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影評：
殤城遺恨 (07香港國際電影節)
(以下這篇雖然不是影評，但卻會洩露電影中部分情節，敬請留意)
日期： 2/4/2007
影片： 殤城遺恨 / Grbavica (波黑 2006) (台譯「旅行之歌」)
導演： Jasmila Zbanic
波黑這個中歐國家，經歷過九十年代的內戰後，現在雖則看似回復了和平，但背後卻有無數深刻殤痛的故事，等待著世人去慢慢發掘和反省。這一次，輪到住在波黑Grbavica地區的Esma和她的十二歲女兒Sara。
故事初看只似是城市裡典型的母與女生活衝突。單親媽咪日夜奔波，只為要獨力撫養剛踏入青春期開始有少許反叛的女兒。不識人間苦的女兒要參加學校的旅行活動，母親於是不得不放下尊嚴四處籌錢。導火線來自學校規定只要學生出示父親是為國捐軀軍人的證明書，昂貴的旅行費用便可大幅減免。但母親卻偏偏怎樣也不願意拿出證明來，讓家裡缺錢的女兒可以從容地跟著同學一起參加旅行。再加上本來標梅已過的母親最近竟然忙著發展第二春，令看在眼裡的女兒更覺不是味兒。母女間的衝突一步步累積，最後終至一發不可收拾，女兒的驚人身世在二人激烈爭吵中曝光……
電影拍得很紥實。飾演兩母女兩位女星一個身經百戰(Mirjana Karanovic)，一個初出茅蘆(Luna Mijovic)，但卻同樣演得平實動人。沒拿到影后獎座也許是因為對手太強，但一座柏林影展金熊大獎，已足夠讓世人知道曾經拍過「三不管地帶」(No Man’s Land)的波黑，確實是個偉大傷痕電影的搖籃國。
不過嘛，單單看以上的劇情大綱，大家也許仍未能感受到戲中的張力和所謂「殤城」的悲痛。不如，我們現在來簡略地惡補一下波斯尼亞的歷史吧(熊也是讀了半晚維基百科才算是略為搞得清楚)：
對於波黑這個建國不足十二年的巴爾幹半島歐洲國家，很多人(包括我)大概都所知不多。男孩子也許勉強會知道那是2008年歐洲國家盃足球賽C組裡的一隊中遊份子，而很多其他人也許只知道它是前南斯拉夫共和國分裂出來的其中一個小國。簡單來說，隨著南斯拉夫在90年代初期逐步分裂，國內各個加盟共和國紛紛爆出獨立的呼聲。當中的波黑其實由三個主要民族經成--波士尼亞人、克羅埃西亞人和塞爾維亞人。前兩者渴望獨立，後者希望加入已早一步獨立的塞爾維亞。1992年的全民投票雖然確認了國家的獨立，但事實上投票卻是受到全國的塞族人杯葛。慘烈的內戰隨即爆發，直至95年三方和約簽定時，波士尼亞內戰已經做成20萬人死亡，約200萬人變成難民逃離國外。
但是這樣說，大家是不是仍然覺得那是很遙遠，沒甚麼感覺的事？
那麼，不如換個方法，用一個較為切身的例子去解說。
(註：以下內容令人不安，心血少者請避免閱讀)
假設某天香港島的居民要閙獨立(以下純屬虛構的例子說明，千萬別當成是「煽動」啊)，而九龍的居民堅決反對。好不容易搞了個全民投票，投票結果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贊成獨立，但投了票的人原來差不多全是香港島人，九龍人其實根本就杯葛了這次的所謂全民投票。然後雙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港九大戰隨即爆發。慘烈的戰爭令到港九新界處處頽垣敗瓦，雙方死傷慘重。然後某天香港島軍攻佔了旺角，並同時對平民展開了屠殺，做成區內男女老幼大量九龍人犧牲。後來九龍人為了報復便攻佔了銅鑼灣，將所有居民收進集中營，然後宣佈以「民族淨化」為理由，將營內的香港島男人一律統統殺掉，女的則被九龍軍人集體輪姦。九龍軍更將被姦的香港島女人強制收容一段時間，讓他們不得不把懷有九龍人血統的孩子生下來……
(熊雖然用了自己的地方香港做例子，但台灣的朋友們只要把以上的地名自行換掉，也可以感受到相同的初膚之痛吧。)
怎麼樣，現在該可以稍稍感受到甚麼是「殤城」，波黑人的戰爭傷口又有多深有多痛吧。片名的Grbavica，其實是大家經常在新聞裡聽到的波黑首都塞拉耶佛附近一條小村莊。上面所虛構的「銅鑼灣事件」，其實確切地在1995年7月曾經發生於波斯尼亞的斯雷佈雷尼察(Srebrenica)地區，史稱「斯雷佈雷尼察屠殺事件」。看到這裡，聰明的讀者大概也猜得到，電影裡的母親Esma在女兒面前的難言之忍了。
這部電影雖然沒有出現過半顆子彈半幕戰爭場面，但對戰爭的控訴，卻從兩母女的平民生活裡血淋淋地無聲疾呼出來。電影雖然不像現實那樣傷痛，好心的編劇和導演給了影片一個平淡中帶樂觀的正面結局。但影片中其實處處反映著現實裡戰爭的荒謬和愚蠢。例如為甚麼只有「戰爭英雄」的家眷才可以光榮地獲得同情和優待，而戰爭裡受難的其他的平民，卻偏偏要把傷痛埋起來忍辱偷生？難道無論受到多大的傷痛，戰爭依然是件無上光榮的事？人類依然會繼續以正義之名，一直將無盡的戰爭在世界各地打下去？
雖然很願望很渺小，也很渺茫，但還是祝願全人類早日聰明起來吧！
電影官方網頁：
http://www.grbavica.co.uk/
波黑及波士尼亞內戰歷史：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B3%A2%E9%BB%91&variant=zh-tw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B3%A2%E5%A3%AB%E5%B0%BC%E4%BA%9E%E6%88%B0%E7%88%AD&variant=zh-tw
延伸閱讀：
http://starblvd.net/cgi-bin/movie/euccns?/film/2006/Grbavica/Grbavica.html
http://blog.chinatimes.com/410/archive/2006/11/07/1255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