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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6, 2008
第八話「百萬的奇蹟」魯魯修以「答應日本特區,並以ZERO身份動員加入的志願者,但條件是放過ZERO一人」與帝國側達成協定,原本各懷鬼胎、意圖若人民暴動就進行鎮壓的帝國軍方,卻在特區成立會場看見了難以計數的「ZERO」...到底該遵守契約放過這一百萬的「ZERO」還是認為被愚弄而發動攻擊?

那個「百萬的ZERO」裝扮讓人傻眼...要深究有太多可以挑剔,不過以「絕對命令」這種能力成為劇情主軸,本就已屬超級系動畫,劇情想表達的不是那些細枝末節,是簡化後的一些象徵。若說在動畫中闡述民族的意義過於沉重與難以定義,那麼來講留在學園中,觀看著現場直播的學生會長所說的一段話:

ZERO不是偶像是象徵

不...它使自己蛻變成符號了


巧妙的把第一部與直到現在的劇情給整個連接起來,原本第一部剛出場時魯魯修所扮演的ZERO只是個戴著奇妙面具的狂人,在奇蹟性的救出死刑犯朱雀與完成多場反叛戰役後,ZERO的形象成為「偶像

他是長期承受不平等待遇、壓榨統治下的11區(日本)人民的一個明星,只有他成立的黑之騎士團膽敢反抗帝國,並且獲得勝利,而不是必須非常窩囊的躲藏。第一部的ZERO,是聚集全國目光的明星,是偶像。因為有他的帶領,才能有黑之騎士團的光環。

緊接著,第一部後期宣告日本擺脫11區的號碼代稱,進行建國、第二部開頭又公開放送「ZERO是弱者的伙伴,戰爭與殺戮都是強者不斷在重覆的惡行,是錯誤,只要這種欺凌存在的一天,我就會不停的反逆這種現象!」透過媒體傳送到全國的力量,再次復活的ZERO躍升成為「象徵

他不再只是個戰略很厲害、勇氣也可嘉的聚光燈人物,更是讓11區恢復國家與民族尊嚴、反抗精神的「象徵」,在被當成畜生對待的11區民眾眼中,更進而成為站在弱者這方、抵擋強者的守護「象徵」

ZERO不再只是一個"人",他變為一種精神或可說是行動宗旨(濟弱)的代表。

(當然,魯魯修有沒有那麼在意11區人民的福祉,這個觀眾看的很清楚,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但對於只能接受到媒體片斷訊息,並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而言,這是ZERO表面傳達的印象)

而在第八話「百萬的奇蹟」魯魯修先是公開質問何謂民族「語言嗎?土地嗎?血緣嗎?」接著引出朱雀的回應「不,我認為是心靈」「是的,我也這樣認為...自覺,矜持,規範與醒悟,也就是產生出文化的心靈不變的話,那麼不論身處何處,都是同一個民族」

在掩人耳目的濃霧中,他讓所有願意跟隨他的人全部換上了ZERO的裝束,志願者全部變身為「ZERO」,「ZERO」不是人、不是英雄、甚至也不是精神,他成為了一種團體的符號,是擁有共同思想的一群人,是抱持著同樣認同感的族群。

ZERO就這樣成為了「符號」。
這對應到以前學過的廣告/傳播學,能夠成為「符號」的訊息是最為強大的,因為去除掉個人因素,如果以「個人的形象」出現並進行領導,就算這個人非常完美或高潔,但因為人心不僅僅只崇尚能力,遲早會因為每個人好惡觀感與人心黑暗面,而被嫉妒或奪利這種目的給暗算掉。

但若是成為團體共有的「符號」──被這個群體中所有人都認同的思想,那就沒有推翻的可能性,正好魯魯修為了遮掩他身為帝國原皇子的身份,而一直帶著那個可笑的面具,卻反而加強了ZERO成為「符號」的條件,因為少了個體的獨特性,只要穿戴同樣的衣物與面具,根本很難辨別是否是同一人(這點在C.C代夫出場演講那幕就可證實)

今天只要帶著面具,柄持著同等思想的人,的確可以說「只要有心 人人都可以成為ZERO」就算原本的ZERO掛掉,對帝國而言,傳播出去的符號卻是很難徹底根絕。而當這個符號包括「自己」在內,更是沒有人想要推翻「自己」的。

雖然以帝國側利己的解釋,可以說是「將反對的意見全部放逐於外」,剩下的就是善意或溫和派,但真是這樣嗎?ZERO成為符號,成為代表著「日本」的一個連想元素,這種印象不單單只是出去的一百萬人的認同,其實同樣也會影響到留在國內那上千萬沉默的人口,而這種印象是根深蒂固,也根本不需經過理性思辯的。

這場「百萬的奇蹟」辦到的只是黑之騎士團的戰場拉到日本之外,也就是魯魯修不必正面與妹妹娜娜莉在戰場上對峙,但國內會不會有其他人因為此「符號」而受影響起而反抗或出走,其實根本預想不到,並不是異議份子出走就解決了一切的問題。

在傳播學的立場來看,CodeGeass這部非常像廣告,可以劇情本身非常讓人爭論、粗糙、甚至無力,可是只要達到「洗腦/強烈印象」效果就是好廣告,這跟那個廣告本身到底有沒有深度無關,只跟他的傳播力有關。

CodeGeass常以極短片段表現被簡化、但對立的想法,無視不是重點的細節考據,每集收尾都以爆點吸引觀眾自行加以補完,但卻吸引了廣大觀眾分邊分派來討論甚至筆戰,我覺得以這個角度來看它是個非常成功的作品。

所以雖然第八話表現手法誇大,甚至近於搞笑,但看到從第一部講到現在,ZERO從偶像(黑之騎士團的英雄)→象徵(日本復國、保護弱者)→符號(不滅的民族文化與人民心靈)還是覺得這說故事的方法很強,如果把歷史上較為瘋狂的行為簡化再簡化(魔女狩獵/盲目的軍事崇拜/排除異己的宗教戰爭,當然這邊指的不是欲從中獲利的少數者,是指被影響的群眾)也有相似的影子存在。

只是單純想說它不只是個譁眾取寵的作品,也有很巧妙的長處。

October 6, 2008
那些痛苦的沉重負擔...都忘了吧

...黑騎士團........還有娜娜莉

這也是為了娜娜莉,如果ZERO消失的話,11區就會獲得和平,消弭戰火

而哥哥你也能恢復成普通學生,重新得到幸福生活...

追求幸福有什麼不對呢?不傷害到其他人、將現有的一切都放棄

沒關係的,只有我不會離去,永遠永遠在哥哥身邊....


正文前先說點感想...劇透果然全數命中,但洛洛最後因為柯內莉亞的炮擊而未被魯魯引爆炸彈成功,活了下來。

魯魯這集的作法使人連想到曹操為父亡而屠徐州,我雖然欣賞曹操,卻無法喜歡曹操,王者可以殘忍,可以孤獨,可以不擇手段,但帶有私人感情去對非戰鬥人員進行全面屠殺...比較是我感情面無法接受的事...再加上洛洛因為他的命令,拼盡全力即算機體大潰也要接近V.V,魯魯竟然在他受到電擊、痛苦異常時想按下引爆按鈕,啊啊,真得是很心疼。
之前就有提到的伏筆,洛洛Geass的弱點揭曉,在使用Geass能力的途中,他的心跳是「停止的」。這也是為什麼他總是只能停止那短短的數秒,因為那限制,正是他生命的沙漏,多在靜止的時間中停留一秒,就越逼近死亡的境界。

知道這真相後回過頭來看,過去的一切似乎都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為了遵從任務的執行,他不斷在削減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全心跟隨魯魯修後,他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為了哥哥的希望使用力量,在幾近喘不過氣、心跳停止的痛苦中,聽著魯魯修跟妹妹娜娜莉的那通電話?

──────娜娜莉、我愛你啊!

最愛的哥哥、唯一信賴的哥哥,在自己的眼前對著「真正的」妹妹流露真情,扳著手指倒數計時的他,心裡究竟是什麼感受?那個倒數計時,計算的是他的生命終結之時。但不會有任何人感謝他。一心一意追隨的哥哥自始至終都在利用著他。

之前揣測洛洛的心態變化───關於魯魯修恢復了記憶這事。確實在記憶改被改寫的一年中他是個完美無缺的哥哥,無所不致其及的呵護著弟弟。對於出身於實驗Geass的嚮團、從未體驗過親情的洛洛,是一度嚐到就沒法忘記的甘美滋味。

但這樣不是很空虛嗎?明明知道那個溫柔微笑的魯魯修,眼裡看到的根本不是自己,是穿透現在───只看見過去幸福時光中、所殘留的「妹妹虛像」

雖然他每天注視著是唯一的「弟弟」,但他對自己有多好,就代表了對娜娜莉有多好,這是最虛偽的關係,因為魯魯修眼睛裡面映著的根本不是洛洛───他根本沒有看見他

所以在知道魯魯修剛恢復記憶時,洛洛仍能冷靜的執行任務───殺了他。因為他知道魯魯修對己的好不過是受虛假記憶欺騙,他根本沒有真心、也不會有親情。自出生以來就沒有人發自內心關心過,而共渡一年生活、將自己放在掌心疼愛的「哥哥」,也不過就是個無法違反Geass力量的傀儡。
也因此魯魯修在救出俘虜一戰時,為他擋住的那一槍意義才如此重大,正如他在慌亂狀況中詢問的「為什麼??要救我?明明說過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明明...卻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理當恢復了記憶的魯魯修,理當消逝的偽兄弟關係,理當結束的家族遊戲...卻出乎意料之外的延續了下去,原本不抱期望的虛假關係卻被肯定,使他產生了極大的動搖───他終於見著了「我」...卻還是...為什麼...

總是結束人生命的殺手,卻未體會過他人捨棄生命的相助,這違反了長久下來的認知───人總是優先考慮自己。魯魯修送上有生以來第一個誕生祝福、也是第一個不惜捨身保護自己的對象,這終於使少年動了感情。

從初期的迷惘,接續的不安與寂寞,到近期近乎盲目的忠誠,在發現除去Geass控制後,魯魯修仍待己一如以往時,少年想要選擇再陌生不過的「相信」...

「吶,哥哥,我可以...相信你嗎?」

記憶回復前是偽造的關係,記憶回復後是虛假的心意。

洛洛會希望回到過去那個被竄改記憶的時光?那個一心只看著自己的哥哥、那個沒有娜娜莉的日子裡?從動了真情的時機點就知道選擇的答案為何,記憶回復前維繫著兄弟倆的理由是監視,記憶回復後還能留在其身邊的藉口是守護,也因此他終於無可忍受地殺了不自覺闖入的夏莉。

娜娜莉是有血緣牽絆的「妹妹」,但雙眼失明雙腳殘廢的她做不到守護兄長,唯一能從強敵環伺的苛刻環境中守護魯魯修的只有自己、只有同樣擁有Geass能力的自己,那怕是拿窒息的劇痛作為代價,這個「唯一守護」的殊榮實在太過誘人。

也因此無法與喊著「你也喜歡魯魯?太好了我們一起守護他吧...」的夏莉共享,那彷彿剝奪少年竭盡全力才換來的位置,懸崖邊無法再容納第二人的位置,夏莉見不著崖下那深不見底,宛如囁食掉所有光亮、駭人的黑暗。
魯魯修打從一開始就不希望讓洛洛走出自己的布局太遠,刻意將他自戰場、國際舞台等會與較多人接觸的場合中隔開,掌控在暗處的機密情報局,一方面也是將其牽制在學園之內,幫助自己維持假象。

卻因悲痛夏莉之死,不僅將洛洛提攜到身邊,更讓其參與殲滅嚮團之戰,或許感情用事的遷怒有之,但更重要的理由是魯魯修的自尊遭到很嚴重的打擊──他自詡的棋局竟然亂成一團,那曾經描繪,玻璃般閃閃發亮的夢想,在少女泊泊流出的鮮紅血液裡浸蝕...破碎到甚至拼不出原貌───洛洛這隻棋子走出了棋局,執行了多餘的任務。他赫然發現這盤棋原來不單自己在下而已。

───王者的力量,只要一人就夠了,將Geass的力量自這世上抹消!

洛洛違反了自己的意志殺了夏莉,因為同樣擁有Geass力量才辦得到,棋局的「王」(棋手)只要一個就夠了,所以當C.C提及之前不是意圖利用嚮團,為何要這麼乾脆的滅了時,魯魯修才這麼回答。不能控制的力量就是多餘的力量,就是危險不能預測的力量,棋局的勝算之一就是要消滅不確定因子,與其收編再造成第二次的恥辱,不如早早除去。

魯魯修意圖獻上洛洛的生命為夏莉哀悼,但又有誰會為他哀慟落淚呢?在學園眾人心中的是個假象,在黑色騎士團認知裡只是搭救過ZERO的無名者,對魯魯修而言是玷污了娜娜莉位置的偽弟,在帝國與饗團眼裡是無可容涉的背叛者...

他為了哥哥抹消了所有知曉「Rolo」之名的人。

出身不明、姓名不詳、年齡無確認,這不僅僅是無名者,更甚是裝填著任務而變化的容器

足跡被湧出的鮮血所覆蓋,赤紅的世界裡,再也沒有人能辨別少年的身影

「吶,哥哥,我可以相信你嗎?」

棕髮少年生澀著說著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問句,而回應著他的...


「嗯,當然...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兄弟啊」是惡魔再諂媚不已的溫柔呢喃。
October 6, 2008
從這個世界所有人手中、從樞木朱雀手中、從帝國的皇帝手中

是我在與全世界為敵在守護著哥哥,只有我這麼做、也唯獨我才能做到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執著於血緣、執著於什麼也做不到的妹妹?

只要有我在,不就很安全了嗎?不就很幸福了嗎?究竟是為了什麼...


實在沒想到在還沒完結前就又要寫關於洛洛的長文,曾有想過寫關於「獨佔欲」的文章,但留到13話看完後再寫是正確的,只見動畫才剛播完就一陣抹布去死的罵聲四起...

之前R2剛出小說第一集時就有描寫到關於洛洛的心態,在魯魯修為了劫持作為11區總督的娜娜莉而離開校園時,被單獨留在學校負責控制機情局狀況的洛洛,就已經為了哥哥重操殺手之業殺了人。

兩個剛從本國派遣過來、未經過Geass調整、對於不斷重覆播放舊監視影片的機情局狀況感到強烈懷疑的成員,而這樣的他們闖入魯魯修房間,獲得事實後立刻就被洛洛結束了生命。在這滿布血泊、充斥著強烈血腥味的房間裡,洛洛是在思考些什麼?自幼將暗殺作為習以為常行為的他,對於這種抬手之舉沒有任何感覺,就跟人不吃飯就會失去生命一般──是的,這不過是沒有意義的機械動作而已。

就算所處環境是如此的異常,他卻第一次地對於慘殺現場產生了反應,不是基於殺害生命的罪惡感趨使,而是對於違背了與哥哥的約定──「不再做這種事」而狼狽慌張不已,沒有遵守魯魯修的話,自己還是動手殺了人──但這是、為了哥哥啊、在哥哥不在的現在,若是讓他們走漏了消息,那麼毀去的將是魯魯修的未來。

是哥哥說他需要我、不會對我說謊、要給予從沒人關心過的希望...啊啊,如果是為了他,那麼能力的使用是有「意義」的,為了「守護」而使用的滿足感,是沒有目的「殺戮」所比不上的。

雖然殺害夏莉的兇手目前不確定,以畫面運轉來看是洛洛的可能性最高,但只單為了「獨佔欲」嗎?引用學姊對於洛洛的感想「感覺他的人生已經成了正常人的負片 幸福的形狀一樣 但黑白完全顛倒了」這就是作為殺手的洛洛的單純、也正是他的悲哀,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的無垢感情。

夏莉說了什麼?「你也喜歡魯魯嗎?太好了...是同伴,讓我們、讓我們一起守護魯魯,將妹妹娜娜莉一起帶回來...!」在那瞬間洛洛的臉色就沉了下去,娜娜莉是關鍵字嗎?洛洛害怕於真正的妹妹取代自己這個偽弟的想法是不容質疑的,因為他無路可退、因為他唯一擁有的東西就只是個脆弱到不堪一擊、就算是利用也好的關係。

如果放棄掉他還能重回以前毫無感覺的殺戮嗎?在他明瞭奉獻忠誠所帶來的充實感覺後?

他也是個人類啊,只是從來沒有人教導過他這樣的感情、也沒有人能與他建立這樣的關係,所以他當然會對未曾謀面的娜娜莉感到嫉妒。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妹妹」這個詞吧,在被替換掉記憶的校園眾人認知裡,魯魯修是只有「弟弟」,沒有「妹妹」的。

所以說出「妹妹」的瞬間,洛洛立刻確定了夏莉記憶的恢復,她擁有了正常的記憶,但這同時也意味著魯魯修將曝露的風險,還有洛洛想要守護,「平常校園生活」的崩解。

魯魯修為了守護娜娜莉,願意成為魔王發動戰爭屠殺帝國的士兵,朱雀為了能夠改善日本人的生活,自願背負賣國者之臭名,踏上無人理解的理想道路。甚至就連V.V與皇帝這對雙子也為了擺脫神的控制,而進行了諸多隱而未現的殘酷實驗(洛洛這個殺手的誕生就是個好例子)

那麼,洛洛不能守護著什麼而戰嗎?只有他需要為了染滿血跡的雙手遭到鄙視嗎?

夏莉一開始也是懷疑洛洛的,所以她緊握著從倒下警察手裡拿到的槍,魯魯沒有弟弟,所以這個人從何而來?是為了監視、傷害魯魯而來嗎?她問道「你喜歡魯魯嗎?」洛洛回答「是的我喜歡,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唯一可以理直氣狀、驕傲說著的哥哥,因為哥哥他是這樣告訴我的...)」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夏莉放鬆了警戒,但這反而是使洛洛警戒起她。

直升機尚未落地,洛洛就跳越而下,因為他擔心的巴不得早一刻跑到哥哥身邊守護他安危,維蕾塔詢問他「你為什麼需要背叛?你跟我又不一樣」他連思考的短暫都不需要「這個問題是為了離間我與哥哥嗎?」他也期盼幸福,他也有重要的人,只是從小的經驗讓他已失去正常管道──完全反相的黑白──為了守護住秘密不洩露,為了魯魯修的安全,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不管對方是誰。

曾有其他作品提到──人一生中只能殺掉「一個人」。

因為只有初次殺人才會帶來的駭人恐懼與哀傷,之後就再也不需殺人者的重擔,只有那一個人會被視為「人」被殺死,其他的不過是結束掉「物品」的生命而已。洛洛在未能擁有選擇權力下,已經被迫喪失了人人理所當然的「重要感情」。

殺死她,就是為了哥哥,這是他唯一懂得表達感情的方法。若是單獨只為了獨佔欲,在丘比特日宣告夏莉與魯魯成為戀人的瞬間,他就可以動手殺人了,但不一樣,他只為了魯魯修的安全為優先考慮事項,不是為了自己的心痛,而是為了守護魯魯修,雖然諷刺地粉碎了魯魯修曾經描繪、玻璃般虛幻易碎的未來風景,但正因為他的無垢,所以他只會這樣思考而行動。

宛如白紙,只能接受信賴的「他」所告知的話語,他是如此努力的只是需要目光注視。

他是如此拼盡全力的希望守護自己耗盡十數年時間才得到的東西。

───沒有人能夠與我渡過同樣的時間 そう、誰も僕と同じ時間は生きられない ──


June 6, 2008
是的,所殺的人數已經記不清了

就像沒人會去數至今已經刷了幾次牙、吃了幾頓飯一樣

────我的能力適合暗殺────聽其他人這麼說

所以我殺人

因為也沒別的地方可待......潛入工作?扮演弟弟?

...我能做得到嗎?從未見過父母親人的我...不 若這是命令

那麼我的哥哥就是魯魯修‧蘭佩洛奇

雖然一直打算等到播到中後期後才開始寫魯魯修的正經感想,不過看完第七話那驚死人的告白後,對於洛洛這個角色的好感急升,他集合了很多我喜歡的要素在身上,無親無故空洞的過去、作為殺手麻痺的良知、明知是虛偽的關係卻不由自主移情的孤寂、還有一旦決定後的執著與癡情。

純真的外表,與手染鮮血的強烈反差。作為暗殺者迅捷與不多餘的動作。

第七話他勸說魯魯修的話相當有意思「追求幸福,有什麼不對?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現在還可以將一切付諸流水」這雖然是選擇<徹底逃避>的道路,捨下黑色騎士團的期望與身為其首領ZERO應付的義務,恢復成為一般身份,過普通人的生活,但這不正是第四話魯魯修說服他的呼應「你的任務前方有希望嗎?完成了任務,前方會有什麼等著你?維持現狀而已,一成不變罷了」魯魯修以洛洛任務的前方也只會有殺戮來說服他打開其他道路

──就要遵守任務嗎?為了嶄新的未來,這又有什麼不對?
──就要遵守義務嗎?為了平淡的幸福,這又有什麼不對?

只是為了追求幸福這個目的,這是錯誤的事嗎?洛洛自小就被利用成為殺手,抹滅了起伏的感情,甚至在接下潛入魯魯修身邊,扮演弟弟這個角色時,都還有儀器在記錄他的身體狀況,穩定、無任何變化,這就是他以往的心理狀態,就算是殺人時依舊如此。

有人會因為刷牙或進食這種日常行為而懷有罪惡感嗎?他並非生性殘虐要藉由殺人來得到快感,相反的,就像進食時不能去思考被宰殺動物或摘下植物的痛苦一般,若刀刃下割開的柔軟皮膚與溫熱血液是屬於「同類」的話,那種矛盾只會逼瘋了自己,所以他選擇「麻痺」,在揮刀的同時自我說服,那不過是目標的「物品」罷了。

魯魯修在說服他時,並不是以<眾人的幸福>的大義,而是以他<個人的幸福>為出發點,以往都無人曾為洛洛的未來著想過,只是把他當成徹底利用的一張底牌,但經過一年的臥底生活,與魯魯修倆人的偽兄弟生活,就算是虛偽的關係、不真實的感情,終究還是影響了這把宛如浸入了毒液的短刃。原本刀鋒不能有任何的鈍口的。

潛入監視與暗殺並不一樣,暗殺只要脖子抹刀就能立刻完成任務,殺手需要確認的只是目標所在地與逃脫路線,剩下就是暗殺手段,但監視卻必須偽裝不被人發現,且需將「真正的身份與心情」與「假裝的人格」分開,沒有受過這方面經驗的洛洛長時間下被影響是預期之內。

因為他體會到了一直以來所缺乏的東西
──從未見過面的血緣親人,就算是假的,但也是「唯一」。
就跟魯魯修送給他、初次的生日禮物一樣 「獨屬於他的祝福」

即便倆人假的兄弟關係已解開的現在,他沒有改變稱呼,不是魯魯修或ZERO,依舊是「哥哥」...若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那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正因為全心信賴、只因為他也是想要一個容身之處,而不是殺戮的每一天。

第七話魯魯修面對娜娜莉成為11區總督,喪失了創造出ZERO的意義而低落時,卡蓮以「你要負起<眾人的期待>到底啊」來激勵他,相反的洛洛則是<個人的安定>的觀點來解套,這兩個人採取了完全不同的安慰方法,的確<眾人>這種層面的話題對洛洛是沒有意義的吧,宰割他人生死的暗殺者,他所實行的只是命令而不是領導者所需的全盤思考。

如果將魯魯修比擬為西洋棋中的王(KING),那洛洛就像城堡(ROOK),西洋棋戰局的目的之一是要保護KING,但在棋戰途中仍不免會曝露出KING的軌跡,這時若KING與ROOK在同一水平線上,KING可瞬移至ROOK的內側,ROOK則成為保護王的一道牆。

這與現在於暗地裡保護魯魯修安全的洛洛相似,是保護王安全的最強一隻棋,第一部時跟在魯魯修身邊、知道他的秘密、看著他施展戰術的人是C.C,而在第二部這個位置則替換成洛洛。雖然魯魯修曾發表要將洛洛利用殆盡後當抹布丟掉的狠話宣言,但看他現在連戰術前置階段都與洛洛一同行動...畢竟在他喪志時,洛洛的不離不棄真的有被感動到了吧,應許洛洛會實現他們約定時的語氣也誠懇多了。

曾經在聽見機密情報局的同伴對自己有所不滿「他已經殺了幾個人了?跟死神在一起如何組隊??」卻嗤之以鼻的洛洛「同伴?有需要嗎?完成任務才是重點吧」卻在第八話時對魯魯修說「若是哥哥的事被知道了...那麼身為背叛者的我也完了...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呢」這是習慣單獨行動/暗殺的他,第一次對人產生連動感。

親耳聽見魯魯修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的大喊「娜娜莉───我愛你!」以及睡夢中的夢囈,洛洛很明白魯魯修真正珍愛的是親生妹妹,不是自己,雖然他答應要給自己一個嶄新的未來與安居之所,但卻失去了血緣的特殊羈絆,雖然如此他還是應許了永遠不背棄魯魯修「安心吧,唯有我不會離開(我會同意你所有的戰略與計謀,就算那表面看來難以理解真意也一樣)」

與其說是獨佔欲,這近似於忠誠,就算自己不是對方的NO1仍不改其意。只要一想到他所要壓抑的心痛與失落,就會忍不住為洛洛未來的命運祈禱,希望他能活下來(雖然幾乎所有人都預測他八成會幫魯魯修擋子彈...)

並且實現他有生以來第一個心願,平靜的生活。

手染鮮紅血液仍不為所動的孩子,現在試圖去捕捉青鳥。

就算青鳥可能打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他仍是相信奇蹟的存在

就連那奇蹟的可能 來自於惡魔耳語,他仍是毫不遲疑的跟隨著「他」

少年的籠子裡,會有清脆鳥囀傳出的一天嗎?

那宛如玻璃般脆弱又虛假的一年,是他不忍放手的寶物

...也是他至今唯一的「真實」



觀看全文...
May 25, 2008
好啊...這次要我跟那男人生孩子,我就生

這世上很多女人都是這樣活過來的,沒道理只有我不能忍受

我無法忍受,是因為遇到了你這個深深吸引我的男人

所以我無法忍受跟你之外的男人同床,但是,有了孩子後,我疼愛孩子

也不再厭惡孩子的父親...於是,我發現,我好像忍過來了

因為我生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後,對你的感情還是跟以前一樣

不管生下幾個其他男人的孩子,我心中還是只有你,有功。


吉永史的男女逆轉大奧第三集,老實說雖然在看第一二集時就已經對吉永史說故事的功力驚嘆不已,但到了第三集後...心態轉變的描寫之細膩,實在讓原本只對她BL作品有印象的我大大改觀。

沒錯,史實上的家光(男)並沒有跟愛妾阿萬(女)產下一子一女
戰國時代的諸大名為了能擁有延續血統的子嗣,都是娶了非常多的女子來遍布香火。
這種在歷史故事上看到都快麻痺的記載,似乎是沒有混入任何感情在內的。

但當這一切發生在男女立場逆轉的世界?
當一個女人無法產下自己真心相許的男人之子,但又非得得到一個擁有自己血統──也就是德川血統的孩子時怎麼辦?她只能一個又一個的接受安排而來的男子,懷孕的是她的身體,被撫弄的也是她的身體。

這集的開頭是甜蜜的,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礙相愛的千惠(家光)與有功(阿萬)終於能無旁騖的相守在一起,家光也恢復了女裝的打扮,雖然赤面痘瘡的病症仍在延續,且日本往後長達百年的鎖國政策也漸漸在成形,但在有了心愛人的全力支持後,家光充份的發揮了她天生的政治長才,以連大老們都驚愕的政治敏感度果決的制定了許多政策...但,在這個時點,知道現在掌權的是女性將軍的終究僅限於最上層接近權力核心的一些官員而已。

非常有趣的,在他人面前高傲不已、相當具有將軍氣勢的家光只有在有功面前,柔順的像可愛的小貓,就跟普通戀愛少女一樣,她也會害怕自己冷酷、充滿心機的政策決斷會讓有功討厭她,雖然這樣的擔憂反倒讓有功更加憐愛她...這樣的他們別無所求。

啊...多麼平靜的眼神,妳說你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其實,妳變了,變得更堅強、更美麗了

因為──妳是「母親」了

我沒有能力讓妳成為母親。


可經歷過一年半載仍未有懷孕跡象,春日局終於沉不住氣來實行殘忍的下一步棋,她將有功喚來斥責,並讓他直接去跟將軍傳達──即日起將再迎入更符合將軍地位的男子,以期繼承人的誕生。

初得知消息的家光是瘋狂的。

她緊緊的抓著有功憤恨的猛打,現在是怎麼了?原本以為在極近歪斜封閉的大奧內,她終於尋得了一絲屬於她的幸福,只要有功愛著自己、想著自己也就夠了,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心愛的人竟然要自己跟其他男人上床?被玷污的、受恥辱的總是自己!

但看著有功痛苦到扭曲的臉龐,她畢竟是知道了這並不是他所願,而延續德川之治世,也早已變成了自己的生存之道,絕望的倆人緊擁,約定若這樣仍產不出孩子,那麼,就一起攜手滅亡吧。

在新人來侍寢的那晚,不似總是蜷曲在有功身上的柔順姿態,家光以腳將對方踢倒

──頭抬得太高了!別搞錯了!不是你抱我,是我抱你。──

是的,因為其他的男人都不過是「孩子的父親」而已,是將軍與臣屬的關係、是有尊卑的關係,但不知是幸亦或是不幸,家光產下了一女,這證明了她具有生育能力,因此── 一個又一個男人被送進大奧,去作「孩子的父親」...

但就在赤面痘瘡與饑荒越鬧越嚴重之時,春日局病倒,有功 事必躬親的照顧這個 曾讓自己被迫還俗、又奪走「專屬於他的將軍」的年邁女人,而在政界,許多大名因為喪失了男性繼承人,不得不將自己女兒打扮成男子的裝扮,讓她們學習騎馬與戰術,讓她們偷偷繼承已無年輕男性的家系...

已病重但為實現諾言堅決不服藥的春日局將家光拖附給有功後,撒手人寰,掌權的大老們則覺得時機成熟,如果現在不公開實質的將軍其實也是女性,讓百姓與其他大名能正大光明的以女性繼承家名的話,那日本也差不多等於毀滅了,原本沒有繼承權的女性不能正式擁有土地,所以國家一天天荒蕪下去...既然男女人數如此懸殊,那麼,女性來主權的世代就必須到來吧。

在新年碩日朝見將軍的慶儀上,終於在眾人面前出現的是──盤著秀髮、擦抹胭脂的美麗女子──女將軍、「家光」誕生。不再是假裝父親「家光」仍存活的影子替身,如今的千惠已真正的被賜以「家光」之名,這個讓所有官員都目瞪口呆的景象,也決定了後來數百年匯集眾多美男子的「大奧」由來。

大奧,好好看啊!第四集希望還是家光的故事,我喜歡這對似互相取暖的雛鳥了。
May 25, 2008

從高處俯視的風景相當壯觀,就連一無所有的景色都覺得是非常美麗的事物


可是


瞭望自己的世界時所感受到的並不是那種衝動,從俯瞰的視界中得到的衝動只有一種──


那就是 遙遠


《Fate/Stay Night》原作者奈須的另一部小說《空之境界》原本是早期在網路上連載的同人誌型態小說,後由講談社集結成冊出版,從去年底更是發表將小說七章《俯瞰風景》、《殺人考察》、《痛覺殘留》、《伽藍之洞》、《矛盾螺旋》、《忘卻錄音》、《殺人考察後篇》全數都劇場版化的消息。


小說版的《空之境界》已有中文,在台灣是由傑克魔豆發行分為上下兩冊,奈須的文筆相當特別,如同剔透的美麗水晶,但又帶有火燄般的熱度,雖然不能稱為容易閱讀的作品,可充滿暗喻與哲學意味的文字具有很強的吸引力。


第一章「俯瞰風景」的動畫成果非常驚人!不僅是梶浦由紀特有的曲風,讓人整個陷落那幽玄的美感中,背景誨暗卻鮮豔的著色,將空境帶點淒然的世界架構了起來,跳樓死亡的女學生們泊泊流出的血之渠道、荒廢待拆除的舊高聳大樓,與雨中水窪所映出的乎紅乎綠指示燈光...高超的光影效果、寫實的積水反光與金屬的折射,畫質滿點。



女主角兩儀式具有特殊能力「直死之魔眼」那個自她長期昏睡甦醒後獲得的能力,可以見到一切<生>的生物的<死之線>,不論多麼強勁的敵手,被利刃切入她眼中所見的死之線時,就會被消滅殆盡。


式的個性看似冷淡,對事物不怎麼關心,居住的房間從不鎖上,幾乎沒有任何家具,地板上隨意擺著唯一連絡用的電話,冰箱裡也總是只有幹也買來的礦泉水,俐落的齊肩黑髮配上淺蔥色和服與深紅的夾克外套,隨身武器則是鋒利的短刃,就如她嫌惡麻煩的個性般,直接且不拖泥帶水。


這樣的她唯一會去的場所,就是男主角黑桐幹也所工作的「伽藍之堂」工房,工房的主人名為蒼崎橙子,雖然表面是以人偶創作為主的藝術工作者,但其真身為望族蒼崎的一員,《魔術師》橙子。


橙子在劇中是為引導者的角色,所說出的話常常是繞了一大圈的理論,如果要打個比方來說,她就是京極夏彥作品中的<京極堂>最初就看出真相,但卻不定義真相的超然者,所謂《魔術師》的力量反倒在書中很少出現。



事件的發端在巫条大樓,原本為都市景觀代表物的高樓,因年久失修而預定進行拆除作業,但卻接二連三的發生女學生從大樓頂層跳樓的意外,所有死者皆無關連性,唯一共通的特徵就是她們並未留下遺書。


如果說對世間已經沒有任何留戀的話,那甚至沒有必要讓世人知道自己的死


沒有留下遺書,就等於不發表任何意見,乾脆地消失赴死


相反的,她們卻自絕於人前,這種狀況本身就跟遺書是相同意義


但是,她們卻跳了下來,沒有任何遺言


也就是說?


其實她們並沒有尋死的念頭


──她們就像到家附近去買個東西,卻不走運的被捲入交通事故一樣──


前往事發現場的兩儀式,在居民皆已遷走、喪失了人氣的廢大樓面前,發現了又有新的女學生跳樓慘死,這段的處理手法讓人一震,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行走的兩儀式,唯一經過她身邊的是隻可愛的小狗,但它走過的足跡卻是沾著豔紅的血,那似乎是預告了即將顯現的殘酷現場。


《空之境界》的血刻畫的非常美,深淺不一的紅色與大量暈出的軌跡,太過逼近真實而有獵奇的瑰麗感。


慘白月色下,九名在高空飄浮的少女,除去中央那不似幽靈、有著秀麗黑色長髮與纖長四肢的少女,其餘的影子透明搖晃而缺乏了存在感,不幸的總數是八、飛行的人數是八人,式了解到慘案會持續的發生,直到跳樓自殺的人數到達八人。


但初次的交鋒,式的左手義肢卻受到了飄浮少女霧繪的操控,差點將她自己推下樓去,在危急之刻斬斷手臂,卻連帶的喪失了戰鬥的優勢,只得尋求人偶師橙子的幫助,將義肢修復後,再次在夜半時分前往巫条大樓。


你的暗示沒用


本來我的心中就沒有那種憧憬,畢竟我連活著的實感也沒有


更不可能知道生命的痛苦


啊啊,實際上妳要怎麼做都與我無關


──但是我也不能這樣看著那小子被你帶走,畢竟他原先是待在我這邊的,給我還來


──為了將喪失意識的黑桐幹也──這個唯一敢靠近式的男子靈魂自霧繪處帶回,這就是式的戰鬥目的。此段戰鬥片段堪稱一絕,為了顯示於空飄浮的九名少女,所有畫面都採取超廣角運鏡,繞著少女們所在的大樓屋頂旋轉的視點,將章名「俯瞰風景」突顯,毫無障礙物的空間讓風景一望無際,但卻又因過於遼闊而感到陌生。


而當<直死之魔眼>睜開後,靛藍光澤所見唯有生與死的細縫,就連飄浮的幽靈都無法隱瞞可使其消失的<死線>,短刃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準確刺入,將她們一一消滅,刺穿的畫面表現讓人激賞,音樂也帶出高速感,為追逐霧繪,式甚至飛躍大樓之間的間隙,於積水上滑行著陸的動作,非常神似攻殼機動隊。


她的刀貫穿最後一名白衣少女霧繪的瞬間,整個故事的主題與真相才浮現出來。


逃走有兩種,分為毫無目的的逃、和帶有目的的逃


一般來說前者稱為飄浮,後者稱為飛行


妳俯看風景的行為是屬於那一種,由妳自己決定


因為我無法飛行,所以只能單純地飄浮而已,她一開始就知道我會選擇那個結果吧


心臟被貫穿的那一瞬間所感受到的閃光,是壓倒性的死亡奔流與生命鼓動


如針刺 如劍砍 如雷劈般貫穿我身體,鮮明而強烈的死


原以為一無所有的自己,沒想到還殘留如此重要又單純的東西...


「雙重存在」


久病臥榻的巫条霧繪在長期只能望著病房外景色的絕境下,意識進入了<新的身體>,在巫条大樓的高處飄浮著,俯瞰下方再熟悉不過的視野──以一個意識控著著兩個身體,看似關在病房中日漸邁向死亡是被監禁的,而浮在空中可以鳥瞰廣闊世界是自由的,但諷刺的是,不管是那個她,腳都碰不到地,無法下床行走的她,與總是浮在空中的她。


──沒有踏在地上的雙腳,所以也無法擁有停下腳步的自由


這邊點出兩個有意思的觀點,<飛行>/<飄浮>與<遠方景色>/<高處景色>


<飛行>與<飄浮>看似相同,但在意義上卻有所差距,飛行擁有所在位置的主控權,並能隨己意的移動,不僅限於固定位置,但飄浮卻是如同懸在空中的監禁一般,雖然脫離了普通人腳踏的地面,仍舊被限制在不變的範圍內。


雖然劇中橙子對霧繪所提出的問題,是<有目的的逃>與<無目的的逃>來區別兩者的不同,但延伸來講,不也正是由無意識的差別?霧繪具有古老專司詛咒家系的血脈力量,因此靈魂出竅後得到的是<有意識的飛行>可其他八名少女卻至多是因為夢遊症,而在睡夢中<無意識的飄浮>


因此<無意識飄浮>的少女們被<有意識飛行>的霧繪在飄浮中喚醒了意識,這也導致了她們以為飛行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在現實世界中也嘗試飛行,緊接著"理所當然"的墜樓,正因為無意識所以她們能夠飄浮,卻不是所有人都能進行有意識的飛行,飄浮的監禁解開的同時,卻無法飛翔。


<遠方景色>/<高處景色>的對比也很有趣,長年生活的都市,所有景物都可稱為<熟識>但在同等的距離(遠方三十公尺)換成高處的視界時(高空三十公尺),一切就完全不同了,而且高處不同於遠方,它是無視野障礙的顧慮,這種不同於日常的衝擊會給人帶來不安感,缺乏了立足之地的穩定,讓人們常覺得的天空/高處是另一種異界。


懼高症與想要從高處往下跳的衝動就由此而來,這正好反應了兩種極端的反應,<害怕未知事物的恐懼>與<渴望嘗試的衝動>,不是很妙嗎?明明還是處於同一個都市中,甚至是在同一個位置,只是提升了高度,就好像來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俯瞰風景」將這個平常很容易忽略到的盲點給點出作為主題,這正是《空之境界》引人入勝之處,原本就具深意又別樹一格的故事,配上精緻的作畫及梶浦的音樂,實在找不出什麼缺點,而且更興奮的是劇場真會把小說七章完全映畫化!最期待三章《痛覺殘留》那個無痛感少女的故事是原作裡最喜歡的。


自殺沒有理由,只是單純今天無法飛翔罷了。


February 11, 2008
這次因為二月底三月初要前去日本東京,想起之前就一直想在能樂堂看齣能劇或狂言,隨手翻了一下東京國立能樂堂的網站,先看與旅行日子有重疊到的演出,沒想到這麼巧,一年才兩回,由野村萬齋所屬的万作の会所主辦的狂言ござる乃座竟然出現在表演單中!

喜歡上野村萬齋與初次聽見他名字,是從六七年前的「陰陽師」電影開始,當時「陰陽師」小說的原作者夢枕獏在觀看狂言時相中萬齋「如果不是野村來飾演安倍晴明,我就不要~」所以就這樣敲定邀請他來拍電影,沒想到一鳴驚人,驚豔所有觀眾...沒辦法,萬齋的狐狸眼實在太魅惑了。

我原本就迷戀陰陽師這題材,更徨論是安倍晴明,所以電影是列入必看的清單,當然也就這麼成為萬齋的Fans,到了陰陽師電影第二部時,由於受歡迎程度驚人,他更是出了劇照寫真集,狐狸細眼斜瞥,加上嘴角單邊勾笑,與白色的狩衣裝,真是太美了啊啊QoQ///

在這邊說明一下狂言為何物,其實狂言與能合稱「能樂」,原本是合在一起的演出,因為能劇主題多為深沉或發人省思的悲劇(順便一提,知盛跳海等與源平相關的劇情常出現在能劇曲目裡,怨女劇情也挺多的)但太過沉重的戲劇也需讓觀眾喘口氣,所以中間串場會有所謂的「狂言方」登場(間狂言),以比較喜劇逗趣的演出讓觀眾切換一下心情。

後期由於受到歡迎,所以就由「能」中分家獨立出來成為「本狂言」單獨演出,以搏取笑容為主的喜劇,登場人物多半非歷史人物,而是自創的市井小民,並在能舞台上以各式豐富的道具來表現熱鬧氣氛。

野村萬齋就是繼承能與狂言家系的和泉流「狂言師」(這個家系也出了很多獲頒日本人間國寶的大師)近年來由於演出電影與時代劇(目前NHK開播的鞍馬天狗)所以讓狂言的聲名遠播到台灣。

這次狂言ござる乃座演出的曲目是
「内沙汰」野村萬斎
「因幡堂」野村万之介(野村萬齋之子)
「塗師平六」野村萬斎

對野村萬齋或狂言有興趣的,可以去BBS中情局的萬齋專版查他最新動態與資料
bbs://cia.twbbs.org 在JPIchiban_(電擊日本藝能最前線)>JPMale_(流行時尚-男藝人專區)>NomuraMansai(狂言師.野村萬齋)
December 18, 2007
──朝戶在雨中脫掉了上衣。他的身體真的可以用慘絕人寰來形容。無數的疤痕、瘀傷、和手術後的疤、以及變色的皮膚,讓他的身子已經不成人形;上頭佈滿紅、藍、黑的斑點,看來彷彿全世界的所有痛苦都凝聚到他的身上。只要側耳傾聽,彷彿就能聽到他身上發出無數的悲鳴,讓人不忍卒睹。

他的腹部有一道長的嚇人、非常醒目的傷疤,和其他佈滿他身上的傷比起來,那道傷顯得特別大。──

知道這部作品,是因為明年二月這部小說的改編電影,即將由玉木宏與小池徹平領銜主演。原作乙一小說中兩個主角正符篇名為「KIDS」,是未滿十一歲的少年,但大概是為了因應演技與情節的衝擊性(總不能讓孩童全身是傷)電影改成兩個成年人之間的對手戲,將這段在特殊教育班相識的友情改成了街頭偶然的邂逅。

說真的,如果以作品蘊含的氣氛來講,比較喜歡小說的背景設定,因為作者想要表達的是尚未成長的孩童承受了「傷」與「人性的背叛」後,最後再一次的選擇「信任」放棄關閉人生,繼續走下去吧。

正因為是尚不知善惡的孩童,所以當他們被迫做出選擇時,那種痛心的感覺會格外的強烈,電影改成是街頭少年,不僅少了一份因為被大人們隨便做出宣判丟進特殊教育班(被認為是異類、有障礙、被隔離)的「受放棄」感,還因為加入與志穗(栗山千明)的愛情戲,而將純粹的表達削弱不少。

不過因為玉木宏在電影中的新造型非常帥氣、小池徹平又純真可愛,所以看預告片時還是被平分傷口那段給打動了,電影所能傳達出來的氣勢果然很不一樣!

──他輕輕地碰觸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眼神異常溫柔。

頓時他的身子彷彿遭到嚴重擠壓般的扭曲了起來。宛如無數樹枝被踐踏般的骨折聲,夾雜在雨聲中進了我耳裡。

我發出了近乎尖叫的吶喊,朝戶像塊破布似的倒了下來。我再也顧不得兩腳的劇痛,朝動也不動的朝戶走去。我彷彿連腦袋都麻痺了似的,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預告片中所詮釋這個情景,把許多強烈的感情濃縮在瞬間爆發出來,當滿身是傷的朝戶(小池徹平)依舊不顧自身地承受了重傷孩子的疼痛時,我幾乎可以聽見玉木宏所飾演的健夫,他內心撕裂般地絕望、與近乎無聲的尖叫...

原作中的健夫,並沒有名字,作者乙一讓健夫以第一人稱看著朝戶所遭遇到的一切,因為施以家暴的父親罹患絕症陷入昏迷,母親又離家出走,被伯父母名為收養、實則侵佔家產的健夫在心中束起了不信任的一重隔籬。

某天,同學譏諷他背上被父親拿熾熱熨斗砸的燒傷,健夫一股腦的將積壓的憤怒發洩在同學身上,不聽勸阻的將之打到奄奄一息,也因此被懷疑精神方面有缺陷,送入了特殊教育班,在那裡,他認識了總是安靜處在角落的朝戶。

偶然的機會下,健夫發現朝戶擁有奇異的能力,只要是他觸摸別人的身體,就能將對方的傷口轉移到自己身上,漸漸地,當這份能力又更為成長時,就連早已結疤的傷痕也能為之吸取,雖然無法消除疾病,卻能抹去傷口,健夫訝異地看著朝戶,而這也成為倆人之間的秘密。

朝戶是個純粹、善良、體貼的孩子,健夫卻不知道他為何封鎖了自己的心靈,真心把他當朋友的他,雖然贊成朝戶吸收他人之傷,卻不允許他把傷留在身上受苦,健夫想到了那個對自己與母親總是飽以老拳、如今昏迷躺在醫院的父親,既然他都已經沒有了意識,那麼就讓他做點供獻吧!

這份能力可以將傷自由轉移,所以他建議將父親當成「傷口的丟棄場」
──既然你曾經拋棄過我,那麼,現在換我將其他東西「丟棄」到你身上吧!──

而後他們認識了在冰淇淋店工作的大姊姊──志穗,美麗白晰的女孩,臉上卻帶著可佈的灼燒,這也讓她從不取下口罩示人,本來總是遠離人群的朝戶,在對健夫敞開心房後又再一次地親近了人,她陪他們說話,與他們一同玩耍,被世人判定為「被放棄」的他們宛如組成一個小組,共享秘密的同時也成為比親人更貼近的存在。

但就在朝戶自願將志穗的傷轉移到自己臉上──讓她重新走在陽光下──這短暫的灰姑娘約定後,志穗就失去了蹤跡,原本不過要朝戶承受短短三天的災難,卻由於她的出走,而成為一輩子背負在朝戶身上的痛苦。

──「你是哪位......?」

我沒回答醫生的問題,逕自走進病房裡。我還是頭一次這麼近看著老爸的臉。只見他的臉頰削瘦無比;我從來沒看過他如此憔悴。

躺在床上的,是一個我所不認識的老爸。

之前的憤怒和憎恨靜靜地溶化,我知道老爸死了。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讓我顯得好狼狽。死了也沒人同情的老爸,還真是可憐到了極點呀。──

眼看遭受喜歡的人的醜惡背叛、而又變得寡言的朝戶,健夫再也忍受不了,他拉著他奔向醫院,希望他把臉上的傷丟給自己的父親,但迎接的他的是終於走完最後一途的父親死訊。

面對已經變的像個不會動的「物體」的「父親」健夫第一次湧出對他的親情與不捨,決定將過去拋棄到父親身上的傷再轉移回來自己身上,當他要求朝戶如此做時,朝戶卻逃開了,不知原因的健夫茫然地待在原地,而當醫生捲起父親遺體的袖子時,健夫才發現,父親的身體連些微的割傷都沒有──朝戶吸取了別人的傷口,卻沒有如他所言的轉給健夫父親,他承受了一切,默默地接納那「不可承受之重」──

這是一個關於可以轉移傷口的「奇蹟」故事,朝戶雖可轉移身體上的傷,但卻未能治癒到內心所受的傷,這道曾劃開他身體的致命傷痕,他無法、也不願給人分享,直到碰到了健夫為止...

──「還記得一人一半、半斤八兩嗎?把你身上的傷分一半給我吧!這麼一來,傷勢就會只剩一半,痛苦也只剩一半......」

我抱著朝戶的腦袋哀求道。

朝戶那對受了傷的眼睛凝視著我。他的身體留著大量的血。地面被不斷下著的大雨給淋濕,將紅色的鮮血化為一道紅線流走。──

他們就像兩頭互舔的受傷幼獸,總是被人所割捨的健夫,遇見了願意為人犧牲的朝戶、一直認為自己不被需要的朝戶,聽見了健夫強烈希望留住他的聲音,他們的「傷口」因為彼此而癒合了,而這並不是倚靠「奇蹟」的力量...

看到書作者是乙一時其實嚇了一跳,原來是「天帝妖狐」、「夏天煙火與我的屍體」、「GOTH」這些異色風格的作者呀,這個短篇真的很具有打動人心的感染力,期待明年二月在日本上映的電影~
December 18, 2007



「凡進入大奧服侍者,必須立下誓詞,並捺血手印,在大奧所見所聞,皆不得對外洩露,父母手足亦是。──取自 大奧法度」

難以數計的千百個金色鈴鐺,被細如髮絲的綠色錦繩結成球型,而當那繫在紙門上的碧縷被牽動時──

────將軍大人,駕到────

金鎖被卸下,沿著『御鈴廊』成排蜷伏的女子們,穿著令人目眩的華麗和服向將軍一一作揖,這就是大奧的早晨,迎接當代掌權者將軍大人的朝禮。


奧,意即「房間的最深最深之處」,在江戶德川幕府執權之際,大奧所指為千百個女人所匯集的深宮後苑,江戶城被分為表城與裏院,大奧即為裏院裡的最深處,清一色只允許女性起居的這個地區,唯一能進去的男性唯有君臨天下的將軍大人而已,女性一旦進入就是個宛如深海的世界,終生不出────

────本來是這樣沒錯────

但在怪病襲捲著將軍所統治的日本全土後,一切都改變了...被稱為赤面痘瘡的這個病,只有年輕男子才會罹患,而當疾病上身時,會整個人長滿紅疹、終至皮膚潰爛喪失水份而死,更可怕的是死時連人形都不能保有,皮膚扭曲地凹凸不平再也看不出五官。

這樣的病自初次暴發後的八十年間,全國沒有一寸土地不受到侵襲,男子的數目也因此急遽縮減,武士家喪失了繼承嫡子、商家失去了掌櫃兒子、農民們也沒有了勞動人力──最後終於連將軍家──也保留不了男性的繼承者。

對不治之症的毫無辦法,讓社會階層起了劇烈的轉變,婚姻制度崩解,所有行業都由女性一肩擔起,各式家產也由母傳女、姊傳妹,貧窮沒有錢的女性只得到花街買春借種,而小有家產的則招婿生子。

自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起,將軍代代皆由女子所繼承,原本替將軍傳宗接代用途的大奧,也轉變為在男性奇貨可居的狀況下,仍能自各地網羅到俊美秀逸的千百位男子,居住在這不世出的玻璃金魚缸中。

現在,則是第八代將軍德川吉宗的天下──

「那就是大奧!據說有三千美男聚集在一起,專為了服侍握有天下的將軍大人。」

「西洋古董洋果子店」作者吉永史的新作──「大奧」,是將德川幕府時代將軍的後宮「大奧」整個男女立場顛倒的故事,剛看到這部作品出版時其實相當吃驚,沒想到挑戰的新題材竟是個歷史主題,但不愧是吉永史,不僅將歷史題材的特色發揮到淋漓盡致,還能一如以往地穿插幽默笑點。

目前出版到第二集的「大奧」,每一集裡選用大奧長達兩百多年中著名的片段,將原本著名的女性妻妾轉化成男寵,而君臨天下的將軍也改為女性掌權。環繞著第一集的主題就是賢明將軍──德川吉宗。

身為八代將軍的吉宗,是史上著名的中興將軍,本身極為節檢僕實,傳聞只要屬下身著華美奢侈的服裝,就會遭到吉宗的無視與冷凍。

這樣的特徵在吉永史「大奧」中也得到了對應,吉宗"她"在就任將軍的首日,就將準備昂貴黑綢緞搔取(江戶時代高貴女性所著的長外褂,常繡有精緻的圖樣,因長度必須以雙手抓著才能行走,所以被稱為「搔取」)的側用人(江戶幕府的職役稱,原本職責是將將軍的命令傳遞給老中得知,但在將軍不勤政的狀況下,常會發生側用人虛造將軍命令的亂政狀況)給免職,還在踏進大奧的初次晉見中,欽點全身漆黑、只以銀線在背後作流水紋裝飾的水野祐之進為侍寢對象。

水野祐之進,史上未登場的自創角色,作者藉由他的眼睛看遍大奧的諸多不合理現象。

下層僕役間的爭風吃醋、只重視俊美外表與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而忽視了內在涵養、明明民間都窮困到女子難以選到贅婿,甚至沒錢買春以傳宗街代了,將軍大奧裡卻仍贅養許多閒閒無事的美貌男子...

「這地方...太黑暗了...明明網羅了這麼多才藝雙全的優秀人才,他們的心卻像泥沼一樣深不見底...」

為了養家而自願進入大奧的祐之進,因膽敢反抗前輩們的大膽作風與精湛的武藝,而被破例拔擢成為御中臈(照料將軍在大奧的起居、有資格在御鈴廊晉見將軍、將軍的側室多為這階級選出,是大奧的高級"男"官)而他也因直言不誨的作風與不喜打扮的叛逆思想,被吉宗給親點夜間侍寢──

──但這其實是大奧總管(大奧總取締,又稱御年寄,可作為幕臣之一議政,其權力堪與老中匹敵) 藤波的謀略,為了因應大奧的陋習──作為將軍初夜對象的被稱為「內證之方」,但因"意義上"是為傷害了將軍處子之身的罪人,所以「內證之方」在引導將軍進行一夜歡愉後,照舊例必須予以處死...

知道了自己的決定將害死祐之進的吉宗,將會採取什麼行動?──

「這是兩隻凍傷的雛雞,因身體彼此依偎而展開的戀情。」




開始對大奧諸多詭異制度感到存疑的吉宗,終於決定造訪長年記載大奧事誌的「御右筆」村瀨,而從村瀨口中得知了與現今社會完全相反的觀念── 一手打造出大奧的初代大奧總取締「春日局」其實為女性的事實,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春日局才訂定了諸多難以猜測其意的「大奧法度」?

閱讀著大奧日誌,時間回溯到江戶幕府制度初奠定、大奧甫成的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的年代。

吉宗所看到的是一個非常悲傷的故事。

一個傷得遍體鱗傷、自尊被踐踏到無以復加的女孩的故事。

真實歷史上相當著名的「慶光院強迫還俗」事件,在吉永史的「大奧」中完整呈現。

新就任伊勢山佛門慶光院主持的有功,帶著門生玉榮與明慧來朝見將軍,延途他們所見的是日趨漫延的赤面痘瘡,與日漸稀少的年輕男子...

本來用意只為新上任來問安的有功,卻因為其稀世的俊美與溫文儒雅的高貴氣質,而被將軍家光與其乳母春日局所挽留,原本不好辭拒的有功,在數日軟禁於江戶城後,也發現到不對勁之處....

被春日局看上其驚人美貌,有功得知自己將被迫還俗,送進大奧成為小姓(在幕府高級官員身旁處理雜物的人,常被當成同性愛的對象)侍奉將軍。

早已全心向佛、希望盡力拯救世人的有功當然不從,但在春日局宛如蛛網的陰暗佈局之下,有功不得不為保護玉榮的生命而屈服,春日局派給他的第一項任務就是擁抱自吉原招來的妓女──破佛門之戒,還俗世之身。

半年後,有功正式進入大奧,但迎接著他的是,維繫德川家是否能繼續統領著天下的沉重秘密──三代將軍家光早已死於致命的疾病赤面痘瘡,如今在朝臣面前露面的不過是影武者,而真正被安置在大奧之中的「家光將軍」,則是家光生前因臨時起意在微服出巡時,臨幸路過女子、唯一留下的後代──女兒身的千惠。

被剝奪了「千惠」女子之名的"家光將軍",對春日局到處尋訪所迎進大奧的男人絲毫不感興趣,卻第一次破例賜名給有功改名為「阿萬」(女子之名,這是將軍帶有嘲諷的意味,因為自己必須偽裝成男子,著男裝,所以就賜名給將成為自己夫婿的有功女孩子的名字)

甫進入大奧的有功遭受家光的百般刁難,任性嬌蠻的她一不順性,就拿起扇子使力將人的臉打傷,但若是心情好時,也會看似輕描淡寫地賞賜小貓給有功飼養,讓人摸不清楚心性的可愛少女,這就是現在君臨天下的將軍大人──

「為了保護當代將軍,我們在江戶城的深處築起了最後的碉堡。現在──大奧已然成了守護德川家的城寨」

被無端關進大奧的所有男人,任務就是讓將軍誕下任德川的繼承人
成為「將軍的父親」...

有功脫俗的俊美引起眾多眼紅的嫉妒,將死鼠加入湯中、輕蔑他的侍童、設計讓原本為和尚的他接受武家訓練...面對著這些陷害,有功以著佛家的溫厚性情全然承下了...也因此終於引起了家光的注意,日益與其親近。

他慢慢地發現到,這個暴燥的少女內心深處所靜靜沉澱的撕裂之傷...失去了名字,成為了「德川家光」...被視為生命的長髮被削短,成為了男子之身...再親近不過的母親,在自己被帶走的瞬間就以掩目為由給處決了...最終連自由都喪失了,由於未能公開給外界知道,鎮日只能在大奧中不見天日地活下去。

「能因此解脫的,只有原本就很幸福的人,那些不管唸多少次經,悲哀還是排山倒海而來,根本沒有時間解脫的人,該怎麼辦?」

曾經試圖逃脫的她,被不知情的下級侍衛當成服侍將軍的小姓給破了處女之身,懷下的孩子卻因小產而未能在世間留下任何一聲啼哭就死去了,身心都遭受到劇烈折磨的少女,再也無法維持著自己原本的模樣在地獄中生存,她的心扭曲了。

被稱為將軍,但實為「德川幕府的代理孕母」,是連名字都未被允許的肉塊。

吉永史在此高明地將真實歷史上大奧女人的悲哀給悄悄融入結合了...不僅僅是故事中男女逆轉的世界,大奧創建的目的是為什麼?數千數百位女子終其一生地在大奧中生活是為了什麼?

不正只為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目的?

──替德川家誕下骨肉,延續其掌握天下的霸權,所以所有的一切,在這面前都被犧牲了,不管這原本該是多少璀璨自由的人生,女性進入大奧後就只是生孩子的人偶,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被需要了──

某日,家光為了消遣無聊的時光,命令大奧中的男人們穿上精心至準備的女子華麗服飾,這個主意頓時讓眾人看起來滑譏極了,家光開心地嘲弄著這些同她一起被關在金魚缸中的丑角們,透過紙窗,唯有有功聽出她笑聲中深沉悲哀與慘忍意味。

而也唯有他,天生氣質極佳及算穿上女裝仍是豔光四射,沒有半點違合感,家光不快地斥退他人,因為有功的女裝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一根弦──那是她一直盼望的裝扮,那是她隱藏的真正模樣。

有功在此時發現到,自己忘記了某些重要的事,自幼就進入佛門,以拯救世人為志,完全沒有去考慮過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在被迫進入大奧,斷卻了這條路後,他也變得自怨自嘆...忽視了眼前就能拯救的人,不停在炎涼世間痛苦掙扎的少女...

他褪去身上所穿、繡有美麗淺金刺繡的朱紅色錦袍,溫柔地披在家光的肩上「這件衣服,妳穿起來比我好看多了」被看進內心的千惠,在一愣之後不禁痛哭失聲地抱住有功,這是兩隻凍傷的雛雞,因身體彼此依偎而展開的戀情...

──多麼可愛,只屬於我的將軍啊──

將男女立場完全逆轉的大奧,是部很細膩的歷史作品,雖然劇情看似按照真實歷史發展,但因架構在作者特有的創意上而轉換了型式,男女互換這點不僅僅是為了趣味性,更加以深入地探討其中的意涵,譬如吉宗發現到,在接見外國使節時,將軍仍需著男裝,並將面會場所設在大奧,還有繼承了官職後,必須另取男性名字...

種種跡象讓人有錯覺仍是男性在掌控著這個國家,究竟是為了什麼?是某種殘存的男性意識在影響嗎?古代也曾出現過的母系社會,當再度重現在近代社會時,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大奧」以相當玩味的劇情錯置了將女性只視為傳宗接代之物的大奧,也彰顯出作者深厚的說故事功力。

已把兩段著名故事改編的「大奧」,第三集開始將會再截取那些人物做再次的歷史創作呢?在七代將軍時發生的大奧醜聞──繪島生島事件(大奧御年寄繪島與歌舞伎藝人生島新五郎私通,最後遭到流放的事件,此事由於有政治勢力天英院與月光院鬥爭的介入,被人認為真相如在濃霧之中)似乎會是個很好發揮的題材,不知將來是否也有編入「大奧」的可能性?

期待續集的到來。
September 26, 2007
所謂的記憶是堆砌而成的,但若所有的回憶都被蠶食殆盡,只留下尚未發生的「明日的記憶」

那麼,我仍將是我嗎?


由渡邊謙監導與主演的電影,一如預期的相當催淚,由於描寫與真實生活非常地貼近,觀看途中幾次都不禁痛哭失聲,那種無力,那種喪失,不僅僅是懼怕於將來的某日,假使有同樣遭遇時,該怎麼抱持著被吞嚥掉的意志所過活?更是讓人不睹,若是家中老父老母染病,那緩慢但卻確實地結束生命的痛苦...

片中渡邊謙飾演49歲邁入中年的精英上班族──佐伯雅行,做為知名廣告公司的部長級人物,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但卻在一次診療中確定了自己得到了「早發性阿滋海默症」,從此開始了與這摧蝕身體的病魔,搏鬥的命運。

起初只是不為人所知的小毛病,忘記汽車鑰匙放置的位置、下錯交流道的出口、忘記了開會的時間...這些一般人都會犯的粗心,但漸漸的,當目眩與失眠的症狀越來越頻發之時,連每次都會拜訪的客戶公司的位置、每天都在相處的屬下音容、甚至連即將出嫁的女兒丈夫名字,他都難以想起了...

為了不輕易認輸,也為了家人著想,他拼了命地隱藏自己的病狀,所以緊接著的是抄寫著每日計劃表的日記、繪有每個同事面貌的名片、記錄下待作事項的小紙條,紙片塞滿了他那原本英挺的西裝口袋,但仍是阻止不了在指縫間流逝而走的記憶,他在行走二十餘年的涉谷街頭迷了路,只得打電話向屬下求救,在同事驚訝的指示聲中,他疲於奔命於在恍如初訪的街頭,卻仍是遲了開會時間...

終究紙包不住火,上司得知了他得到患有記憶障礙的阿滋海默症,殘酷但卻現實的社會競爭與淘汰,就算上司很想包庇他,但企業是沒有義務要豢養沒有能力貢獻的員工的,原本希望他能自己主動辭退,但為了能在女兒婚前維護一定的工作形象,他寧可被替換到冷凍的部門去做閒差,即算被安置在在人來人往的位置,讓過往那積極有實力的光環被踩踏,他仍是堅持了好一段時間。

在主動辭退的那日,昔日的部下抱著花束攔住了他,他們將簽有自己名字的立可拍簽上了名字,感謝佐伯一直以來的教導與帶領,知道罹患有阿滋海默症的佐伯終有一日會忘了他們的名字與面貌,但他們唯一能回饋給他的就是──永遠不會忘了他。

失去了工作閒賦在家的佐伯, 更加速了記憶的流失,所有家中的大小事務都需要妻子枝實子抄寫紙條張貼來提醒他,在女兒婚禮上,更是一轉身就忘了抄寫有致詞的紙條,當輪到他作為新娘父親發表感言時,空白的一切致使恐懼如排山倒海地襲來,枝實子緊緊地在背後握住了他的手,鼓勵他不照稿隨意說些話來渡過這場面,佐伯發自內心地感謝陪伴在側的妻子,與帶給他剩下人生唯一最大喜悅──懷有孫女芽吹的女兒梨惠。

時間邁入2007年的春天,行動漸漸遲緩的佐伯,原本還遵照醫師的指示,去從事昔日與枝實子結識的陶藝教室捏黏土,但發現到陶藝老師竟然欺負他留不住什麼記憶的這點,多次索取已經收過費用的燒窯費後,他心灰意冷地拿著尚未燒成的白磁杯回家──那個與他與枝實子求婚時所做相同的作品。

卻未料在當晚,自愧於讓妻子背負照顧病人及經濟壓力的佐伯,卻與枝實子爆發了情緒衝突,而他震驚地發現──自己連曾經拿陶盤毆打妻子頭部的記憶──數分前的記憶,都完全記不起來了...難以承受的絕望與漫無邊際的折磨,讓這個曾為精明幹練的男子痛苦地蜷縮在地痛哭失聲,到底還需多少時間,自己將連數秒前的記憶,都清洗至什麼都不殘留呢?

為了這樣的自己決心造訪安養之家的佐伯,卻在無意中被腦海中少女形象的枝實子牽引回過往那個他們結識、如今卻已廢棄的陶窯,遇見了如今也已罹患老年癡呆的陶藝大師,他以野外稻草升火幫佐伯燒成那個白瓷陶杯的同時,也以一曲告訴他花開花謝、人且活在當下的人生觀,而此時熾熱卻旺盛的火燄似乎象徵著最原始的生命力,就算將過去的自我歸還,行動的能力也一分分被削減,成為宛如植物般的存活,但希冀著呼吸以延續生命的意念還在,這就是生命。

這份開悟似乎讓佐伯將自己的靈魂了無憾恨、沒有痛苦地遺留在餘火灰燼中,當他開懷地捧著燒成、刻有妻子名字的陶杯下山時,遇見了因為徹夜未歸,擔心他的枝實子來迎接,但佐伯此時只覺得眼前女子雖熟悉但卻已憶不起她是誰

「您要去那呢?
我要去車站 要回去喔,要不要一塊走呢...
別擔心,可以和妳一塊走回去的...嗯嗯,我的名字是佐伯雅行 妳呢」

「我的名字是枝實子 ...因為誕生之時正是深秋樹上結滿累累果實的時刻」

「啊啊 真是好名字呢」他淺淺地一絲微笑讓她知道時間終於到了,不禁掩面掉下難過的眼淚,但他卻只是溫柔、卻疑惑地回頭望著她...手中握著那個讓他千里迢迢趕去燒好的陶杯。那個讓枝實子努力至今的佐伯已經灰飛煙滅,如今的他宛如白紙

心如鑿刻般痛不欲生的枝實子只能含著淚光跟在丈夫身後,目送著他寬大並曾經體貼的背影....而後直至2010年,在山野景色不斷地快速更迭之中,他們重覆著初識的對話「我的名字是枝實子 ...」與擺在眼前,寫滿各個回憶與名字的照片板,佐伯在人生的最後並沒有孤獨地走完....

片中鼓勵佐伯雅行的人不少,卻有幾個是相當觸動心弦的,首先是剛開始宣告他得了「早發性阿滋海默症」的醫生的告白,這位專門負責「阿滋海默症」腦部病變的醫生由及川光博所飾演。

原本由於他極為冷靜與理智地為佐伯確認病症並告知病名,讓失去希望的佐伯抓狂地跑至醫院樓上意圖跳樓,但醫生則坦白因為父親也曾罹此病,讓他認知到人一出生即是邁向死亡,除了起頭的十數年,接下來就是走下坡,但就算這樣,讓他從醫的動機還是希望能夠「盡力而為」,就算天天看著病人的生老病死,他還是希望終有一日能夠等待到新藥的問世以救受此病之苦的病人,為了這目的就算再難忍自己還是堅守住崗位了,希望佐伯也能「盡力而為」。

二是那看似與佐伯只有商業應酬接觸的客戶公司主管,在佐伯遞出辭呈的那天才知道消息的他打了通電話給佐伯「至少,你現在沒有躺在病榻之上,你還能這樣與我通電話」沒有任何虛應了事的安慰,原本以為是純利益來往的人卻贈予他溫暖的言語,佐伯曾走過的人生軌跡,雖然他已無法記住,卻確實留下了...

女兒婚禮上的致詞,則顯露出自己在壯年時期就罹患失智症的哀傷「原本覺得自己49歲就當外公還嫌太早,但現在我感謝這兩個冒失鬼...」再晚個幾年,孫女的誕生就趕不上仍有意識的自己的參與,這是只一閃神就完全留不住記憶的他的肺腑之言。

最令人動容的當然是他妻子枝實子,飾演樋口可南子的戲份非常吃重,從佐伯剛開始發病時承諾永遠牽著他手走下去,到發病後從一介家庭主婦轉變成藝廊的負責店長,對已經逐漸癡呆的丈夫不離不棄,就算被他毆傷,卻還能理智地擁抱著他說這是病所害,不是他的錯...照顧慢性病人是多麼的勞累,而又需要多大的耐心與毅力啊?

結局時,佐伯的腦部已無法挽留住一絲關於人生回憶,回溯終至於無,枝實子仍舊堅毅地實現她對他的約定「當你已不再是你,我仍會在你身邊」得此人生伴侶,才是佐伯的最大幸福吧?

渡邊謙在片中展現的演技極為細膩!到底是經過多少的揣摩才能將失智的病況演變詮釋地如此具有說服力?從一開始還能意識到自己健忘的恐慌、被剝奪了職場老將與身為男人的尊嚴,到中期望著戶外雨滴與空無一物的餐桌發呆的空白,身心俱疲時將任性與多疑的童心赤裸地表露、渡邊淋漓盡致的演出讓我到了電影播畢都還無法回神這只是齣戲,走到出口樓梯間還是流淚不止嚇壞了朋友。

看了此片除了感動之外,猛然被提醒到不少事情,人終究會年歲老去,身體機能也不見得到了近百才會出錯,當已被宣告生命將以倒數走向盡頭,並失去現今所累積的一切時,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感受?而看著至親受此之苦,並必須忍受他們因病而改變的個性,要怎麼莫忘初衷地持續照料他們不改志向?人一生多少為了自我存在的認定而奮鬥,但當我不在是我時,那麼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珍惜現在吧。能夠有現在的自己實在是無數的幸運與恰巧所堆疊而成的。

備註:「早發性阿滋海默症」(初期喪失活力,不再積極地處理生活事務,緊接著記憶力衰退與性情豹變,最後連生理機能都慢慢地退化,語言能力也變得支離破碎,一般是老年人才會罹患,但若是過早得到,將會使惡化速度加快數倍,目前也無遏止的藥能療養,因為其為腦部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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