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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4, 2006
整理者:簡承禾


唐捐老師:張默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很高興大家能夠來參加這場小聚會。待會,不管是大家閱讀之後的心得,或是有關張默老師的詩篇的寫作背景,也可以是你的提問、意見,而不一定要針對詩篇中的字句去作細部研討;當然,要作細部討論也非常歡迎;總之,只要與張默老師有關的問題,都希望大家踴躍發言。

張默老師:各位同學好。雖然我的年紀比較大,但是相當開放的,只要你們有什麼意見,都拿出來討論,不用太拘謹。是這樣的,我個人對於詩的看法。詩,是一種自己個人的癮,而不是抽絲剝繭的。詩,有每個人自己的看法,所以你們盡量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是批評也沒關係。

唐捐老師:我高中時代,在舊書攤買到一本老師的《上昇的風景》,這本書很舊了,是在民國五十九年,算是六○年代的詩集了。這裡頭可以看出六○年代詩人的特色,像是聽貝多芬的交響曲,有著複雜的感情。當時,是無法了解詩集中具體的形象;但是,之後再拿起來閱讀時,發現其中有從繁華,回歸到日常口語化的變化。
  這樣的變化,有點像是長江出了三峽,水流有著不同的感覺。貫串張默老師的詩,覺得有一種個性,個人的性情融注在這裡頭。好,那我們現在就請一位同學先開始來提出自己的問題或者是看法。

宇安:請問張默老師,您為什麼會想常詩人?

張默老師: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其實,我也不想當詩人,只是受當時中學老師的啟蒙。民國三十八年三月來到臺灣時,三十九年以後開始動筆寫詩,但也不是為了當詩人,只是想發洩自己的情緒。
  到了當兵時,才真正將精力都放在創作詩上,而這其實也只是一種表達而已。當時的軍人沒有像現在那麼好,所以在部隊裡和瘂弦、洛夫一起辦《創世紀》詩刊是相當不易。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出事;雖然政府沒有禁止,但給自己的壓力卻是很大。所以,早期的詩比較晦澀、不明顯。比如說,如果寫反戰思想,那在金門的軍官就會惹麻煩了。所以說,必須寫得隱晦,用暗示的語言。可是,那時寫詩,也只是一種表達,並沒有想過當不當詩人。

唐捐老師:這個問題滿有趣的。有時候當詩人,是環境所塑造的,有時候又好像是命運所注定的,我們沒辦法選擇。

昇晃:張默老師,我們都知道您曾經身為海軍,詩集中也有許多描寫海的命題。不知道,這些是不是有些什麼代表的涵義?

張默老師:以前在大陸是沒看過海,只看過長江,所以我六歲就會游泳了。到了三十八年從南京搭船才見到海。當時被每給震懾到了。之後,又投入海軍,整天與海為伴,自然心裡就都是海洋。不過,這個海不只是外表的,也是內心深刻的描寫。但是有時候寫海,卻不見得是真的在寫海,也就是說是以海來比喻。

品璇:老師,您在詩集中有提到許多動物,如< 十二生肖>。不知道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代表?

張默老師:寫這組詩,是每句兩行。這是我對動物的觀察,希望抓住動物的一項特性,只是形象式地畫出某一點。比如說,鼠:「嘟噥著,尖叫著,偵伺著。」這只是描寫老鼠夜裡偷偷摸摸地溜出來覓食而已。至於,牛,則比較熟悉。因為小時候後常放牛,所以對牛的印象很深;至在這首詩也只是抓住一個意象而已。如,兔:「惟有那看不見的,飛快的,冷冷的光陰。」就是在寫兔子的速度。至於有沒有任代表,這個我當時下筆時,並沒有這樣的想法。當然,妳也可以用自己的想像力把詩給填滿,那也無妨。
  其實,詩只是表現自己的風格、特性。你表現時,用什麼樣的字眼,是當時的考量。所以,即使是同一個題材,再經一段時間提筆時,也有不同的感覺。等你寫好了之後,放在抽屜裡,三天之後再看,此時沈澱後的感覺又不同了。

昇晃:張默老師,請問您為什麼不把情詩收到選集中?

張默老師:不是不願意,而是看當時詩刊性質的考量,而有時也覺得寫的不太好。

宇安:請問張默老師,因我的眼睛,這首詩是因為渴望,而得不到,所以寧可被囚嗎?

張默老師:其實這是首情詩,但是這段愛情沒有開口,她現在是一位小說家。至於是誰,我一方面賣個關子,一方面也不便明講。另外一首,去吧!美麗的孤獨,也是情詩,只是有多少人看得出來,就不知道了。
尹蘋:請問老師,警晤,這首詩在描寫什麼?

張默老師:這是在寫我和我母親分隔三十八年的初次見面。當時兩岸未開放,所以我就飛到香港,再從香港搭火車到南京。到了南京我被安排到一家旅館去,而我的母親就在那裡等。當我們兩一見面時,就緊緊地抱在一起痛哭。沒辮法,因為離開太久了,一分就是四十年。在二十六年時,日本攻入南京時,那時我和家人正好在船上,在長江上,不然大屠殺時,我的小命就完了。不過,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昇晃:在序裡頭:「現在的我逐漸在修正過去的我。」而唐捐老師也說過,寫作就是不斷修正自己的記憶。那我想請張默老師,這就是所謂從早年的繁華到後來的簡單嗎?因為瘂弦也有這樣的情形。

張默老師:早期是因為受到現代主義的影響,常追求新事物,新語言;但是這樣的語言似乎無法確切地表達。所以在八○年代以後,就讓詩句走入生活裡頭;那時也開始認為詩不該只是關心自己的情緒,而是該向廣大的社會群去關懷。所以用形式讓詩去關心周遭,所以得走向生活化。而且,詩句晦澀並不一定好,有時清明、簡單的意象反而也很好。

唐捐老師:那今天真的很謝謝張默老師,來為我們導讀,也謝謝各位同學的參與,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今天的讀詩會就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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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2筆)
1.
錯字/缺字:

第五段↓
宇安:請問張默老師,您為什麼會想「常」詩人?

第十段↓
當時被「每」給震懾到了

第十二段↓
因為小時候「後」常放牛
至於有沒有「任代表」

第十七段↓
那我想請「」張默老師




 
M 於 Apr 17, 2007 留言 |
2.
上面的同學好用心
謝謝你指出錯誤的地方
 
白開水 於 Apr 10, 2008 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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