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應霽的天空部落格

黑豆黑芝麻清酒菠菜

是因為哪一位村上先生的關係？是村上春樹還是村上龍？
他或者他，是會一個人去喝酒的吧！
其實我倒很少很少一個人喝酒──喝那種很孤單很落寞的，一邊喝一臉鬚根也茁茁長出來的酒。
因為沒有試過，總覺得這應該很有感覺，很小說，很電影。
喝這樣的酒，應該是在東京，應該在那些最多只能擠三五個人的小酒吧。該喝什麼酒好呢？其實我不懂。
說實在的，我倒在意有什麼有趣的下酒小菜，這一下子就露出我本來不是酒徒的真本性。

有一回在東京，跟一位寫漫畫評論的日本作家聊天喝酒，他的英文很好，但說得很快，像加了轉速了的卡式錄音帶。我一邊聽一邊點頭，yes，yes，yes，也只能如此。我們喝的是大吟釀吧，他很快就喝得差不多醉了，瞇著眼不怎麼說話。我其實還行，只是一不小心把半杯酒都碰落在面前的一小碟黑芝麻涼拌菠菜裡──
因此發明了下面的一道吃著吃著其實也會半飽（並且半醉）的下酒菜。

下回在東京喝酒，即使有幸碰上隨便一位村上先生都恐怕叫我太緊張，其實我最想碰上的是心儀的插畫家作家安西水丸，裝醉可以央求他給我畫一幅像小孩子畫的畫。

情陷煲仔菜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用上小學時代作文的經典開場：夕陽西下華燈初上，我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著走著，空氣裡飄來家家戶戶廚房的菜香飯香——

什麼是華燈？平常日子掛什麼花燈？其實從沒引証考據，只屬於人有我有借來一用的不是成語的四字詞。疲乏倒是真實的，從幼稚園開始到現在，每天都玩得很疲乏。回家的路同時也是上班的路，永遠未完成的工作廿四小時全天候，只好勉強把工作也當作娛樂。唯是當今現世空氣裡一般居家廚房並沒有飄來太多的菜香飯香，原因可能有三，一是一家人下班時間不盡一樣，一餐飯分開好幾個時段吃，火力香氣都不能集中；二是家裡已實行無火政策，廚房已經變成貯物室並只剩下電爐煲水，唯一的熱食是杯麵；三是年輕主婦以及外籍傭工的廚藝都很一般，燒一桌飯菜都不香。

唯一令每天這個黃昏時空依然充滿誘人香氣而且刺激食慾的，就是經過路邊的大排檔，目睹現炒現煲現賣的活生生食相，也不知怎的總覺得煲仔菜只在大排檔才吃得到真滋味——

秋涼風起，街角半明不暗處摺檯摺凳一開塑料碗筷一擺，檔主建議今晚來個大馬站煲(口者)(口者)雞煲或者胡椒蝦煲，同來的還惦記著上一回吃的魚香茄子煲和生扣花錦鱔煲，至於羊腩煲和荔芋臘味煲，還得等到入冬時候才最正點。說時遲那時快，熱騰騰一煲上檯，煲蓋一掀一團白煙，眼鏡一矇，待得煙霧散去，面前的煲中美味已經盡到同桌饞嘴一眾的碗中。目睹九龍石硤尾耀東街強記大牌檔佳哥神乎其技地在攝氏四百度烈火中鍛煉他的拿手名菜(口者)(口者)雞煲，看他如何分階段把大小件頭不一的鮮雞塊先後放進生鐵煲油炸，再下薑片下蔥頭以及豬肝同煲，猛火逼出雞油倒去後下南乳海鮮磨豉醬調味，然後是把所有精彩內容都拋翻舞動，我看得傻了眼，心裡想的是一旦大排檔這個形式有天終於消失之後，千煲萬煲盡地一煲，我們還可以留住大排檔的精神嗎？

豆腐的永恆祝福

如果早午晚都要提醒自己的作為中國人的一種身份驕傲，我們可以從第一根指頭一直數下去：祖先發明了火藥、造紙、印刷、陶瓷、設計出地動儀、建造了長城、實踐研發出針炙、草本入藥⋯⋯當然少不了是五湖四海男女老少信口開河的四字詞——有的是臥冰求鯉或者望梅止渴之類的有後台有出處的成語故事，有的是皮黃骨瘦或者肚滿腸肥之類的方便拼對的日常說法。應用到日常非日常飲食中，我們的菜牌裡有明喻暗喻借喻的發財就手笑口常開金華玉樹之類，上桌之前先訓練一下大家的想像力。

總算是這個時代的明白人，每當要拿起菜牌點菜，總是很難開口點一道金玉滿堂，如果菜牌碰巧有英譯，那倒有根有據的肉是肉菜是菜。點菜時候唯一點得名正言順的一種用上四字代號的叫「老少平安」，說出來磊落大方，直接就是一種溫暖的祝福。

這種用上布包豆腐、鯪魚肉、半肥瘦豬肉、蛋白，分別拌碎剁碎起膠調味混在一起蒸熟然後撒上蔥花芫荽淋上滾油和豉油的家常得不得了的菜式，就如釀豆腐、蒸水蛋一樣，從來只在家裡吃到最好的，吃多了甚至不愛吃，千方百計明示暗示老管家瑞婆給我做炸豬扒西檸雞甜酸排骨之類香口炸物下飯，其時當然也不警愓這些油膩食物跟老少平安是背道而馳的，直到老邁的瑞婆終於久病離世之後，某天翻出她生前的一些生活照，才忽地憶起這一道營養豐富入口綿滑的豆腐菜式，當年的老與少如今天上人間已經角色對調，誰是少誰是老也很難說。

但話說回來，老少平安中用上的鯪魚肉有太多細骨，其實並不百分百平安。所以瑞婆一定先把魚肉切薄片切碎細骨，甚至事先挑走細骨，一心為了家中老幼的真正平安。

蜜糖麻醬全素春卷

自問不是深謀遠慮的人，很多決定，都在一瞬間，憑直覺。

決定要搬新的工作室，是因為去探朋友的時候，人家的工作室有兩整排落地玻璃，看得見外頭早晚天光雲影和一小角海港，還有周遭新新舊舊的高低樓房橫巷後窗，忽然感覺到一種叫人興奮的人氣和能量。當我知道同一棟大廈低層同一個方向有空置單位，ok，就是這裡！

搬進來安頓好再走出去熟悉一下周圍，才突然發覺這棟商廈的前後左右垂直平行以斜斜上坡的橫街窄巷，都是傳統露天菜市場，有魚蝦蟹有豬牛羊雞鴨有瓜果菜有糧油雜貨甚至有生鮮草藥，更喜歡用的是wet market的英文叫法，濕濕滑滑走起來既興奮又小心，正是神髓精華所在。

既然我的所謂工作室是以工作為名玩樂為上，周圍四通八達的街市就是最佳的遊樂場。一天到晚鑽來鑽去，跟街角生果攤大嬸買來當季的上海來的大顆枇杷，就是那個無可取代的枇杷黃色，找個盤子放在會議桌上是最佳靜物寫生格局。斜坡那端有賣豆腐豆芽豆干的阿伯，每天早上還有新鮮熱辣的豆腐花，再走過去你會發覺賣蔬果的阿姐和賣魚的阿叔，都是創意洋溢的裝置藝術家，每天堆疊起七色八彩的新鮮食材。露天攤旁邊也有一排小舖，有賣泰國香料雜貨的，有賣自家製手工粉麵的⋯⋯眼前一亮給我發現了有個老師傅在粉麵舖裡現做新鮮春卷皮，心血來潮就買它半斤──

傳統露天菜市場是最繽紛最有生命力的地方，管他外頭政經環境危困低迷，菜市場還是永恆的鼎沸熱鬧，生機盎然。無論有多少更高檔更乾淨更貨色齊全的大型超市，濕濕滑滑甚至有點髒的傳統市場還是值得保留，不能替代。

火腿蜜瓜檸檬酒凍湯

很奇怪，我的父親竟然不喝酒。

小時候總會很驕傲的跟同學說，我的爸爸不打麻將，已經自覺很與眾不同。但不喝酒，倒真的推翻了一般人眼中藝術家必然好杯中物的看法。他只一味的喝茶喝水，這麼多年來，創作靈感依然源源不絕。

我們家從來沒有出現過那些粵語長片中某些父親出場亮相的經典鏡頭：三更半夜，在外頭喝得爛醉的父親手持喝剩的三分之一瓶酒──古舊一點穿唐裝的拿的是孖蒸米酒，新派一點穿西裝打著鬆垮垮領帶的持的是白蘭地威士忌，推進門內借醉生事又叫又鬧，然後妻子被吵醒出來破口大罵，一群兄弟姊妹也在睡夢中驚醒，之後家無寧日禍及雞犬，再來一段悲情的罐頭音樂，唉，一切都是因為父親多喝了酒。

難得我家父親比我還清醒的不喝酒，我也倒沒有向他問個究竟。自小看著父親在家裡案前畫畫寫字，他只一味喝茶喝水，跟他跑到荒山野嶺街頭巷尾寫生素描，大熱天時他甚至連汽水也不喝，背囊裡還是一瓶冷水一壺熱茶，可見被一眾稱作老好人的父親，不醉是他做人的原則和態度。

倒是作為兒子的我間或會喝它一瓶半瓶紅酒白酒，求那一種半醉的感覺。曾經慫恿老父他卻不為所動，加上最近剛做了切除白內障的眼部手術，他笑咪咪的告訴大家以後可以更清楚的「面對現實」，看透這個世界，醉，並不需要。

總想讓父親嚐一下微醉的感覺，我只好暗渡陳倉悄悄把酒放到做的菜裡去。

一個無蛋不歡的失戀故事

摯友電眼男很清楚知道自己在江湖中活潑行走的絕對優勢：生來一雙電眼其實並不是故意的，他也經常問他的爸爸媽媽在他出生之前究竟經常吃什麼喝什麼，會叫他生就一雙眨兩眨就叫旁人有如觸電的眼睛，嚴重起來的話不論男女，放射性殺人於無形。

我們這群老友因為被他有意無意的電多了，所以開始有了自衛抵抗力，不用帶太陽眼鏡也可跟他四目交投。最近我發覺這雙本來明亮清澈的眼睛有了些許渾濁血絲，理應不是白內障或者眼挑針，果然電眼男語帶憂鬱的告訴我，他最近失戀。


據我了解，這位經常放電的的男子又實在沒有多少真正戀愛的經驗，他也接著坦白承認這趟其實並未真正開始戀情就已經覺得將會失去。他的對象是公司裡的新同事，合眼緣之外更發覺有共同興趣，就是貪吃愛吃。可是閒談間得知這位女同事有一個聽來也很要好的男同學在五星級酒店中菜廳任職廚師，百般廚藝當中尤其炒蛋最為到家，而這位女同事又偏偏最愛吃蛋，唔，問題來了－－

電眼男是我認識的貪吃愛吃的朋友當中少數從不下廚的，是那種煎一隻荷包蛋肯定會破烚一隻水煮蛋竟然會燒乾水把蛋也弄爆的，更遑論叫他蒸好一碟三色蒸水蛋，炒好一碟黃埔蛋或者蝦仁炒蛋或者番茄炒蛋，什麼雞蛋煎豬腦或者煎鯪魚肉蛋角就更不用提了。臨時臨急如何把這個廚術零蛋的電眼男惡補至合格可以迎戰情敵的水平，我也不敢拍拍心口做他的堅強後盾輔導老師，因為貪吃愛吃能吃也真的不等於能夠入廚就會做吃的，事到如今，才知道從小蛋不炒不煎不蒸不煮，真的不成器。

風吹草低見肥羊

如果你有天真的碰上一個矮小、駝背、腳彎曲，從頭到腳都套著一件羊毛皮，而且頭部還附著兩隻羊耳朵的男子，你會不會帶他去吃黑草羊腩煲？

首先你會要求他先把那件羊毛套裝給脫掉，即使在海洋公園或者迪士尼上班都應該有法律保障勞工的下班時間，更何況羊肉補中益氣、性甘、大熱、溫陽助火，吃了之後渾身發暖，硬要繼續穿著羊毛衣肯定會長出一身熱痱。既然相識也是朋友，不是大丈夫也好歹是男子漢，秋風起，如果怕蛇也還有羊，街口買少見少大排檔大字報張貼「合時黑草羊腩煲上市」，急不及待MSN男性豬朋狗友來吃羊，同時把面前這位來自東洋的實力派偶像級村上春樹先生筆下的羊男介紹給他們認識。即使言語不怎麼通，但面前那煲剛上桌的熱騰冒煙芳香撲鼻的羊腩煲，大家都不禁豎起拇指大讚，滋味美食在前刺激起同樣興奮的目光和準備作戰的肢體動作。

無須翻譯，大家的談論焦點都在一個羶字。於我這個羊癡，不羶就不是羊，千萬不要把新鮮羊腩上那一層又一層肥膏給拿掉，那是羶之源羶之所在，更不要隨意動用什麼花椒八角擅自把羶味辟去，也可以說，就是因為愛羶吃羶，這群新朋舊友才可以走在一起同檯。

然後就是一個鮮字。有魚有羊在一起謂之鮮，如果用上的是肌肉組織已經凍壞了的急凍羊，炆出來的羊又硬又韌像柴皮，如此說來，用上冰鮮羊會好一點，但羊皮卻不如新鮮羊的夠嚼勁，再來就是那用來炆羊的醬汁和同場演出的配料。用上柱侯、南乳和腐乳加上蠔油、薑、蔥、陳皮等等調味，再有不可或缺的枝竹、馬蹄、冬菇等等飽沾醬汁吃不停口的配搭，還有畫龍點睛的自調腐乳醬，把軟滑羊腩往醬裡一沾－－唉呀，為什麼秋冬不早點來？

據說羊男的出現是為了把已經失去的東西和尚未失去的東西聯繫在一起，唔，明白了。

酥炸魷魚圈配牛蒡、筍瓜條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習慣把下班後回家晚飯前那一段在酒吧跟三五同事好友聊天閒扯的時段稱作“Happy Hour”（歡樂時光）。

那是否說之前上班的時光不怎麼歡樂？又或者之後回家也不歡樂？

如我等所謂自由工作者，廿四小時全天候工作工作再工作，是跟歡樂時光無緣？還是全程盡是歡樂不停？

耳聞目睹不少人在歡樂時光的當下還是氣急敗壞臉紅耳赤的談公事，這又恐怕是另一個層次的歡樂。

還是西班牙人最懂得歡樂。片刻歡愉不算什麼，一整個晚上從這間Tapas酒館到那家Tapas酒館，把這種原屬北非摩爾人的阿拉伯回教傳統飲食休閒習慣發揚光大，小喝小吃，志在去憂解愁分享歡樂。

反正有的是時間，管它溜走得是快是慢，正式的晚餐時間，往往在接近深夜才開始。

Tapas一字，原意是酒杯上的小蓋子，不知是否用來擋一下有點多有點煩的蒼蠅（西班牙蒼蠅？）！但真正吸引的是放在這個小蓋子上的小小一口美味：從高貴的Iberico風乾火腿，到albondigas辣味肉丸配蒜味小蕃茄、higados de pollo雪莉酒雞肝以及Tortilla煎蛋餅都是我的至愛。當然不能不提Calamares Fritos炸魷魚圈──因為這一盤金黃可口又可惡的美味，令我幾乎沒有在西班牙正式吃過晚餐，光是Tapas Tapas Tapas兩三個回合，就飽了，醉了。

紅洋蔥末麻醬烤茄子

巴黎，Marais（瑪黑區）Rue des Rosiers（薔薇街），傍晚的神奇光影斜斜灑落這猶太老街。我刻意掉頭不去看糕餅店櫥窗中堆疊有如城堡、沾滿椰絲和果仁、淋滿糖漿、甜沁心脾的傳統甜點。忍住口走不到十呎之遙，我還是在另一家烤肉夾餅攤子面前停下，不吃主食，卻只買了一小盤剛烤得焦焦的茄子，淋上優格醬汁撒上香芹葉，就站在街上快樂地大嚼起來。

如何抗拒現烤茄子的焦香誘惑？軟滑濕潤得簡直有點色情，該來一杯混有鳳梨汁的冰凍比利時淡啤酒清醒一下。

茄子，一邊走一邊吃，從以色列耶路撒冷聖城連晚餐也覺得有點太凝重太規矩的猶太餐館前菜茄子泥，到葉門大漠中的曼哈頓什巴木泥磚土城午餐的那一盤烤茄子沾花生醬；從摩洛哥古城馬拉喀什市集菜攤那一地鮮紫油亮，到義大利維羅納城羅密歐夜會茱麗葉的陽台左側餐館櫥窗裡的那一盤初壓橄欖油浸的茄子乾⋯⋯至於在西班牙舊都托利多（Toledo）吃過的肉醬茄子千層，在日本箱根溫泉區一泊二食的和食料理席中的味噌茄子田樂燒，還有自家大江南北菜系中的蒜拌茄泥、紅燒茄子、魚香茄子、炸茄子盒⋯⋯

茄子口味的千變萬化，一如途經路過的難忘風景，色香味的美味回憶，自主的在腦海快速搜畫，異國時空穿梭，只因為剛吃了一口這厲害的茄子。天生特別吸油（也特別吸引！）的茄子叫人瞬即半飽，今晚的晚餐得往後推遲了，又或者乾脆就不吃晚餐。猶太區裡再逛一回，再找另一家路邊攤，再來一小盤茄子，這一次要沾辣味的蕃茄醬⋯⋯

經典下飯惹味菜

週日午後，慣常在家裡收拾短短一個星期已經積壓如山的報章雜誌剪報，特別剪存的是媒體裡每日刊登的關於飲食的資訊，從潮流食肆新口味推介，經典傳統菜式重現，到飲食健康衛生常識，以至什麼糖果廠工人不慎跌入巧克力池，大胃王比賽冠軍連吞七十六個漢堡包......諸如此類日日新鮮，叫我們這些既嘴饞又八卦的，在飲食文化這麼大題目之下，邊吃邊喝邊看不亦樂乎......

東翻翻西掀掀已近黃昏，耳畔忽然傳來鏗鏘有致節奏明快的聲音，不必猜度，這分明就是來自鄰家廚房的剁肉聲。唯是光從這些或緩或急的聲音，卻並不能分辨這該是土魷馬蹄蒸肉餅？是鹹魚蒸肉餅還是正宗花菇芫荽蓮藕餅？這要等到肉餅差不多蒸好的時候才會傳來各領風騷的厲害香氣，香傳左鄰右里，叫還未準備晚飯的其他街坊如我忽然肚餓垂涎，也來不及煮一碗白飯伴著這些飄香解決一餐。自由發揮組合的各式蒸肉餅從來就是粵式家常便飯的靈魂支柱，一碟原料鮮美，花得起時間心力人手，切剁工夫細緻，肥肉瘦肉配撘比例恰當的蒸肉餅，單是想想未聞香，已經準備連下二碗半熱騰騰白飯。

當然稱得上經典的惹味下飯菜還是很叫人心頭一暖好生掂掛的，無論是梅菜蒸豬下青、鹹蝦醬蒸豬肉，重型一點的芋頭扣肉梅菜扣肉，即使面前亮著有如霓虹發光招牌大字「健康」兩個字連三個感嘆號！！！這些下飯菜一出場，我既不是天使沒翼可折索性捨命陪魔鬼，吃了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