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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戴金手鍊的女孩 | 主頁 | 把時間還給我！
August 23, 2009
電話鈴響起時以文找文

















唸研究所時，上課時間大幅少於大學時期，同學數量也少很多，卻不是每個人都熟稔到下課就一窩蜂熱鬧擾嚷跑去吃飯、聊天，更何況每堂課每個學分，都重得不可思議，永遠有唸不完的書、預習不完的講義、寫不好的作業，通常大家下課後吃完飯，就各自回家奮鬥。

要好的幾枚同學都住家裡，一周裡沒課的時間較多，會碰面的就那兩三天，其餘時間我常一個人。那一年沒抽到宿舍，住在學校附近的小套房裡，又沒男友，很常沉默地一個人來去，那種一整天狼狽地窩在家裡發狠打報告，一言不發地出門去圖書館印資料、買晚餐、回家的模式，遇到不回家的周末，就可能持續兩三天。

那段時間最恐怖的事情是，一整天我的手機可能從未響過，我也不知道可以打給誰或者想說些什麼，有時出門買便當都不想帶手機了，「反正也不會有人打來」。

也因為這樣，我開始默默擔憂一件事：萬一我在家不小心跌倒受傷，昏厥或失血卻無法打電話求救時，靠，有誰會是第一個發現我失聯並覺得不妙的人？接著想到《慾望城市》裡，米蘭達搬到新家時作了惡夢，夢見獨居的自己死掉沒人發現，最後警察破門而入發現她的臉有半邊被餓了很多天的貓吃了，那還是她自己養的。

因為這種沒來由的寂寞與恐懼，那段時期裡，聽到電話響時我都很開心，一方面慶幸月租費繳得有理由，二方面是還有人會想到我。

才過了兩年，畢業踏入職場後，心態卻有了天差地別的改變，手機鈴聲響起竟成最深的夢魘。

雖然節奏不如日理萬機的daily記者那般快，但踏入這行，隨著你發送的名片數量，就有更多人知道你的連絡方式，包括24小時不關機不離身的手機。這些人可能是採訪一次後，就老死不相往來的屋主，卻有更多是多半以英文名字稱呼的公關，這才是最令我頭痛的。

他們打電話來時，講話通常奇快無比，本人根本沒機會聽懂他是哪個廠商或公關公司的人，是Terry還是Tammy，就連珠帶砲地告知最近的活動訊息，或問我問題。我聽力相當差，很難在第一時間把英文名字、職稱和臉連在一起，更何況有些人的英文名還一樣，要辨識對方到底在講什麼，就讓我在接起電話後五秒開始感覺挫敗，加上那人可能極度不識相地給我瞎扯超過10分鐘，隨著耳朵開始發熱，愈來愈感覺不耐煩。

更何況，很多時候電話鈴聲響起，會令我嚴重感覺被打擾。

在此我得先聲明，並非怪罪任何打電話給我的人，我知道打電話是例行公事，人家打來又沒監視器先看到我在幹麼，就算打擾也不是故意的，這點我很清楚，還不至於那麼沒禮貌，把颱風尾掃到人家臉上，別人也是很辛苦在工作的啊。

想說的是那種行為被迫使中斷，所有事情都得擱在一邊接起電話的不悅感，我變成一個，很怕聽到鈴聲大作的人，大概因為精神永遠在緊繃狀態吧，所以我承認這無關任何來電的人與事，純粹是自己有病。

一早九點還在昏睡，就得故作鎮定接電話，確認哪場天曉得我有沒有認真看過e-mail邀請函的記者會要不要出席。在趕著去採訪的路上或在採訪時，接到盧小著要我多放一個單品在報導中的電話（他馬的我好像都在講同一個人）。還有，曾經被我寫文章罵過的公關，還在周末假日打電話傾訴自己的心事，三番兩次要約我去喝咖啡，這種就真的很白目，當時沒罵他，老娘後悔到今天。或者在大家都埋首趕稿的辦公室裡，我也戴著耳機好不容易專心要寫完這個段落時，桌上手機鈴聲瘋狂大吼，打斷當下所有狀態的那種感覺，就算電話是我媽打來的，都會令我想嘆氣。

這種手機得24小時待命的需要，養成很多其實一點也不健康的習慣。每天出門前最後一件事情，就是確認有沒有帶手機，走在路上也隨時在確認手機有沒有響，簡直到了5分鐘更新一次的病態程度，看電影時不知是誰打來卻不能接的電話，會令我坐立難安到影片結束。最恐怖的是，有一次手機明明沒電必須關機，老娘卻仍頻頻感覺手機在震動，簡直見鬼了，而且每次感受到幻覺後，我還會神經兮兮地翻出手機確認，看到螢幕一片寂靜，鬆了一口氣之後又覺得自己很可悲。

到任何場合都要先確認手機有沒有訊號，萬一漏接任何不知號碼的電話，都會令我坐立難安。以前總是很瀟灑地不回撥，誰曉得是不是詐騙集團，而且如果真的很重要，他就會自己再打回來，不用我著急。

現在哪敢這麼帶種，那通電話很可能是我約了很久的某個受訪者，打來要答應可以拜訪他家。那通電話要是沒有顯示號碼更恐怖，那鐵定是公司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確認，文稿的問題、照片的問題，旁觀者都會認為沒接到也不會天塌下來的問題，問題是，那卻是所有在這遊戲規則裡的人都認為重要無比的事情，包括你有沒有接到這通電話。

每次以為已經可以鬆口氣，做自己事情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卻無法說「可不可以請你明天上班時間再打給我？」我總是得找個安靜的空間，平靜並盡可能以已經準備好所有答案的情緒接起，回答電話那端的疑問，看著其他朋友繼續愉快地用餐、閒談，心裡有時是想哭的，因為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那支原本是我用來聯繫朋友的電話號碼，如今反而更常成為，破壞令我感覺心安的時空的破口。

每次檢視這些病態的舉動，我都常想，萬一哪天我可以離開記者這個崗位，會想做什麼事，讓自我感覺良好。今天突然有個新的靈感：我要換掉這個用了快10年的手機號碼，想到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打來時，只能聽到「您撥的號碼已暫停使用」，我會忍不住得意地想笑吧！

會這麼想，起源於某個下午，在公車上，我一連接了4通電話，分別是不同人打來的，於是我得換成4種不同的應對態度，卻只有一個是我的朋友。那時，想起曾在睡前確認今天都不曾有人打來，因而感傷嘆氣的過往，還真忍不住在公車上苦笑出來。







圖片來源：http://www.myspace.com/carrielynnkr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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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筆)
1.
我比妳嚴重，
只要一段時間手機沒響(一段時間指的是5分鐘、半小時...不等)，
我就會播電話回沒有人的自己家，
確認手機是沒有壞掉的，
我病了‧‧‧
 
板主回覆:
這舉動的戲劇效果真是100分啊
老黃 於 2009-09-09 18:37:07 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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