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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報告 | 主頁 | 白日夢
September 25, 2009
窗裡的風光以文找文

 
天氣不那麼炎熱的狀態下，其實我很喜歡走路，或者說是散步。

尤其是一個人散步，有種格外坦蕩的輕鬆心情，不必配合任何話題、步伐節奏，盡情地放空發呆，或者思考著枝微末節的小事，尤其在乾淨而涼爽的短暫秋季裡，會覺得能這樣隨興走動真是種幸福。

散步時除了散漫地想著瑣事外，我也很喜歡看別人家裡的風景。從小就很愛張望別人家裡的擺設，老家在鄉下，寬敞無阻的騎樓是小孩玩耍的好地點，傳統的透天厝1樓大門總敞開著，保留紗門擋蚊蟲而已。很輕易能透視鄰居家的客廳，看到別人電視機播著天天開心的片頭曲，覺得和自己家的就是不太一樣。或者我也會繞到後門的路上，聽著每戶人家的抽油煙機運轉聲，偶爾夾雜的廚房裡的交談聲。雖然都是熟悉的鄰居，但那窗裡門後的各種家庭生活，卻半陌生地令我好奇萬分。

工作後，採訪讓我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登堂入室，不僅參觀人家的裝潢擺飾，還可追問許多生活細節，但對我而言，事物明白地擺在眼前，感覺仍不似站在外頭看見的那般，或者應該說，我個人想知道的不在於這個層次。

去年去日本旅行時，從東京搭夜車往京都的那晚，我在暖氣開得很強，眾人逐漸睡去的巴士上，看著與高速公路高度齊平的鄰近公寓，想像每盞光度強弱不同的昏黃光線，是照著什麼樣的客廳？還是那是屋主已經洗完澡在床上閱讀的臥室？陽台上曬著的衣物，是忘了收進去？還是剛晾上的呢？現在才返家的人，會有其他家人等門對他說「辛苦了」嗎？我突然好羨慕這個夜晚對他們來說，是平淡如每一晚而安心的夜，而不像我的這樣，不知道睡醒時會身在何方，而且巴士的座位真的好擠.....。

像這樣只看見室內一角，就可以想像屋內生活概況的喜好，為我散步的路上，增添許多只有自己能體會的微小樂趣。所以我喜歡改變行走巷弄的路徑，在抵達相同的目的地之前，能看見不同的陽台、院子、客廳窗簾或燈光顏色，甚至是吊在天花板的吊扇形式、客廳櫥櫃的顏色等物。

這些極其稀鬆平常的物件，有些甚至是每個人家中都有的，卻因為不同的形狀、擺放位置、顏色、尺寸等，而聚集出不同的味道，裡頭的人過著和自己像又極其不像的日常生活，光是這麼想著，就覺得回味無窮，我覺得，其實這就是家之所以為家，而不只是一棟建築的理由。不必像平日採訪所見那般，具備誰家沒有的家具、裝潢或品味，我覺得家的氣味，反而是在每個家庭都擁有但使用習慣卻不見相同的物件上，例如浴用毛巾掛在哪裡，的這種小事。

剛看完江國香織《流理台下的骨頭》，忽感書裡沒有特別的起伏，沒有驚人秘密的家庭故事，就像每個家庭都會有的特殊默契、習慣、組合方式，卻格外勾起共鳴。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煮晚餐時，就算知道會，也習慣問她「爸爸今天會回來吃飯嗎？」得到確認後安穩的心情。或是現在回家時，聽到妹妹嚷嚷著「姊～」一邊乒乒乓乓衝下樓的腳步聲，還有大家洗完澡又陸續回到客廳一起看電視的星期六夜晚，都是我覺得很幸福的時刻。

散步瞥過別人家窗內時，想像他們剛返家後一些不自覺但自在的行為，總隱約覺得可以看見那些令人愉快的事物的存在，而且想像每扇窗戶後蘊藏著這樣的事，莫名令我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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