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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文章前天晚上就該寫好的。二十多年來，因為幾個朋友家庭的傳統，跨年夜我從來都是熱熱鬧鬧地在家裡聚會度過的。今年也不例外，約了三五換帖同事兄弟，一起到家裡來倒數跨年。怎料到生活中永遠有變化，我們家的小黑貓Sumi從下午開始身體微恙，到了凌晨覺得精神越來越差，於是丟下滿桌的客人（拍謝噢各位）出門帶貓看急診去！醫師檢查的結果說Sumi有點胰臟發炎，得住院觀察恢復個幾天。雖然擔心，但目前看來應該不致太嚴重的。2010年，也希望大家一切都平安哦！）
 
就像一列勢無可檔的快車，2009就這麼過站不停地開走了。獨留下在月台上的我，納悶著這一年怎麼過得這麼快，沿途一直追趕得好辛苦？
 
但就在過年前兩天的夜裡，我剛破紀錄地在十一點五十五分下班，搭電梯下樓、走出大廳口，外頭的空氣是涼的，地也是濕的。原該是疲累和哀嘆，怨言滿腔地趕去搭末班捷運，但那天出乎意料地，心中是不知何來的輕快，在冷颼颼的寒風裡想著：「這下真的有過年的感覺了吧！」
 
已經長大，也早就在為自己負責了。既然這樣的生活是自己選的，不如就盡全力活出點精神來吧！
 
2010年，又是一整套寒暑過去了。在這裡當然要祝大家新年快樂。但這篇文章還想告訴大家一件一直沒機會說的事，那就是在2009年裡，其實我總共領養了兩隻貓！
 

自寒假後開始籌備，我們家的第一隻貓夥伴、也是我十幾年來夢想的黑貓Sumi，是四月初來到家裡的。Sumi剛來的時候不滿半歲，瘦巴巴還毛髮稀疏地十分可憐；半年過後，將滿周歲的她已換上一片烏黑毛髮，是個顧盼生姿的氣質小美女。但家人也漸漸開始發現，隨著屋裡各處的空間和擺設都被她摸透弄熟、失去了新鮮感，在午後和煦的陽光裡，常就看見Sumi趴坐在我的床上，默默望著窗外，無言地。
 
少女的她正美麗，卻是正百無聊賴地。於是——就像所有一開始信誓旦旦地說只要養一隻貓就好的人家一樣——我們終究被「兩隻貓在一起比較有伴」的想法說服了。感謝義工們熱心的幫忙，沒多久我們就找到了家裡最新的成員：這次開放送養的是建國北路上的101台北貓醫院，好年輕的徐醫師對貓咪又專業又有耐心。在兩個月前、十月二十四日的下午，我終於把第二隻貓咪接回家，Sumi也正式升格作姊姊了。
 

她叫做Saphy，是一隻（當時）四個月大的米克斯小女生貓。因為混有部分暹羅血統，Saphy的外型甚富特色地是米白底、深咖啡尖端的配置。而比起純種暹羅貓那色塊鮮明的瓷娃娃質感，Saphy的花紋宛若水墨畫般隨性分佈，也許少了點嬌貴，但更多添幾分雲淡風清的詩意。
 
當然要解釋一下名字的由來。正如我曾在《Sumi亮相!!》的文章裡提過的，「Sumi」是日文裡「墨」字的讀音；而Saphy因為有著一雙水藍虹膜的大眼，這名字便是從藍寶石（Sapphire）而來。據貓醫院的義工們所說，Saphy和同胎的幾個兄弟姊妹是在街貓媽媽的照顧下四處流浪、到了三個多月大才被他們接手帶回的。所以比起從小奶貓階段就被人族帶大的Sumi，在外「闖蕩」過的Saphy顯得活潑、好動、矯捷（而且也莽撞）了許多。
 

但活潑歸活潑，Saphy的聰明和善解人意又絲毫不減。在她骨碌碌的雙眼看呀看的小臉上，有時是剛起床想撒嬌、或肚子餓裝可憐、或頑皮地找姊姊麻煩、或在亂跳上餐桌後被趕下來的一臉委屈模樣。想當初，我們在動物醫院第一次見到Saphy時，還是個緊張兮兮窩在人家臂膀裡發抖的小女生；沒想到帶回家後，只在籠子裡蟄伏一個晚上，第二天就開始亂蹦亂跳、亟欲出來新天地探險了。
 

兩個多月來，Saphy早已玩遍了Sumi超過半年才認識的這個家。有時候一整個下午偎在家人的身旁，就這麼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有時候爬上從前買給Sumi的貓跳台，老成的姊姊始終興趣缺缺的麻繩柱子，Saphy卻抓得又專心又投入得像是段吉他solo；有時候，雖然也會一個不注意、眾人離開餐桌三十秒，轉眼間半隻雞腿就這麼消失了。再低頭一看，Saphy正在桌下啃得興味盎然（但這時候還是得當場沒收，因為人類的食物對貓而言調味太重了！）這古靈精怪的小女孩，把調皮搗蛋的個性藏在氣質空靈的臉蛋下，讓全家人又好氣又好笑。結果大家都加倍地疼愛這個小小精靈。
 

前兩個月在台北光點，我在認養地圖一場演講的會後告訴朱天心：整整一年前，我才在另一個場合告訴天文我一直很想養貓，但無奈家裡的環境不適合；一年過去了，如今我們已是有兩隻貓的家庭了。有貓咪陪伴的每個早上、每天夜裡，都是滿滿的溫暖。而看見又一個流落街頭的孩子在自己的照顧下、順順利利地長大，更讓人滿滿地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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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裡，也得告訴大家一個令人難過的消息。不曉得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這則新聞：〈「忽忽」出了事，作家林維車禍昏迷〉——12/22冬至夜出車禍的忽忽姐，在昏迷五天後，於12/27下午過世了。
 
大家也許不知道誰是忽忽，但如果看過我那篇《搶救淡水倖存貓》的朋友們，也許會記得前年十一月、我曾到淡水有河book去參加一場「搶救淡水流浪貓」的座談會。在那場會談上，忽忽便是場中最熱心分享的大姊，從頭到尾如數家珍地告訴大家她那一大家子流浪貓的故事。然在那之前和之後，我始終只知道她是個作家，是到了最近看新聞才曉得，原來忽忽的父親是作家南郭（林適存），而她自己更是橫跨劇場、文學、詞曲等領域的創作和表演者。
 

但令我印象深刻的依然是她的貓天使模樣。我還記得當時那篇文章，文中所有的插圖都是忽忽姐熱心提供的；文章寫完後，第一個來留言回應的也是她；而文章裡倒數第三張的照片，正是忽忽疼愛至極、收養回家照顧的美女忽小白（聽說忽小白現在走丟了，不曉得回家了沒有……）
 
如今忽忽姐先走了，天氣卻才開始變冷而已。希望她所掛念的那些貓孩子們，都能有個平安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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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一月一號的日光顯得害羞而低調。但窗外的空氣清爽，讓人希望也許所有的難過和擔憂都會隨著2009離開吧！在這彷彿時間靜止的午後，我坐在房內的電腦前，一人、一貓、一篇文章草稿。電腦音響唱著手嶌葵悠遠的〈時之歌〉，窩在一旁的Saphy顯然發現姊姊不見了，一整天到處找找看看，一臉的疑惑。想起遠在城市另一端醫院裡的Sumi，真的希望一切都會安穩，好好地。
 

在此，且向2009說句遲了兩天的道別吧！據說英國已經下了好幾場大雪。而那些回憶，那些失落，那些曾經疲憊不堪的日子們，終將融化在音符裡。此刻最適合的，還是一頓酣暢的午後好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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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Sumi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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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淡水倖存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