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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亂雪】
-貳章 鳳來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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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30, 2009

※半架空玄幻文,無法接受作者胡謅的來賓請慎入

※內文有出現它篇人物,建議參考最後面附贈的延伸閱讀(?)
※貳章之一有些世界觀的鋪陳,稍微複雜請見諒。



--貳章。歌盡桃花
之一‧覓灼華



四方門裡花團錦簇的朱雀宮,無數盛開的牡丹讓春光更顯明媚。
趴在花叢裡曬著太陽,九尾狐伸了個懶腰,火色皮毛泛著亮白的光澤,半瞇著細長的雙目,她難得愜意享受這種悠閒。

清脆透亮的嗓音由遠而近,親暱的以小名喚著這已有千年道行的狐妖。
「煙煙!」

 



…早說過不喜歡這名字了,煙煙?
聽起來像是醬菜或是什麼醃漬物的綽號…
不過寄人籬下,那也是沒辦法的。

她當初落在個妖道的手裡差點兒喪命,是這個國度的皇儲救了她。
這裡是個時間軸相同,空間卻完全錯開的世界。她後來知道,少數的天界人知道這裡,一個奢華繁榮而和平強盛的國家‧鏡月。

然後,她在鏡月最崇高的官職居所,四方門裡----當寵物。

鎖煙想到這裡,很想一頭在柱子上撞昏或是馬上拔腿逃走,想當年…

「妳在這裡呀!」紅衣少年奔上前一把摟住漂亮的狐狸。「我找妳呢。」

什麼事啊?
鎖煙有點無奈的甩甩尾巴,看著眼前嬌俏可人,有著張小巧的瓜子臉和雙靈靈杏眼的漂亮少年,他是四方門南面華美廂房的主人,也是鏡月四方之一的朱雀,子鳳。

「妳知道嗎?今年雨下的好大,皇城桃花林剛開好的花都被打掉了,好可惜呢。」子鳳直接坐在地上,拉起火狐兩隻前腳上上下下的擺弄。

是喔。

「本來想去賞花的…這樣有點不甘心說。」他看看天空,嘟起嘴。

襯著白毛的耳朵轉了轉。
那也不能怎樣啊,不然城外總有桃花了吧?沒的話,等明年啦。

「…煙煙,妳凡界熟,凡界有桃花吧?」子鳳眨眼。

當然有。

「帶我去看,好不好?」他笑的俏皮。「我想看桃花,好想好想!」

………。
第一次知道有人會對寵物撒嬌的?
還有,往凡界去玩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玄武君看子鳳看的緊,好像一晃眼這隻小麻雀就會消失似的,離開鏡月皇城都得子鳳軟硬兼施的撒嬌使潑,更不要說凡界了,沒他親自護著,想都不要想。
…保護慾過度嗎?鎖煙任子鳳磨蹭自己的額頭,有些不能理解。

「大家都出門了,我和皇上講聲就可以了,我們去看花吧?」

我可不想回凡界,那些天人恨不得一霹靂打死我,上回沒劈到,這回肯定等著。
鎖煙別開臉。

「妳不想去呀,煙煙?」子鳳把她的臉扳回來,看著那雙澄澈的金色眼睛。

……當然不想去。

子鳳歪著頭。
「去看看嘛,妳熟了當然沒什麼,可我沒去過幾回耶,而且有妳帶路,肯定更好玩,妳一定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吧?」
「好嘛,好嘛好嘛?妳跟著我去,沒人敢欺負妳的,我揍他們。」

他的手在她脖子上搓搓揉揉,像是逗弄著隻九條尾巴的大貓咪。
老實說沒多少動物抵的過這種舒服的撫摸,鎖煙喉嚨裡一陣滿足的咕嚕。

「我們一起去玩嘛,好不好?」

其實當寵物也不壞啦…鎖煙瞇著眼,沒志氣的點點頭。


°。°。°。°。°。°。°。°。


鬼差恭敬的取回了那捲滿滿封著魂魄的捲軸,感激涕零的拼命道謝。
要知道冥府魂魄失蹤可是要不得的大事,若是被天帝知道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還不知道會被怎樣懲處呢,再說了,閻王也不願真的說出實情,讓女媧娘娘受罰啊。

「所以才會找到蘭臺來。」鬼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三步一回頭的回去了,蘭臺的主人一雙手摸索著整理書案,對著想破腦袋還是想不出蘭臺和冥府有啥關係的小狐,淡淡解釋。「…天地人三界當中,人吃了虧狀告官府,鬼有了冤屈判官閻王會處理,天庭裡天人起了爭執有天帝仙官會斷奪。」
「而這之中總有遺漏的,總有誤審的,總有錯判的,總有不好見光的…總有人等了生生世世卻沒有回應的,於是便會以黑色的捲軸投書蘭臺。」

雋曦張著嘴,不知如何回答。

子夜沒說下去,只是把些大概是無用的東西丟給雋曦。「拿去扔了。」

「…是…。」
那為什麼是由子夜來負責呢?
雋曦心裡很複雜,不過沒多問,繞過屏風下去了。


子夜靜默著,無意識的咬了咬筆桿上的絲繩,然後起身披上外衣。

忽然間突兀而莽撞的奔走聲打破蘭臺慣有的寧靜,子夜站在原地,聽著他的小侍者衝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
「子夜,這個,…也要扔了嗎?」
看他沒有回答,雋曦急的上前把那東西塞進子夜手裡。「這不是你說的那個黑色捲軸嗎?也要扔了嗎?」

子夜的嘴角抿成一個不悅的弧度。
「嚷什麼?我瞎了,可還聽的見。」

「……我…對不起,」雋曦一下子癟了,乖乖的退了兩步。「可是這個…」

「你看過了?」

「…嗯。」捲軸的內容被一條鮮紅色的墨跡給劃去了,顯然子夜並沒有接下這份委託。

「那你就該知道,妖界不歸天庭管轄,他們發生什麼事都與我們無關。」子夜將捲軸隨便一拋,可憐的小狐手忙腳亂的接住。「拿去扔了。我不管,你更管不着。」

「可、可是上頭說王位爭奪的內亂越鬧越大,王族宗室快要沒有能力抵抗了,這樣下去…會有更多生活在那裡的妖因戰亂犧牲的…」雋曦抓緊捲軸。「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才向子夜求援…難道真要坐視不管麼…?」

「哦。」他似一挑眉。「那末,你會武功嗎?」

「呃…」

「你有兵權嗎?你懂兵法嗎?你肚子裡有謀略嗎?你會指揮陣行嗎?你見過什麼叫做戰爭,知道怎麼做才可以幫助他們嗎?」子夜一氣問完,咄咄逼人。

雋曦咬著唇,有點委屈的低下頭。

「都做不到的話,你拿什麼幫他們?什麼都沒有,去了只是添亂。」子夜一貫的冷笑了聲。「啊,你好像弄錯了,我確實是天帝的兒子,但不要覺得我開口要求,大家就該聽我的---我沒那麼偉大。」

「…我沒有那樣想,只是以為…可以想點辦法的…」透藍的眼睛汪汪的覆上了層水氣,他微弱的解釋。
主子銳利的言語和平常那淡淡嘲諷不同,而是近乎帶血的、不留餘地的攻擊。

子夜沒說話,一種飽含各種情緒的氣氛蔓延,然後隨著兩人的呼吸聲一點一點消逝,終歸沉默。
他回到桌岸邊拿起未乾透的墨筆,道。「手給我。」

雋曦乖乖的伸出手,子夜揮筆,在他的掌心上寫了十二兩個字。

「我傍晚會回來,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湊合些與你無關的渾事。」語畢擱下筆,轉身掠過白衣少年出了門,很快的隱沒在竹林裡。

冰涼的墨跡和手心的溫度融成一體,雋曦握起手心、張開,再握起。
他沒有待過妖界,只大概的知道那是凡界的妖偶然尋找到的空間,然後居住下來,慢慢擴大的一個群體,並開始與凡界的妖劃分開來,他們不歸天界管轄而有自己的組織與領導,自己的國度與生活模式,久遠的存在了下來。

捲軸是現在妖界的王室送來的,字跡因為急迫而潦草。
數十年前離開妖界王城的王族支係,在不為人知的時間與新擴張的角落裡日漸強大,終於豐滿了羽毛,撲向安穩已久的王族。

戰火迅速蔓延,少部份強大的種族得以在自己的領地上保有一方安寧,但更多族群則被吞噬在兩軍的交鋒當中。

雖然不歸天界管轄,可是,妖,也是生命啊。

不歸天界管轄…
雋曦看著掌心裡的十二。


°。°。°。°。°。°。°。°。


老樣子。
說老樣子也不是很貼切,她離開凡界並沒有多久的時間。

總之是一樣,平淡、熱鬧、吵雜還有些髒亂的市集街道。
鎖煙一襲白色薄絲外衣鬆鬆的罩著光滑白細的肌膚,紅色肚兜半露挺傲的酥胸,繫著簡單腰帶的高岔綾羅裙邊一雙玉腿,毫不吝嗇的展現玲瓏有緻的好身材。
子鳳則完全沒有意識到一身裝扮在這不同國度裡的突兀,四處向人打聽哪裡有桃花可看。

「附近沒有桃花,要出城外才有,不過聽說那裡的花今年不知怎地一個花苞都沒有。」子鳳有點不甘心的噘著嘴。
「城裡倒是有櫻花,聽說也很美……不過人家比較喜歡桃花。」

「所以?」鎖煙交著雙臂。

「…我們去城外看看吧?也許可以找出為什麼他不開花。」他眨眨眼睛,發現鎖煙似乎注意到什麼。「煙煙?妳有聽到麼?」

「嗯…。」

看什麼好專心呢?子鳳跟著望去。

鎖煙並沒有指出她在看誰,但那影子就是很輕易的吸住人的目光。
是個黑髮少年,懷裡抱著把質地上好的傘,三兩步便向人比畫著什麼,好似在找人。
子鳳可以很乾脆的承認自己並沒有喝過什麼墨水,文采差強人意,硬要用能襯的起那少年氣質的,大概就是白衣勝雪吧。
「是煙煙認識的人嗎?」

「他不是人類,是狐。」鎖煙金橘色的美目盯著白衣少年。「我不認識,他是…天狐。」
她對天人好感度很差,甚至到了討厭的程度。眼下剛踏上凡界的土地就遇上天界的人,防禦心一下子全給喚起來了。

「天狐?這裡的狐狸還有分天上的和地上的?」

「不是…」鎖煙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她知道子鳳對於複雜的事情理解力很低,講得太難了,他就乾脆不去理解了。「簡單說,這邊的世界大約分做三個部份,以天界為首管轄地府與凡界,而這之外還有妖界與魔界,以及少部分的渾沌區塊---最早的妖魔兩界大概就是渾沌區塊,也就是天界統馭之外的散落空間。」

子鳳皺眉,想想,然後點頭表示懂了。

「凡界歸順於天,因此在凡界的妖擁有修仙的資格,以狐妖論,最早通過泰山考試取得資格,往後不要犯什麼大錯、小心別讓那黑心的劫數弄死,那些神仙看你順眼了,便會召你上天。」她邊說邊注意著慢慢往這兒接近的少年。「他是登了仙籍、褪了凡胎的狐狸精,我們叫狐仙,或是天狐。」

「哦……」點頭,頓了頓又道。「那煙煙呢?」

「我生在妖界,想在人界修行便難了幾分,重要的是我對這些沒興趣。」鎖煙傲然的順了順長髮。「九尾一族十分強大,不需要跑去修什麼仙、上天給那些見鬼的使喚。」

「煙煙真有自信。」子鳳笑讚,還要說什麼時那少年已經來到兩人面前了,一抹純白,雲朵一般。

「不好意思…」他靦腆一笑,那聲音冷冷的,卻帶著絲絲甜味。

近看…更好看了呢…像是新雨過後的鈴蘭,讓人想捧在手心上細細的護著。
嗯、嗯…這個就叫做…脫俗嗎?
子鳳認真的思考有什麼高格調的辭彙來形容他,不過很困難所以馬上放棄。

「請問,妳們有沒有看見一位公子…呃,大概這麼高,」白衣少年伸手比了個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黑頭髮藍眼睛,嗯…皮膚應該挺白的?」

「……你不是在說你自己嗎?」子鳳歪頭。

「呃,不是…不過我和他應該長的挺像的…」他有些苦惱又有點氣餒的抱著傘。「應該在這附近的…」

鎖煙挑起眉毛。
「我以為,搜尋特定的氣息,對你來說不會太難。」

他愣愣的看著這絕艷的女子好一會兒。
「…可是這附近氣場被攪亂了…我沒辦法這樣尋找,妳是妖,感覺的出來吧?」

鎖煙不可置否的聳肩。

氣場被攪亂?
子鳳睜著一雙大眼睛,小貓一樣聽的可清楚了。
會不會和城外的桃花有關係呢?
「是壞事嗎?」他好奇。

「嗯…。」白衣少年點頭。「最近妖界動盪不安,出了事…看起來這附近空間隔阻比較薄弱,所以似乎受到很大的影響…城裡人氣旺可以抵擋一陣子,城外有些生命已經漸漸沒辦法依照往常的步調過日子了…」

「…?」子鳳聽沒有很懂,他並不習慣人界的氣,自然感覺不到有什麼異樣。「所以,桃花不開是因為這樣囉?」
最關心的當然是桃花囉。

「如果你說的是城外的桃花林,我想是的…。」他看看鎖煙,又看看這與眾不同的紅髮少年。「你不是這裡的人…對嗎?」

「我是子鳳。」子鳳粲然一笑,背手。「這是煙煙,我們是從鏡月來的。」

胡鎖煙。
鎖煙在心裡默默的訂正。

「鏡月……啊,我姓白,」他抱著傘,彬彬有禮的一鞠躬。「白雋曦。」

「煙煙說你是…嗯…狐仙,對嗎?」子鳳對這清新出塵的少年可好奇極了,他像是一綹白色的水氣,透明但看不穿,在眼前淡淡的飄蕩,散發著一種讓人好舒服的氣息,觸手可及卻又好像隨時會消失。「你要找人是麼?我幫你找唄?」

「嗯,…那個…我可以自己找,謝謝你,呃…」雋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股起很大的勇氣才開口。「我想請你們幫個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句話可是我們朱雀君的座右銘啊,哪有不答應的呢?
子鳳拍著胸脯滿口沒問題,然後才眨眨眼。
「…是什麼事啊?」

鎖煙臉上三條黑線。

「這…請容我必須先找到人,我們…約在城東一間叫做落柳樓的客棧,好麼?」三分誠懇,三分祈求,三分不安,全融在湛藍如晴空的眸子裡,波光流轉。

「好!」子鳳爽快的點頭。「咱們晚點見。」


°。°。°。°。°。°。°。°。


打起來了。

客棧裡能跑的人都跑光了,鎖煙默默的挑個安全的角落張開簡單的結界繼續吃晚餐,順便把應該是狐仙卻完全沒有能力阻止的雋曦給扯進結界裡護著。
也許剛從他們兩個碰面,她就該先疏散人群?
…反正已經來不及了。
一旁又是摔了幾張桌子,鎖煙只是夾了塊滷蹄膀放進嘴裡。
「嘖…」瞧瞧,胃口都被琥珀養挑了,這肉滷的太久都硬了,口感糟啊。


稍早還沒開打的時候,氣氛就不是很好了。

『不好意思,兩位客倌…我們這裡的房間都已經滿了…』掌櫃很抱歉。『不如兩位用點吃的?』

『不行不行,我們一定要住這裡,是仙人說的!』子鳳很堅持。

『這……』掌櫃無言。『客倌,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再說這仙人也不會叫您到間已經客滿的客棧投宿吧…

『囉唆。』鎖煙覺得煩,而且餓了。她豪邁的往櫃上一扔就是一錠銀元。『給是不給住?隨便挑個理由把人趕出去就好了,再不然哪個願意和咱擠一下的我們委屈點便是了。』

『…趕出去不好吧。』子鳳還在〝把人趕出去〞和〝煙煙好有錢啊〞這兩個之間疑問著,掌櫃已經一迭連聲的說好,趕忙的摸了那錠銀元揣進懷裡。

『有位公子前些天訂下了間雙人的上房一訂就是一個月,只是出門便一直沒有回來,房間還空著呢,他應該不會太介意。』


掌櫃是這麼說的,但不介意才有鬼。
打開自己房門看見裡頭竟然光明正大的待了兩個陌生人,大咧咧的坐在自己床上理所當然似的,誰能不介意?

開門的少年還沒發作,子鳳已經瞪大眼睛指著門口兩人驚訝的高呼起來。
『長的一樣耶!一模一樣!!』

黑色絲綢般柔軟、有著漂亮弧度的長髮,白透的皮膚,湛藍的眸,清麗的五官,僅不同的是一身如夜的黑衣。
說是一樣,身上卻是完全相反的味道。
潔淨的美和污濁的媚,強烈的對比卻是同樣的容顏。

『啊,真巧,你們訂了同一間房?』雋曦合掌,像是遇到十年不見的老朋友。

『這是怎麼回事?』黑衣少年根本沒理會身邊的人是什麼情緒,只是皺眉質問。

『啊,你大概還不認識,這是子鳳還有煙煙…我有事情想拜託你們,所以約了他們在這裡見面…』雋曦趕緊解釋,順便轉向房裡的兩個人介紹道。『這是鴆安,我想那件事情有他幫忙應該會更順利…』

『我不管這麼多,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們出去。』他轉向身邊的人。『還有,我記得只有答應你回來看看狀況,可沒說要加入。』

『安…
雋曦想說下去,可是馬上被打斷。

『是掌櫃說我們可以住這裡的。』子鳳倒是理直氣壯。『煙煙付了錢的,你一個人占著這麼大的房間又沒怎回來,分我們住一下嘛。』

錢啊…那只是路邊石子而已。
鎖煙沒說出口。

『……』鴆安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下樓。
然後傳來掌櫃一聲哀嚎。

子鳳一嗅事情不對趕忙的跑下樓,唉呀怎麼要動手了。
『喂,喂你不能打人啊!』他趕緊搶救掌櫃,還好,沒有受傷。『大不了我不住嘛!』

『隨便出讓客人的房間可不是經商之道,我不過教教這傢伙怎麼做生意罷了。』他冷冷的道。

『你…』子鳳忽然靈光乍現。『你要打人可以,我跟你鬥。』
他自信的一笑。『你贏了,我就走,絕對不囉唆,可是你輸了我就要留下,還要你陪著我們幫雋曦的忙。』

『根本不公平。』鴆安冷哼。

『那、那不然你出條件唄,只要幫著我們這條不改,其他我都不計較。』很大方吧。

『你贏了我就隨便你處置,你輸了嘛…』他蹲下,湊進那張白裡透紅的瓜子臉兒,淺淺一笑。『我也不要多…就把心給我吧。』

…告白?
鎖煙愣了愣。
沒記錯的話子鳳應該是名花有主了吧?這下恐怕…

『那有什麼問題!』

鎖煙差點滑倒。
站穩腳步之後為遠方的孟寒掬了把淚…難怪他總把麻雀看的緊緊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

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便是一陣陶瓷碎裂的脆響,引的幾個女客尖叫起來。

『喂!你怎麼突然就動手啊!』驚險的閃過正常人絕對看不見的斬掌,子鳳大喊。

『…不、不可以打架…,快住手!』雋曦慌亂的喊,不過沒人聽進去。


這一打倒是昏天暗地。
鎖煙看著已經有些掛彩的兩人,默默的作壁上觀。

鴆安話很少,手底下的攻擊卻很凌厲,毫不留情的一招接一招。
子鳳馬上適應狀況,這已經不是普通分個高下的打鬥,而是你死我活的殺戮,對方招招取的都是要害,手無吋鐵指爪卻比什麼都利,削過木質桌面連木屑也沒,像讓刀劈的一般乾淨俐落,換作抓在人身上的後果不難想像。

知道危險,子鳳卻笑了。
打架就是要旗鼓相當,在鏡月有人護著,根本沒人敢真對他出手,都是些扮家家一樣的花拳繡腿,實在沒勁。

既然對方空手,他便也空手以對,雙手往桌上一撐紮實的往鴆安腰際就是一腳,將他一踢踢開了數步餘。
運行的氣一下被打亂,他立刻調整回來,舉肘擋下另外一腳,體態柔軟的往後一放,翻身足尖往子鳳下巴勾去。
腳下使勁躍開,屈膝一記掃堂被利落的躲過,鴆安手一橫,爪破風,劃開紅杉在子鳳胸口留下幾道血痕。
毫不在意的再度上前,子鳳左手虛晃一招,右手側掌毫不留情的印上對方甫遭擊的腰部,朱雀所帶的掌勁怎是尋常,震的對方一陣乾嘔。

「真是深藏不露。」揩去唇邊酸水,不知何時一雙虎牙已經壓在唇邊,少年藍眼深沉,舔了舔指尖上的血,像隻蓄勢待發的黑豹。
眼前這看起來比女孩兒還要嬌氣的傢伙,手底下工夫卻是不容小覷。

「彼此彼此。」子鳳緩下呼吸,紅瞳如焰,氣勢逼人。
再出!

紅的靈巧,黑的狠戾,往返了十數回竟仍是平分秋色。

旋身飛踢,格下,肘擊,再格下。
連檔數招鴆安忽然身一矮,竟以肩猛的一撞,這回換子鳳差點把剛才的點心給吐了出來。
他並沒有因此收勢,欺身抓去。
一手掩著嘴,子鳳嚥下湧上嘴裡的胃液,圓滑的繞過攻擊自背後往他背上落下一擊,頓挫了對方的出擊節奏,他竟地上一滾雙腳險些蹬上子鳳胸膛。

擋下這擊,子鳳右臂高舉,利用下墜的力量加上速度算準重挫一時間無法起身的鴆安,沒料聽一聲乓哴,身上濺了都是酒液。
「?!」碎的一地的竟是一旁的酒甕,還沒回神腳下被鴆安鬼魅似的一拐,倒地的變成自己。

瞬間一隻冰涼的手掐上自己的頸子,對上一雙藍色如紡梭的瞳孔。
他撈了一旁的酒甕來接掌,不但避過攻擊,碎裂的酒甕還擾亂了對方的判斷。

俯在子鳳之上,鴆安笑的媚而冷。
「認輸麼?」

他掙,卻發現他的指甲竟慢慢的往他皮肉裡刺。
「放手!」

「你輸了,不是嗎?」

「你弄痛我了!」呼吸受到極大的阻礙,但威脅頸脈的利爪沒有停下,血開始滲出細白的皮膚。

他面無表情,更沒有住手的意思。

鎖煙發現不對,正要上前時子鳳手裡紅光一閃,覆著紅色錦緞和黃金鎖片的一把長弓已握在他手上。

「…弓?」鴆安挑眉。

子鳳張弓,轉瞬凝出一隻紅翎羽箭,箭頭正好抵在鴆安肩窩。
「放手…」他咬牙吐出這兩個字。

這種距離?他冷笑。
長弓主遠距射擊,且嚴格來說只能算是阻擾敵人的武器,殺傷力遠不及短弓的強。
再說方才的過招,子鳳完全沒有要傷他的意思,鴆安知道子鳳是不希望這場架有人見血的。
「你箭射的快,還是頸子斷的快?」

「我真的會放喔!」幾乎窒息疼痛卻越是加劇,子鳳簡直快哭出來了。

鴆安像隻撥弄著小雀的貓,對於那僅是撲翅般的威脅絲毫不為所動,獵物的頸子幾乎整個圈在他的手心裡,子鳳紅潤的唇開始發白。


啪嗖

那種聲音讓鎖煙不自覺的縮起肩膀,雋曦緊緊閉上眼睛反射性的摀起耳朵。
金屬穿過肉體、還有血在爆出皮膚的瞬間、箭翎撕扯肌肉的聲音。

形容不出來,與其說恐懼,不如說讓人噁心。

「………。」她睜開眼,箭釘在屋樑上,染血的紅翎更加鮮豔,怵目驚心。

「安!」雋曦喊了聲,連跌帶跑的衝到鴆安身邊。

「我跟你說我會放的!」濺的一身血跡,子鳳自己也嚇到了,趕緊起身查看對方傷勢。
這把奪月可是皇上請了上好工匠以堅韌的紫杉製成的,表面覆以錦緞和金箔穩定射程,弓身經過膠煮,弦更是挑了上千年妖物的筋,雖是長弓沒錯…如果只是把華麗的長弓,它憑什麼列為鏡月至寶之一啊…

他只是抓著肩上的傷,痛的說不出話來。

「你有沒有怎樣啊?」子鳳急的哭了出來。「喂!」

「你沒長眼睛啊!!」他吼了回去。

「你、你兇什麼兇啊,都是你一臉要殺死我的樣子啊!會不會痛啊?」

「怎麼可能不會痛!」鴆安臉都白了,痛死了怎麼可能不會痛!

「那怎麼辦?!」雋曦跟著哭開,他被這血淋淋的傷嚇的完全沒了方寸。

……這什麼狀況?
鎖煙默。
「先上樓處理一下,要快點包紮,不然很危險的。」

好吧,論年資可能她最大吧…,至少危機處理的能力眼下是她最強。
鎖煙有了擔任保母的覺悟了。

 

(待續。)




。。。



以下是廢話後記,不過希望看倌可以稍微瀏覽一下(汗)

亂雪貳章整個搞下來大概就是要命兩個字可以形容。(核爆)
很怕有人看不懂這世界觀,所以修修改改的拖了很久(汗)
妖界的設定可以參考仙劍裡頭的觀念。

希望還可以=D="

因為個人最想寫的是叁章和肆章,所以這章就感覺又臭又長寫的很痛苦,可是偏偏又是挺重要的章節不能砍(意思是說本來想砍掉)...所以可以的話,請大家耐著性子看完吧(掩面)

延伸閱讀:(點框內篇名可連結)
                    關於鏡月、子鳳、四方→【四方】
                    關於鎖煙→【大小姐遊記】、【再記‧流霞露痕】


以上:D

感謝你看完ˇ
(錯字&遣詞歡迎指正,謝謝Orz(的和得我向來沒在分的,抱歉)


2009.06.30 小川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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