綠草和南風，令人狂歡且經由大自然獲得解放的時期。六月的夏施展出魔力：天竺葵、矮牽牛、鼠尾草和美人蕉紅得燦爛，櫟林及榛叢間更是滿開種類數不清的花朵。
芬/蘭在這段同居生活開始時總是顯得不安，每當試圖和瑞/典找話題聊天時往往因為那張嚴肅而無表情的臉和沉默的回應而打退堂鼓，甚至於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理解對方的想法；瑞/典則仍舊保持一貫的沉默，雖然說是天性如此，但是當芬/蘭用期待著什麼的語氣說話時，他的嘴角會偷偷地輕微勾起一個愉快的弧度，眼神也稍微緩和了些。
而即使他是那麼的沉默，卻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做出回應，由於擅長木工的關係，芬/蘭的家裡也多了不少瑞/典製作的傢俱，甚至於在對方說出口之前就先建造了一艘新的小舟用以替代無法使用的破爛小船。
不久之後芬/蘭查覺到瑞/典的反應其實並不是忽視或表現出討厭之後，自然而然地逐漸習慣了有著同居人的新生活。在他興奮地聊著有的沒的時，瑞/典甚至可以算上一個忠實的聆聽者。這也讓他們的同居有著更進一步的關係性。
瑞/典總是在早上八點開始教芬/蘭他的語言和閱讀聖經，那和他原本所信仰的北/歐神祇不同，是屬於羅/馬/天/主/教的傳說（註三）。直到下午三點，兩個人一起去釣魚或揚帆駕舟、游泳或採集漿果，甚至於照料一塊圍有修剪整齊的樹籬、面積不大的菜園。有時候芬/蘭會一個人到森林深處，幾次之後瑞/典便明白芬/蘭是如此渴欲獨處且堅定信仰著萬物具有靈魂，並瞭解不去打擾這份寧靜，一邊等待一邊處理釣上來的河魚：白鮭用來燻製，鮭魚則多半醃來生吃。直到芬/蘭回到自己的小屋時，往往能享用一頓豐盛的晚餐。
夏至那天，兩個人合作立起了裝飾著樹葉和鮮花的五月柱（註四），頂上則是瑞/典雕刻的風信雞，正順著令人愉快的南風搖晃。晚上則在湖畔燃燒慶祝之火，享用烤肉佐以由馬鈴薯或穀類釀造、加上芷茴香子的生命之水。（註五）
微醺使得芬/蘭臉頰染上緋色，淡藍的柔軟眼神多了點淚光。
「瑞先生。」他第一次用這種暱稱。
「據說少女在夏至前夜把七種野花放在枕上，就能夢見未來的丈夫。」（註六）
「……恩。」
「但是我並不是女孩子，也沒有那樣做。」芬/蘭給了瑞/典一個有點疲累的笑容。「即使如此，我在昨天晚上仍清晰地夢到一個人，居然就是瑞先生呢。」
他望向火堆，瞳中映出一點一點的閃爍，然後用一種喃喃自語似的口吻說：「那就像是，我和瑞先生已經一起生活、一起度過了好幾百年一樣熟悉的感覺。」
「抱歉，不知不覺就向瑞先生說了一堆蠢話。」芬/蘭又不好意思地露出表示對不起的笑容。「請不要生氣。」
「不會。」瑞/典仍舊面無表情地說，同樣望向火光，若有所思地敘說著：「……可是你是如此喜愛獨處，在森林中與大自然交談。」
「你說的沒錯，瑞先生。」芬/蘭向同居人笑了一下，卻又變成有些落寞的神情。
「但是作為一個國家的話難免會害怕孤獨，那種感覺簡直是無法忍受，像是心要被撕裂了一樣，而拼命地想要從寂寞的感覺中逃脫。」
「……原來如此。」瑞/典點了點頭。「即使是我單方面要求了這段關係，也會希望能好好相處，擔心是否讓你感到不愉快。」
「不會的，我並不討厭跟瑞先生住在一起。」芬/蘭認真地說：「至少你在意著我，讓我不再是一個人。」
「是瑞先生幫我逃離孤獨。」
燦爛的夏對於北/歐的人們來說總是過於短暫，對於國家來說則轉瞬即逝。陽光依舊明亮，溫暖的南風仍然陣陣傳來，但芬/蘭卻感覺得到黑暗正在擴展，而寒冷的北風漸漸加快了的腳步。即使夏天是如此夢幻，冬天還是確實的事情。一想到冬天必然的來臨，芬/蘭無可避免的覺得有些失落。
更何況，進入秋天後瑞/典也將回到他自己的家，兩人短暫的同居生活也將告一段落。作為一個國家的責任沉重於一切情感上的東西，而芬/蘭沒有任何理由能留下瑞/典。在立場上，他是要跟瑞/典一起走，住到對方家裡才是，只是瑞/典認為不是現在，也不會是這個冬天。那又如何呢，芬/蘭一直以來都不是個決定者，所以他能做的是盡可能地保持開朗，愉快地度過他和瑞/典僅剩的夏日。
八月中兩人享受了最後一次美味的小龍蝦宴，如同最後一朵夏日玫瑰，令人感傷。芬/蘭沒辦法像往常一樣開朗地聊天或是隨意說些什麼；瑞/典表面上看不出和平常有什麼不同，一口小龍蝦喝上一杯生命之水，只不過動作看起來不自在了些。任誰都感覺得到氣氛凝重得可怕，然而這一次，是瑞/典開口打破了這種氣氛。
「……我會回來。」他的語氣平靜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或許他一向習慣如此，還是說他也同樣拼命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只要到夏天，我就能離開國王身邊，來到你的居所。」
「我知道啊。」芬/蘭說，努力維持平常開朗的語氣。「一個人也沒有問題的，我從很久以前就住在這裡呢。」只是，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罷了。
只是，少了一個人可以分享心事，可以在他喜悅、憤怒、哀傷、歡樂時聽著他用亂七八糟的敘述方式說出自己心情的人。明明自己在這個春天到來之前一直都是孤獨的，現在卻如此習慣和另一個人同居的日子，期望著彼此生活交錯的過程。
「……這是要給你的。」瑞/典拿出了一個嶄新的銀質十字架項鍊，極其慎重地將它穿過芬/蘭的頸部，換下原本配戴的雷/神/錘護身符（註七）。
「這個給我好嗎？」芬/蘭愣了一下。
「……嗯。希望多少能守護著你。還有……保重。」
「保重了，瑞/典先生。」不要走。他希望瑞/典能留下來，但他連說出口的資格都沒有。「我會等你。」
想得再多、有無數告別、最後芬/蘭只說出了這句話。
冬天來臨之刻，芬/蘭如同以往獨自準備著度過那漫長而無奈的日子。在飄雪的天空下、結霜的凍土上，偶爾回想著、期待著另一個夏天的到來，還有如同夏天一樣溫暖的「他」的到來。懷抱著希望和等待，這個冬天也似乎不再那麼寒冷。
1/2/8/0年土/庫建城，在往後長達六個世紀之久的時光裡，兩人在此同居。（註八）
（註一）芬/蘭作家T.o.i.v.o P.e.k.k.a.n.e.n：「冬天是肯定的事，夏天則是錯覺。」
（註二）事實上芬/蘭/語中芬/蘭應該叫S.u.o.m.i（湖/泊/之/國），瑞/典/語中才稱為F.i.n.l.a.n.d。
（註三）為了統一一個國家，芬/蘭在屬於瑞/典的期間都是用瑞/典/語當官方語言，直到1.8.6.0年芬/蘭/語才列為芬/蘭的官方語言。
（註四）這個名稱不是從五月（May）得來，而是古/北/歐/語的一個動詞（maja）（意為裝飾）得來。五月柱至今仍是夏至多采多姿的象徵。
（註五）（a.k.a.v.a.v.i.t）北/歐的一種無色透明烈酒，也拿來當開胃酒用。
（註六）北/歐的一種風俗，但現在已經很少這樣做了。
（註七）北/歐神話的雷/神(T.h.o.r)(司雷雨、戰爭和農業)之錘。雷/神/錘這種護身符也是十字架型的。
（註八）瑞/典統治期間，土/庫為芬/蘭首都，且瑞/典國王和王子都以此地為居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