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為贈禮 阿姜·查尊者以文找文
benji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0:29:47 | south
 

 

 

以法為贈禮

 

 

阿姜·查尊者

 

 

目錄

前言

譯者的話

阿姜·查

真正的給予

以法為贈禮

法性

法的語言

與法同住世間

心的訓練

湯鍋裡的湯杓子

教說片斷  

現在就做!

 

 

  阿姜·查(公元1918~1992年)在世時,他經常會告訴弟子們:

  “……長久以來,你們是那麼的平靜安詳,而這就是最好的方法。我走了之後,單純地遵照我的教導去修行,就好像我仍然在你們的面前一樣!”

 

 

前  言

  這是由法園編譯群翻譯的阿姜·查系列二。第一集《我們真正的歸宿》大概介紹了阿姜·查的教導風格,而此次的主題將圍繞在“法”及其有關方面。所有的文章除了“真正的給予(True Giving)”、“湯鍋裡的湯杓子(The Ladle in the Soup pot)”、“法的語言(The Language of Dhamma)”、“與法同住世間(Living in the World with Dhamma)”之外,全都取自《菩提道》(Bodhinyana)一書。前三篇出自《解脫味》(A Taste of Freedom)一書,最後一篇出自“Wat Pat Nanachat News  Letter。”

  此處,我們要說明的一點是,因為這幾篇文章都是屬於即席開示,因此雖形之於文,仍會有口語化的傾向。而對於有些口語上不免重複的話語,在不損原文的原則之下,我們做了些微刪除,以助閱讀上的順暢。

  讀者或許會留意到,文中有時似乎會有忽然冒出的一段,看起來與前段不太連貫,這可能是因為阿姜·查不像人們平常所做那樣。他通常既不預先準備他的開示,也不刻意的去營構講辭,他很單純地就只是開示,法在那兒,自然而然的都流了出來!

  阿姜·查的開示看來大多是針對出家人而說,但卻也適用於一般的在家人。我們深願有緣聞此教說者,都能歡喜信受,得蒙法益。

阿姜·查的一位弟子

 

 

譯者的話

  如果有人發現一顆閃亮的星星,他沒有權利放進自己的口袋,獨享光輝,而必須公諸於世,使每個人都能分享這份光耀。基於這個理由,我們很高興有機會參與將阿姜·查的教示譯成中文的工作,因為如此一來,其它人也能同樣地得到——那從阿姜·查的佛法開示中閃耀出來的智慧之光!

  中譯阿姜·查的作品,並非易事。如果照句直譯,恐怕會顯得生澀難懂。假若以比較自由的方式意譯,雖然文句會比較流暢,可是恐怕又會失於準確度不夠。還有一種可能是,因譯者筆調的關係使譯文學術意味太濃,不符合阿姜·查的風格。他本人很少閱讀,有一回,他被問到有什麼佛書可以推薦給人讀時,他指著自己的心說:“只有這一本!”

  在譯書的過程中,我們盡量以不同的方式求得折衷,希望能既不失去阿姜·查簡明的開示風格,又能無損他見解的精闢入微。假若由於我們的轉譯,使阿姜·查的佛法之“星”減損了原有的光芒,我們在此深致歉意。而我們之所以不自量力試譯,只是因為我們實在不忍讓這顆光輝奪目的星星,只收藏在某人口袋裡,卻不能普照人間。

  任何人的翻譯,永遠沒有所謂最好或最後的翻譯,有的只是風格的不同。原書真正的含義能被譯出而且讓讀者分享,這才是最重要的。

當您手中捧著這本書時,那從阿姜·查內心閃耀出來的法之“星”光,只要能讓您捕捉到即使一絲的微光,進而為您的人生帶來方向和啟示,那麼我們的工作就算圓滿完成了。

阿姜·查

  阿姜·查生於泰國東北的一個村莊,少年時即剃發,年二十始受戒成為比丘。年輕時,他研究過基礎的佛法、戒律,以及經典。稍後,他在森林苦行的傳統下,接受一些當地禪定大師的指導,修習禪定。他依苦行僧的傳統方式生活達數年之久,他睡在樹林、山洞、墓地,並曾和本世紀最著名、最偉大的禪師阿姜·滿度過一段很短,但具開悟性的時光。

  行腳多年之後,有人請他到家鄉附近的一座濃密森林定居。這座森林當時沒人居住,並且以眼鏡蛇、老虎、鬼魅聞名,因此,如他所說,是苦行僧理想的修行場所。

  後來因為越來越多的僧俗四眾來和他一起共住,接受他的指導,因而以阿姜·查為中心,形成了巴蓬寺。現在他的別院已遍及泰國的山林,以及英國、紐西蘭、澳州、瑞士等地,而由其弟子教授佛法。

  一進到巴蓬寺,你很可能會碰到和尚在井邊打水,同時路邊有個牌子,寫著:“嘿,安靜點!我們正在努力學禪坐。”寺裡的出家人得做粗活染制自己的僧服,製作自己的必需品,並將寺院的房舍、地面打掃得纖塵不染。和尚的生活極為簡樸,按照苦行僧的戒律,每日托缽,日中一食,少欲知足。和尚都單獨地住在分布於山中四處的茅蓬,並在裡頭禪坐,而在樹下的小路經行。基本上,他們的禪修精華就是他們生活的方式,學習在一切所作所為當中保持明覺的心靈。

  “訓練”是修行中重要的一部分,而這兒的訓練是非常嚴格的。使人能在和合節制的團體中過一種簡樸、純潔的生活,使德性、禪定、悟性能有技巧地、不斷地開發出來。

  阿姜·查簡樸,卻又含意深奧的教導方式,對西方人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也因而有許多人跟隨他學習。一九七五年Wat Pah Nanachat——國際叢林寺院,被建於巴蓬寺附近,用來教導與日俱增,對出家生活有興趣的西方人。從那以後,阿姜·查的西方弟子們便開始了對西方人士的弘法工作。

  阿姜·查的教導方式既奇妙又簡明,卻也會欺誑人。常常是某件事必須在聽過好幾次之後,我們的心才會猛然開解,而這教導也才顯出它更深一層的含義來。他依時間、地點,聽者的理解力、敏銳度,將佛法詮釋得恰到好處的巧妙方法,實在令人驚嘆。雖說有時形諸文字時,他的話會顯得前後不一致,甚至還會互相矛盾哩!覺知到這一點,阿姜·查說明他教導的方法是非常簡單的:“這就好比說,雖然我看到人們走下來的路是我所熟悉的,但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不熟悉的。我望過去,看到有人快要跌進路右邊的溝裡,於是我就對他喊:‘往左!往左!’同樣地,如果我看到另一個人快要跌進左邊的溝裡,我就會喊:‘往右!往右!’這就是我教導的範疇。無論你陷入哪種極端,哪種執著,我都會告訴你:‘連這個也要放下。’捨棄走左邊,捨棄走右邊,走到中間,那麼你就可以找到真正的佛法。”

當你讀阿姜·查的開示時,最重要的是要記住:他的教導永遠而且只會發自他內心,發自他自己的禪定體驗的深處!

法的禮物,

勝過世間一切的禮物!

你會問

如果我們一無所求,那我們將得到什麼?

答案是

我們什麼也得不到……

無論我們得到什麼

都只是痛苦的一個原因

真正的給予

  人們過世俗的生活去工作,是為了獲得某些報償,但出家人在這方面的教導,意義上卻深遠多了——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要求回報,我們工作不為報酬。佛陀教導我們,工作就只為了工作,別無所求。如果我們做事只是為了求得回報,它將只會引起痛苦,你自己試試:你想要讓你的心平靜,於是你坐了下來,且試著使它平靜,如此這般,你將會痛苦,試看看吧。我們的方式精緻多了:我們去做,過後就放下,做了就放下!僅此而已。

  一開始,我們以心中的某種欲求修行,我們不斷在修行,但我們知道那樣並不能滿足欲求,於是我們會繼續修行,直到我們達到一個境地——修行不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為了放下!

  我們有些人修行是為了想要得證涅?,然而這種欲求並不能讓我們獲得它。“希求”平靜是自然的事,但卻不真的正確,我們必須毫無所求的修行。而,你會問:“如果我們一無所求,那我們將得到什麼?”答案是,我們什麼也得不到!無論我們得到什麼,都只是痛苦的一個原因,因此,我們修行不要去得到什麼東西。

  那些修行是為了想得到什麼的人,就好像來找我灑“聖水”的人一樣。當我問他們,為什麼想要得到聖水時,他們說:“因為我希望活得快樂舒適而無病痛!”如此一來,他們將永遠無法超越痛苦。

  世俗人做事,都是有一個動機的,都要求得到某些回報。然在佛教,我們做事卻沒有“得到”的念頭。世俗人必須了解每件事物都是依照因果的,然而佛陀卻教導我們去超越因和果。他的智慧是去超越因,超越果,超越生,超越死,超越快樂和痛苦的。

  想到這裡,實在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停留。人們住在一個“家”,這“家”是“有”和“執取”。離開家到一個沒有家的地方,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我們總是與“有”和“執取”同住的。如果我們不能執取,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感到失落。因此,大部份的人都不願離開家去趣向涅?。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說,那兒沒有什麼,什麼也沒有。

  看看這裡的屋頂和地板:上端是屋頂,代表“有”,下端是地板,代表另一個“有”。但在地板和屋頂之間的空間,卻毫無立足之地。一個人可以站在屋頂或站在地板上,但卻不能在“空”的空間上。沒有“有”的地方,那就是“空”的所在。直接地說,我們說彼涅?就是此空。人們聽到這,他們會退後不前,他們不想前“往”涅?,他們害怕,如果他們那樣子做了,他們便再也見不到他們的孩子和親人了。

  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們祝福在家人的時候,會說:“祝你們長壽、美麗、幸福、建康。”這使得他們非常高興,他們愛聽這些,而若你開始談到空,他們便不想要聽了。他們執著了“有”!但你是否見過,一個老人而具有美麗的外觀?你是否見過,一個老人有著充沛的精力或非常幸福的嗎?沒有!但當我們說“長壽、美麗、幸福和健康”時,他們卻真的非常高興。

  放下吧!放下一切所求,那麼你們的心將會得到寧靜,而痛苦也會立即止息!

  好了,這就夠了。啊?想必已經晚了,我看你們有些人已經想困了。佛陀說過,去教導“沉睡”中的人們佛法,但不要讓人們睡著了。

  如果我們將綠色顏料滴到清澄的雨水裡

  它就會變綠

  如果是黃色的顏料,那麼它就會變黃……

  心在自然的狀況下是清澄、潔淨而不混亂的

  它會變得混亂

  只因它追逐法塵

它迷失在它的情緒當中了!

 

 

以法為贈禮

  (這是西元一九七七年十月十日在國際叢林寺院,對聚集的西方僧侶、沙彌和在家弟子所作的開示。這篇開示供養給正好從法國來訪的,當中一位比丘的父母。)

  很高興你們有機會來參訪巴蓬寺,並且探望在這兒的出家兒子。可是我很抱歉,沒有什麼禮物可以送給你們。在法國,物質上的東西已經很多,不過,有關“法”的卻非常少。我曾去那裡看過,那兒的確沒有能為人們帶來安祥與寧靜的法,有的只是一些不斷使人心迷亂和困擾的事物。

  法國物產豐饒,有那麼多的事物,從色、聲、香、味、觸上,帶給人們感官的誘惑,又由於對“法”的無知,人們便只有被迷惑了。因此,今天我想要供養一些“法”給各位帶回法國,當作是巴蓬寺和國際叢林寺院送給你們的禮物。

  “法”是什麼?法能夠斬斷人類的問題和困難,使之逐漸減少至無!那所謂法的,應該遍及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去學習——那是為了一旦有“法塵”(注一)升起時,我們能夠去處理和超越它。

  無論是住在泰國這兒或是其它國家,我們都有同類的問題,如果我們不懂如何去解決,我們將會不斷地被困在痛苦和煩惱當中。解決問題必須靠智慧,而要擁有智慧便得開展和訓練我們的心!

  談到修行,其實一點兒也不遠,就在我們身心的當下!西方人和泰國人一樣,都有身和心。有混亂的身、心,表示是一個混亂的人。有祥和的身、心,就是一個祥和的人。

  事實上,這心就像雨水,在自然的狀態下它原是純潔的:如果我們將綠色顏料滴到清澄的雨水裡,它就會變綠。如果是黃色的顏料,那麼它就會變黃。

  心的反應也是如此。當舒適的法塵“滴”進了心,這心就會舒適。而當法塵是不舒適時,心也會不舒適,這心會變得“混濁不清”,就像染了色的水一般。

  當澄淨的水接觸到黃色時,它會變黃。當它接觸到綠色時,它會變綠。每一次,它都會改變顏色。而實際上,那些綠色或黃色中的水原本是清澄而潔淨的。心在自然的狀況下也是一樣,是清澄、潔淨而不混亂的。它會變得混亂,只因它追逐法塵。它迷失在它的情緒當中了!

  讓我解釋得更清楚些,現在我們正坐在平靜的森林裡,這兒,如果沒有風,樹葉會保持原狀靜止不動,而假若有風吹時,樹葉便會拍打舞動起來。心,就像那樹葉一般,當它一接觸到法塵,它便會依著法塵的性“拍打舞動”起來。我們對佛法的了解越少,心就會不斷地去追逐法塵。感覺到快樂時,心會屈服於快樂。感覺到痛苦時,心會屈服於痛苦,它總是在混亂之中。

  最後,人會變得神經質。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了解這個道理!他們只是隨著情緒起伏而不知如何去照顧自己的心,就像一個小孩沒有父母去照料他一般。孤兒是無所依靠的,而無依無靠的孩子是非常不安全的。

  同樣的,如果這顆心沒有受到照顧,如果沒有用正見來訓練或培育品格,它會變得非常麻煩而難以處理。

  今天我要提供各位一種訓練心的方法,那就是“業處(Kamma-tthja(-)na)”(注二)。業(Kamma)是指“行為”,處(tthana)是指“基礎”。在佛教,這是使心祥和及寧靜的方法——你們可以用它來訓練心,並以這受過訓練的“心”來審視“身”。

  我們的“存在”是由兩個部份組成的:一是身體,一是心,就這兩部份而已。所謂的“身”,能被我們肉眼所見,而“心”,相反地,是非物質的部份,只能被“內在的眼”或“心眼”“見”到。身和心這兩者,都經常處在混亂的狀態中。

“心”是什麼?心並不真的是什麼“東西”,依照傳統上的說法,心就是那個能夠去感覺或意識的。那感覺、接受,以及經驗一切法塵的就稱作“心”。當下這個時刻就有心——當我正在對你們說話時,心自認到我正在說什麼。聲音透過耳朵,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麼。那個經驗到這些的,就叫做“心”。

  心,並沒有任何的自我或實體,也無任何的相狀,它只是在“經驗心理活動”,如此而已!如果我們能教導這顆心擁有正見,它就不會有任何的麻煩出現,它將能平靜自在。

  心是心,法塵是法塵,法塵並不是心,心也不是法塵。為了能讓我們清楚了解我們的心和在我們心中的法塵,我們說,能接受法塵突然“啵”地闖進來的,就是心。

  當心和它的對象兩者互相接觸時,會升起感覺。這其中,有些是好的感覺,有些是壞的感覺。有些是冷的感覺,有些是熱的感覺。各式各樣都有。而如果不用智慧去處理這些感覺的話,心就會被擾亂!

  禪坐是開展“心”的方法,能使心成為“智慧升起”的基礎。這裡頭,“呼吸”是生理的基礎,我們稱作“安那般那沙地”(anapanasati)或“觀呼吸”,在這裡,我們以呼吸當作我們心理的對象。我們以呼吸做為禪修的對象,只因它最簡單,而且自古以來它就是禪修的核心。

  當我們遇到好的禪坐機會時便盤腿而坐:右腿放在左腿上面,右手放在左手上面,保持背部直挺,然後對自己說:“現在我要放下一切的負擔和煩擾!”不要有任何的事使你掛慮了,在這個時候,把一切憂慮都拋開吧!

  現在,將注意力放到呼吸上,開始吸氣和呼氣。這時——在做觀察呼吸的當下,不要刻意的使呼吸拉長或縮短,不要使它變強或變弱,只要依正常速度,自自然然的進出就可以了。等到“正念”和“自我覺醒”從心中生起時,便能清楚明白這吸氣與呼氣了。

  放輕鬆,什麼都不要去想,不須想東想西,唯一要做的事是將注意力放在吸氣和呼氣上,其它一概不管!保持正念,專注在呼吸的一進一出上,注意每一個呼吸的開始、中間和結尾。吸氣時,氣的開始是在鼻端,中間在心臟,結尾在腹部。呼氣時,正好相反,氣的開始在腹部,中間在心臟,結尾在鼻端。開展對呼吸的覺知:一在鼻端,二在心臟,三在腹部。而後,反過來是:一在腹部,二在心臟,三在鼻端。

  投聚“注意力”在這三點上將可解決你一切的煩憂。只要不想其它的事,保持你的注意力在呼吸上。此時或許會有別的念頭進入心中,它會想到其它的主題而分散了你的心,但可別理它,只要再次的持好呼吸當作你專注的對象就行了。心,也可能會陷入研判和探討情緒當中,但是,繼續去修行吧!繼續不斷地在每一個呼吸的始、中、末上保持分明。

  最後,心將會無時無刻在這三點上了知呼吸。當你如此修行了一段時間之後,心和身就會習慣於這種工作。疲勞將消失,身體會感到更輕安,而呼吸也會變得越來越細密。“正念”和“自覺”將能保護住心,而且好好地看守它。

  我們如此這般的修行,直到心變得平和、寧靜,直到它成為“一”為止。所謂“一”是指“心”全神貫注於呼吸上,不從呼吸上分離開來。心將不再混亂而能夠輕鬆自在,它將會知道呼吸的始、中、末,而且保持繼續不斷地專注在呼吸上。

  當心變得平靜時,我們就把注意力只集中在鼻端的出入息上,而不必再隨著呼吸的上下,到達腹部又回來。只須專注在呼吸進來與出去的鼻端就可以了。

  這就叫做“靜心”,讓心放輕鬆而且平靜。當寧靜升起時,心會“停止”,它會與它單一的對象—呼吸,一起“停止”。這就是我們所熟知的—使心寧靜,而智慧就能夠生起了。

  這是一個開始,是我們修行的基礎,不管身在何處,都要試著每天去練習。無論是在家中,在車子裡,躺著或是坐著,都必須不斷地、很小心地去覺知和看守住這顆心。

  這稱作“心理訓練”的,必得在四威儀中練習。不單是坐著,站著、走著、躺著的時候也都要練習。重點是,我們必須知道,每一刻的心境究竟是如何?而,為了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隨時保持正念和清明。心,是快樂或痛苦?是混亂?是祥和?以這種方法去認識心,使心變得寧靜,而當心變寧靜時,智慧就會升起。

  有了寧靜的心,便可去觀察這禪定的對象——身體,從頭頂到腳底,然後又回到頭頂。一遍又一遍地去做。注意察看頭髮、體毛、指甲、牙齒和皮膚。在這禪坐中,我們將會看到整個身體是由四種“元素”所組成的,那就是地、水、火、風。

  我們身體堅硬、固體的部份,形成地大。液體和流動的部份,形成水大。體內上下通行的氣體形成風大。而身體裡頭的溫熱,就是火大。

  四大結合在一起,組成了我們所謂的“人類”。當身體敗壞成為它所組成的各個部份時,便只剩下這四種元素了。佛陀教導我們說,沒有眾生,沒有人類,沒有泰國人,沒有西方人,沒有個人,最終,就僅僅是這四大而已!我們以為有個人或有眾生,而事實上卻什麼也沒有。

  無論是分解成地、水、火、風,或是組成所謂的“人類”,一切都是無常、苦、無我。它們都是不穩定、不確定的,而且一直在變化的狀態中——每一個剎那都不安定。

  我們的身體是不穩定的,不斷地在改變和變化中:頭髮改變,指甲改變,牙齒改變,皮膚改變,每件事物都在改變,無一不變!

  我們的心也是一樣,經常地在改變當中:它不是“我”或是實體,它不是真的“我們”,不是真的“他們”,雖說它或許會那麼想。也許它會想到自殺,也許它會想到快樂或痛苦——各種各類的事!心,是不穩定的。如果我們沒有智慧,相信了我們的這顆心,它將會不斷地欺騙我們,而我們便會在苦樂之間不時的打轉了。

  心,是個常變化的東西。身,也是變遷不定的。它們同樣都是無常,都是痛苦的來源,都是“無我”。這就是佛陀所指出的:身和心既不是眾生,也不是個人,也不是自我、靈魂、我們、他們。它們僅僅是元素——地、水、火、風,四大元素而已!

  一旦“心”看清了這點,它會去除對自我的執著——執著“我”是漂亮的、“我”是善的、“我”是惡的、“我”在痛苦、“我”擁有、“我”這個或“我”那個,你將能經驗到和諧一致的境界,因為你會看出全人類基本上是相同的,並沒有“我”,有的只是元素而已。

  當你沉思默想,而且了解到無常、苦、無我時,你將不再去執著有一個“自我”,有眾生,有我、他或她了。認識到這點的“心”,將會升起nibbida——厭離和倦怠,它將會把一切事物看成無常、苦和無我。

  而後,心會“停止”,心成了“法”!貪、嗔、痴將一點一點的逐漸減少和降低,最後剩下“心”——純淨的心。這就叫做“修習禪定”。

  因此,我請你們接受這一份“法”的禮物,願你們能在日常生活中學習和思惟。請接受這一份來自巴蓬寺和國際叢林寺院的“法教說”——當作是一種授予你們的傳承。這裡所有的僧眾,包括你們的兒子和老師們,予你們這個法供養,讓你們帶回法國去。它將提示“心靜”的法門,幫助你們的心得到平靜而不混亂。你們的身體或許會在混亂當中,但是你們的心卻不會。世人或許會被迷惑,但是你們自己卻不會。甚而,即使你們的國家處在紛擾不安當中,你們也不會被困惑了。因為心會有所“見”,心是“法”!這就是正道,正確的道路。

  願你們永遠記得這些教法!

  祝福你們健康快樂!

  【注釋】

  (注一) 法塵: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之一。指為“意識”所緣之諸法。經中常將煩惱比喻為塵垢,因此等諸法能染污情識,故稱法塵。

  (注二) 業處:又作行處。即業止住之所。為成就禪定之基礎,或修習禪定之對象。此系南傳佛教重要教義之一。修習禪定時,必須選擇適應自己性質之觀想方法與對象,俾使禪定發揮效果。此種觀想之方法,因緣、對象即是業處。

  果園早已存在

  果實早已成熟

  每件事物都已完備而且圓滿

  所缺的只是那些分享果實的人

  那些有足夠信心來實踐的人

法  性

  (這是一九七七年結夏安居期間,在國際叢林寺院,對西方弟子們的開示。)

  當一棵果樹正在開花時,風的吹動會使花飄落滿地,但仍會有一些花蕾留在樹上,並長成小小的綠色果子。當風又吹過這些果子時,它們有些同樣還是會落了下來,而在它們掉落之前,有的可能已經接近成熟,有的甚至早已熟透了呢!

  人,也像風中的花和果一般,在生命中不同的階段裡“墜落”:有些還在母胎中便已夭折。有些出生沒幾天便告死亡。又有的不曾成長,才活了幾年。有的正值青春,也有的在死前,已屆圓熟之年。

  當我們想到人,想到風中花果的自然現象:兩者都是非常不穩定的。

  這種“事物不穩定的自然現象”,從寺院的生活中也能看出。有些人來到寺院,想要剃度,後來卻改變心意走了,其中有的還剃了發呢!有些已成了沙彌,卻又決定離開。有些只出家一個結夏期便還俗去了。這就像風中的果實,一切都很不穩定!

  我們的心也是一樣,當“法塵”生起,在心中糾纏拉扯一陣後,心便“墜落”了——就好像風中的果實一般。

  佛陀了解這種事物不穩定的情況,他觀察果實在風中的現象,並反映到他的弟子——比丘和沙彌們身上,他發現,他們也是一樣,有相同的本質——不穩定!有可能例外嗎!一切事物都是這樣啊!

  因此,對於一位以“覺醒”修行的人來說,並不需要有某些人的很多勸導才能夠去觀察和了解。舉一個佛陀的事例來說:佛陀的前生,是洽諾果門國王,他並不需要去學習很多。他所要的,只是去觀察一棵芒果樹罷了!

  有一天,洽諾果門國王與他的隨行大臣們去參觀一座花園,坐在象背上,他瞥見一些果實累累,且已成熟了的芒果樹。由於當時無法停下,便決定稍後回程時再去享用。然而,他卻不知,那些跟在後面的大臣們早已貪婪地摧殘了所有的一切--他們用竹竿擊落果實,打傷樹枝,也使樹葉撒了滿地!

  傍晚時分,回到芒果林的國王,已然想象著芒果的甜美,卻忽然發現所有的芒果都不見了,全沒有了!不僅於此,連樹枝和葉片也遭受到猛烈的打擊而散了一地。

  國王非常失望且沮喪,隨後,注意到不遠處有一棵芒果樹,連著樹枝和樹葉仍都完好無缺,他很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因?而後他醒悟到:那是因為樹上沒有果子啊!如果一棵樹沒有果實,就不會有人去滋擾,那麼它的樹葉和樹枝也就不會受到傷害了。這個教訓,使他一路思索返回皇宮。“當一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