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之賊》,黃凡,台北:聯合文學,2004
忽略了本土作家,忽略了黃凡。在上個月時,友人推薦我讀這一本書,當時在誠品翻閱過許多次,不知怎的,就是沒有興趣將他帶回家,時候到了,帶他回家,捨棄島崎藤村的《新生》,一鼓作氣的讀完了大學之賊。
我不明白黃凡的經歷,也不明白他的地位、名聲。或許可以指責我,研究不夠徹底,我寧可自甘墮落的承認,是的,我是七年級,就是這樣漫不經心。
閱讀的同時,嚇了一跳,他對於我熟悉的一貫道史,甚至比我清楚。書裡的宗教,不想去追究是否存在,我想,應該只是影射吧。只能苦笑,以及嘲諷。關於台灣的教育制度,以及宗教,各種怪力亂神的現象,以及許多不知為何紅翻天的事物,該說什麼好呢?難道台灣人都是盲目的?沒有自己的思想與主張,只會一頭熱?多麼不甘心的指責自己,哈,但又能如何?
同時讓我反思我與我的父親關於宗教的態度,我們一年大概見兩次面,一談起宗教總是爭吵,母親坐在一旁啞口無言,弟弟只會露出驚訝的表情,訝異著我的看法,可以讓我的父親青筋暴露。吵什麼呢?我的原生家庭,是因為一貫道而結合的,我的父親,是一位點傳師,我也很敬重他,很喜歡他,但是獨獨對於宗教及靈魂和生命的看法無法妥協。他認為拯救靈魂比拯救肉體重要,我不以為然,並非不贊同靈魂的存在,而是因為他認為每個人都應該求道(信仰一貫道的意思),靈魂才能獲得救贖。我說這一切都是狗屁,不管你是什麼宗教都可能獲得救贖,也非關救不救贖,是一種靈魂的提升與磨練,活著不就是在體驗生命,累積生命的種種經驗嗎?我的父親還是無法認同,他以為信仰一貫道(不全是因為儀式很莊嚴慎重,這都是外在的,不是重點),認真的參與各種法會,去道場聽課,和前賢(一貫道用語,前輩的意思)討論四書五經裡的道理,終究可以理解生命中很多自己無法體會的事,可以獲得靈魂的提升。我確認為這一切不過是自作清高,紙上談兵。於是父親在四五年前給我下了通牒,要我好好的想一想,至今我還是沒有臣服的意思,我認為每個人都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生活,信仰自己該信仰的,無法勉強。或許我最敬愛的父親放棄說服我了,或許我已經成為他終生的憾恨,我還是無法苟同,不如好好的體會生活。
這本書,讓我想起非常多事。小時候在一貫道道場裡,聽著大人們討論《大學》、《論語》、《菜根譚》、《了凡四訓》、《道德經》……以標準的台語發音,讀著這些書裡的字句,甚至還有專門正音的課(他們讀《彙音寶鑑》),也提出自己對於每個字句的詮釋,甚至比我的國文老師明白這些字句的原意及典故,可以詮釋的更深入,而他們只是一群擁有小學學歷的長者。我無法否定一貫道對整個社會的影響,我相信是正面的,但我無法苟同他們認為一定要求道,靈魂才能獲得解脫這種看法。這是我和我的家,最難跨越的鴻溝,我深沈的痛楚。我敬重父親泰然的處事態度,敬重父親的仁慈,也很佩服父親,但很抱歉,我還是無法苟同這些看法。以及某部分過於熱心的前賢,將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們帶到道場去求道這種強迫中獎的行為, 還一副我是為你好,你竟然不知感激的態度,令我汗顏。
是被揭發心裡的痛楚,也感受到黃凡先生的憤怒,但書裡將主人翁書寫的過於正面,看的我有點噁心。這是關於這本書小小的讀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