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於懷

在諮商室裡，這一次我不是掉下眼淚，我笑了，開心的微笑。



（左圖是我從諮商室走出來的心情寫照，雖然身不在地中海，確有地中海般的陽光溫暖在心中）

一開始稍稍談一會兒上周發生的事情之後，我自己進入了情緒的主題，我說［我讓情緒佔據我］，而且我似乎是有意的。 

這代表甚麼呢？我自己知道這一定是有意涵的，否則我不會這樣做。

 

於是，我自己揭開了謎底，原來我心中一直住著另一個我，那是個未成年、不必負責任、不必想太多、可以任性妄為、恣意揮霍光陰的青少年。

 

那一瞬間，馬上我就能描繪出這個［我］的清楚圖像。難怪，當女兒告訴我［她討厭自己、常常發脾氣、很懶散、很糟糕、很臭….］我能這麼平靜地理解我的女兒，也難怪，當我聽到老媽說［我老爸腿病很嚴重，卻不睡覺，不聽她的話…］我也能體會老爸不睡覺的心情，那是一種讓自己自由發展的的空間，可以滿足一部分尚未完全滿足的［自我］，生病、沮喪都是一種需索的形式，就如同肚子餓了要補充食物那樣的渴求，只是一般人已經被社會指導成壓抑、扭曲的人種，忽略這個情緒的結果就是［自找罪受］。

 

我講到這裡，我真的笑了，而且真正發自內心的笑，依循著這樣的脈絡，我找到自己過去歷史的軌跡與答案。

 

發現，其實［情緒］是一句氣話、一個眼神、一個沮喪、一件事情、一種氣氛，也可以是一部跑車、一個故事、一種狀態、一個理由…..情緒是我所容許出現的存在，也是可以指揮控制的工具，當我想要讓它出現時，它必然無時無刻地待命。

 

所以，我可以理解自己為何常常出現［放棄］的心態，想要不顧一切地脫離體制的社會。

 

我想，有時我心中的情緒就像一匹野馬，在馴服之前牠曾經馳騁原野，牠曾經奔放不羈，牠品嘗過自由與自然共處的好處。但是，因緣際會自從被人們圈入馴養區之後，牠便開始學習做一個［人］應有的禮節與技術。

 

可以想像，牠在馴養制約的環境中，必定經歷種種違反自然天性的過程，必然會產生痛苦與折磨，即使牠的天資聰穎也不斷地努力配合，好像通過了重重的考驗，終於可以展示人們自以為喜歡的文化與優越的行為，即使在這些被馴服的歲月裡，學習到［獎賞與處罰］的關鍵，一次又一次，牠努力地收斂起［原始的天性］，學習成為自以為高明的［人性］，偽裝得恰到好處，瞞過自己也獲得信賴，在扮演個［不錯的人］這個角色上。

 

但是這一次，我坐在諮商的椅子上，竟然就開始看到自己的兩個分裂，清清楚楚地。

 

諮商師問我［你喜歡那個不負責任的青少年嗎？］我微笑著肯定地說［我喜歡］，啊！我第一次自己願意承認那就是我，而且是我同意它的所作所為，那顯然是一種宣告，［情緒的存在］是有重要意義的。

 

當我經常在努力［逆水而上］進行著人們所謂的發憤圖強、力爭上游的時候，常常不得不告一段落，讓情緒這傢伙出來喊［停］，讓［自我］這部機器可以罷工、停擺，好讓情緒佔據我的心思，可以冥想、困惑、沮喪甚至放棄，或者放假。

 

我發現［我同意讓情緒發展多久，假期就有多長］。
 

這個情緒發展的模式讓我多瞭解［自我］與［人類］這個動物。

 

原來如此！如果當你生氣或開心，快樂或不快樂，這些是有涵義的，可能都代表你的身心需求，也可能是你的某一項［自然機制］正在運作，自動告知你［你需要某項元素］來平衡妳的生活。

 

例如，當我完成了階段性重要的工作之後，我會不自主地陷入低潮，而且持續好多天，直到自己又忍無可忍才會恢復［正常］，或者，每每［自我禁足］一段日子之後，我會無法控制地［陷入低迷不樂觀的狀態中］，我的思想開始嚮往自然的原野與植物鳥獸，即使一步都沒有踏出戶外，我也會不自主地在腦中一遍一遍地複習這個情境。

 

我聽到我自己說［電影不都是這樣嗎］，不論是情節如何曲折感人、人生多麼地歡樂或不安，到最後一定會有一個結局，有可能是皆大歡喜或者悵然離去，都是呈現人們的需求。

 

我們都相信，不管你的選擇是甚麼，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結局。只是沒有一定的標準答案與固定的流程，所有的細節與反應不過是構成人生的基本要素，但在人生的這場自導自演的電影中，我們看到的成功、失敗、歡樂與悲傷都是同等重要的角色。

 

此時，我忽然想通了，為何我人生中常有很不一樣的抉擇，比如，不選擇一般人經常就讀的學校、大多數人追求的科系、不去保持所謂的一般交友標準，反而會去親近比較冷門的社會工作科系、一再地與特殊才能的人戀愛，這代表我的另一部份正在自然地、努力的擴展生存空間以便與這個體制的社會標準相抗衡。

我們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其秩序的，包括寒暑、春夏秋冬的替換，人們的起落與經濟的變遷，似乎是［此消彼長］，我們自己的身心機制也是有自然的更替與折舊，當人們大談［愛護地球］比如［愛護生養自己的媽媽］的同時，其實更為貼切的說法是，［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地球］，有地心與岩漿、有四季與高山海洋，也可以說［每一個人都是一個有機體］，可以自然調整供需與長出新生，一切都是有高度意義的。
 

也因此，我知道，當女兒情緒不佳厭惡自己的時刻，我告訴她［其實我常常如此，有時更糟］，讓孩子不再那麼自責。當老爸拖著病腳正在田裡揮汗除草，一邊拿著手機拒絕我的［就醫邀請］時，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自尊需求］，而暫緩任何的勉強。

 

結論就是［情緒是必須的］，然而長短大小都因人而異，這是正常的需求如同吃喝拉撒睡一樣適切。

 

你如果嘗試想要去控制它、排除它、壓抑它，就會如同人們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那樣地不舒服，雖然，現在人們還是倡導［情緒自我管理］，把情緒當成一個怪物，可以運用［企管］、［資管］那樣的熱門方法或手段來加以運用與分析。看起來，這是十分有前途的機制，因此也深受人們歡迎。只是，當自我認真地去管理情緒以便符合這個社會機制的時候，你可能沒注意到有另外的一種聲音或許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情緒已經冒出頭來，大聲向你打招呼，你可能又視而不見，或者說不定又變身成為另一個不認識的自我，以更高的挑戰來需索你的基本需要。

 

你認識你的情緒嗎？
你接納它的存在嗎？

妳是否也同意情緒是必須佔據重要的位置，甚至必須花最多的心思去照顧它、關心它、聽聽它、瞭解它，有時候必須常常安排機會讓它出去透透氣，自由伸展一下、跟它聊聊天、說個笑話，讓它可以自在地發展它應有的模樣。

我的諮商師通常是很高明地［陪伴］，讓我自己發現。然而，今天這個諮商，對我是個課題，我正在發展［自我照顧與療癒］，我發現那個我，是個可以與世界連結共通的我。至於，今天為何［微笑］？我想，可能是看到它長得很好笑，讓我不禁忍不住笑了出來，就像看到久違的小寵物一樣，那是會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