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在誰也沒有發現的地方
妳是誰?
我是死神。
……
……
靜默。
死神妳個頭啦!少年終於還是按耐不住的翻了桌。
「你想救家人嗎?」
「把刀給我,死神。」
「我不叫死神,我是朽木露琪亞。」
「我叫黑崎一護。」
一切的開始都是起源於那個月亮過份姣潔的夜晚,以及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
床與壁櫥。
十五歲的橘髮少年與自稱歲數是少年十倍的紫瞳少女。
*** *** ***
這裡沒有靜靈庭或流魂街,這裡不是尸魂界。
青春正盛,繁花自開。
「這是什麼?」
「飲料。」少年邊說著邊拆開吸管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什麼??少女拿著少年方才遞過來的鋁箔包東瞧西瞧,僅管內心疑問不少,仍非常專注的研究著手中的物品。
午餐時光異常的熱鬧,聽著少年與同學們的交談,少女盯著少年手上的物品眼神專注。
是彎曲的。但……自己手上的所謂『吸管』的東西怎麼跟那人手上的長的不一樣。
真是笨拙呢。
少年早就注意到少女對於手上物品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摸樣,索性接過了手將吸管放入鋁泊包口再遞回去。
少女接過手,嘗試的啜了口。
哦……是草莓口味的牛奶。
滿足的,笑了。
陽光之下的小路口,鐵絲網倒映在潺潺流過的河水上。
悲傷而溫柔,這裡不是尸魂界。
虛與整,戰鬥,保護。
「千萬不要太亂來了。」
「我怎麼可能做讓你擔心的事。」少女微笑著,一如往常的自信,然後轉身。
「怎麼,放棄逃跑了嗎?」好整以暇的,虛笑著,仿佛少女已是囊中物。
「哼,是沒必要再跑了,是吧一護。」少女忽地綻露了微笑。
「妳還好意思說是吧一護!」混蛋!
好不容易趕到現場的橘髮少年一眼就看見少女身上的傷痕,帶著怒氣一腳踩下虛的頭,當場把虛踩趴在地。「妳不是說過不會做讓人擔心的傻事。」那手臂上、臉頰旁的傷口又是什麼,當他兩眼瞎啦!
「混帳,那種話像是擔心別人的人該說的話嗎!」僅管身上疼的讓她發昏,少女的眼神仍究光爛耀目,話語中有著幾分捉弄少年的意味。
啊啊!這傢伙……
少年覺得方才一路宛若百米衝刺似的緊張感,忽然間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生命的起始與毀滅,規則與破壞。
靈法之外,這裡不是尸魂界。
如果註定要毀滅,為什麼又要製造出他們這種戰鬥用改造魂魄。
如果無法生存,為什麼又要付予他們思想。
「那就是說,他是隨你們尸魂界高興而被創造出來的,又隨尸魂界的意思被消滅的嗎。」
「差不多就是這樣。」
「那種事情你也能接受嗎!?」忽然而至的怒氣,橘髮少年不能理解為何少女能如此平靜的訴說這件事,尸魂界那些傢伙難不成以為自己是造物主嗎!
「這不是接不接受的問題,改造靈魂必須被銷毀,這是尸魂界的制度。」少女對視著少年認真的眼神。「而且你別忘記,尸魂界的制度,是為了保護你們人類的靈魂而制定的。」
這是哪門子的狗屁制度。
莫名其妙的被製造出來,莫名其妙的被扼殺生存的權利。
沒有軀體的靈魂,只是想要擁有他的身體然後活下來這樣而已吧。
恐懼嗎?害怕嗎?在擁有了他的身體之後,快樂嗎?想要活下來吧?
死神化的少年奔跑著。
那些傢伙所在的尸魂界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
「你這傢伙,以為你用的是誰的身體!」只是對付區區一隻虛居然就把他的身體搞出這麼大的傷口。
「你說什麼,都是因為你不快點來,我才挺身而出的!」你這個不及格的死神。
「囉嗦!你這樣也算戰鬥用魂魄嗎,真沒出息。」
「你說什麼!」
正當兩者相互怒視,只差沒張口互咬之時,巨大的虛怒吼著再度伸著觸角往兩人衝撞過來。
「吵死了!」不知是那來默契,兩人同時轉頭怒斥一聲。
混帳,本大爺心情不爽,受死吧!代理死神黑崎一護斬魄刀一揚──
可惡,本大爺心情不爽,算你倒楣!佔據代理死神黑崎一護身體的改造魂魄猛烈一踢──
那隻虛發出淒厲的一聲哀號,而後化成了飛塵。
「你不是討厭他們嗎?」那些被虛攻擊的小學生。
「不行嗎……要是不救他們就會被殺了。」誰都不想死吧……。「我被造出來不久,尸魂界就下達了銷毀改造魂魄的命令,也就是說,被造出來的第二天就決定我的死期了。」看著眼從眼前爬過的螞蟻群,那個改造魂魄這麼說著。
什…麼……
少年聞言一時呆愣,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我每天都在那藥丸裡發抖,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天天減少,雖然混在別的藥丸裡逃了出來,但是總提心吊膽,害怕那天會被發現而被銷毀,在擔心受怕的同時我一直在想……為什我的性命要由別人決定,為什麼……」改造魂魄忽地激動的轉過身看著少年。「為什麼不能由自己決定,不管是生是死,那不都是他自己的問題嗎!所以我不殺生,也不想看任何人死去。」低頭,緊握欄杆。
屋頂的風微微吹過,一陣靜默。
少年思考著,這傢伙跟一開始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啊,該怎麼說……內心柔軟嗎。
措手不及。
當那個男人一杖擊出改造魂魄時,少年確實不知所措。
「回收完畢。」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急急的問著。
「怎麼處置,當然是銷毀了。」男人偏過頭,一付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看得見我。」想到死神化的自己並不是誰都能看見的,少年吃驚的看著眼前頭戴帽子腳踏木屐的男人。「你是什麼人!?」
「你問我是什麼人,我也……」男人看著少年有點傷腦筋的樣子。
「不良奸商。」話聲未止,熟悉的聲音接續了言語,順手撈過所謂奸商手中把玩的藥丸。
「不能拿走他啊。」
「幹嘛浦原,你店裡賣給客人的商品,不還錢就想搶回去嗎。」少女拋著改造魂魄的藥丸這麼說著。
「真沒辦法,我退錢就是了。」
「沒必要,我對這商品很滿意。更何況你們是在靈法外活動的,沒義務硬要回收他吧。」
喔……聽見少女這麼說,浦原心裡有些訝異。
這似乎有些不同於少女以往的作法吶。
「我可不管了,要是出了什麼麻煩,我們會躲起來的。」
「不必擔心,最近我已經習慣麻煩了。」少女說著轉過了身。
浦原看著少女轉身走向少年,玩味的思忖著……果然有些什麼不一樣啊!
「給。」少女只是面無表情的說了這麼一句。
是明白少年的心思的,對於那所謂的為了人類所製訂的制度,或許在自己的心底也有那些個隱隱約約的不認同與反抗吧。
少年看著少女拾掇藥丸的手,不及細想的就伸展了掌心。
「回去吧。」
「噢…」
少年望向掌心的改造魂魄,從剛才到現在一切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至少少女的舉動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莫名的,心情輕鬆了起來。
啊啦啊啦……浦原看著回歸身軀後的少年與少女漸行漸遠的背影,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露出神秘地微笑。
「還沒發現吧……」那兩人。
「發現什麼?」同行的孩童好奇的提問。
「我可不會說的。」散開折扇,微笑。
果真一付奸商樣。
烏雲緩緩地逼近了,即將洩漏的密秘。
這裡不是尸魂界。
想要守護……誰的心。
「明天,讓我休息一天吧。」
「你到底怎麼了?從早上起就怪怪的!」死神那有什麼休假,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因為是祭日。」
聽見少年那樣說時,一瞬間少女以為那窗外射入的不是月光而是白色的箭矢。
「明天是我媽去世的日子……不、不對……確切來說不是去世……」少年看著窗外,然後緩緩回頭。「而是被殺害的日子。」
無法映入雙瞳的月光,有如凍結的空氣,陰鬱。
沒有辦法去觸摸。
彷彿光是指尖的力道,就會承受不住的碎裂了。
那蒼色的背影。
少年還是用毛巾遮掩了表情,雖然他知道少女此時並不會推開壁櫥的門。
媽媽……他還是不喜歡雨。
如果那個時候沒有放開媽媽的手、沒有看見那河岸旁的不明人影、沒有想要阻止他,是不是媽媽就不會離開了。
「媽媽……」這討厭的雨聲……少年不由自主的弓著身軀壓住耳朵想要阻斷一切。卻又在心底狠狠的撕裂傷口一遍又一遍。
媽媽的聲音還那麼的清晰,叫著『不行,一護!』。
卻在滂沱大雨的河道旁抱著他死去。
「是我……」害死媽媽的不是別人,是自己。
雨聲透過窗口穿透壁櫥的門。
僅管水珠落下的聲音沙沙咚咚的作響著,躺在壁櫥裡的少女仍是聽見了,那樣的悲傷。
少女坐在山壁旁,瞭望遠方。
「我真是個笨蛋。」說什麼你母親是不是被虛殺的,那個傢伙……第一次見面時不就知道了嗎,當他聽見是因為自己的靈力而致使身邊的人受傷,那傢伙的表情就好似是傷害那個遊魂與妹妹的不是虛,而是他自己。
驀然出現的危機──隱密機動隊 以及 虛。
「重罪是什麼意思?」嘿,他可不是只顧打架而已,當他看不出那個死神聽見死神代理這四個字時,眼神都變了嗎。
「現在不用管我的問題!」這件事,不想讓你知道。「救你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奔跑在墓園的長長階梯上,顧不得突然出現隸屬於隱密機動隊的死神,更重要的是虛出現了,少年的妹妹們有了危險。
很突然的,少年開了口。
「你不問我,關於我媽的事嗎?」
「問了你會回答嗎?」往下踏過又一階的石板,少女的髮絲在空中起起落落。「這是你自己的問題。」
聞言,少年微側了眼看向身旁的少女。
「很深沉、很深沉的問題。」感覺到少年瞟過來的視線,少女的眼神沒有轉移,只是看著前方將盡的長階。「我不知道該怎麼問,要深入追問而不傷害到你,我沒有那麼高明的問話技巧,所以我會等,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少女的聲音忽地清亮了起來,至少在少年耳裡是這樣的,所以他這次是真真正正的轉過頭看著少女的臉龐。
「在那之前我會等的。」轉下最後的一階,少女抬起頭正視著少年,神采燦燦。
該說什麼……少年發現奔跑時果然不適合思考。
「怎麼回事……」在看到那隻虛時,少年驚愕的睜大了眼。「你是當時在河邊的那傢伙吧!就是六年前……為什麼現在在這裡!」
「六年前……一護,難道──」少女不安的頓了頓言語。
「也許一開始想吃的是你,但是還是女人比較好吃啊。嘿嘿!」體型頗大的虛陰陰的笑著,調侃似的語氣。
「露琪亞,妳退下。」
「你說什麼!?」
「這次你別插手,我一個人來。」
這傢伙,說什麼,難道想死嗎。
「求求妳,這是……我的戰鬥。」
「我要打倒它,就算手臂被扭斷,雙腳被砍斷,我也要把他──」粉碎。
「一護──」想救他、想救他、想救他──
似曾相識的場景,似曾相識的雨,時光仿若倒轉,她的手握在刀柄上。
是誰那麼的說著。
『他的尊嚴在哪裡呢?』
什麼……
『如果你現在去幫忙應該能救得了他的性命,但同時會永遠毀了他的尊嚴。』
比起生命,尊嚴到底是……
『聽著,要牢牢記住。戰鬥分為兩種,我們必需分清這一點。』
『是為了保護性命而戰,還是為了維護尊嚴而戰。』
雨還下著,她鬆了握在刀柄上的手。
她沒有忘記……縱使那在她心上留下了傷口。
不能插手……
僅管手臂都快被自己掐出青紫,僅管身體因不安而發抖,少女渾身濕透的站在雨中強迫自己不要動、不要插手、不能插手。
活下來活下來活下來──不要死,一護。
不要讓我後悔,不要像那個人一樣。
『一護,活下去。堅強地、溫柔地,還有帶著笑容。』
媽媽……
他並沒有完全斬殺了那只虛,他和虛都無法再戰鬥下去。
虛逃了,而他卻掙扎著想要追上去,以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最終,卻是倒在少女的肩上,滑落。
雨還在不停的下著。
少女讓少年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青草混著泥土的香氣慢慢地在鼻尖甦醒。
「一護,謝謝你。」謝謝你,活了下來。
謝謝你……
露琪亞,雨好像漸漸停了,雖然──還沒有陽光。
不過……好溫暖,妳的指尖。
*** *** ***
日夜交錯,陽光照耀在臂膀,雨水潑濺在足上。
無可觸摸的時光,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答……誰也沒有發現的地方,足跡紛亂。
一路蔓延。
後來,尸魂界的某個午後,山丘上秋風吹得花草狂亂搖擺地,才驚覺……那夜當少女那把日後堪稱尸魂界最美的刀沒入少年身體時,就已將他們的未來、過去──緊緊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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