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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2月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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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1, 2009
我很愛旅行。因此有些奇妙廁所經歷。
Pulp說到紐約,必須有廁所攻略圖,Barnes and Noble的廁所很好用。台灣誠品的廁所也不錯。書店嘛,進出都是斯文人囉。(左圖取自blog.roodo.com/huangacy/
但是十年前的北京最大書店「北京書城」超恐怖。它有電扶梯,但是廁所沒有門。上廁所,不是與人面面相覷,就是看人家的屁股。
那是1999年的事。我第一次到大陸玩,除了旅館有座式馬桶,紫禁城有沖水蹲式馬桶外,處處景點都是茅坑。
去玩之前,某長輩就跟我說,到大陸上廁所要帶雨傘。我說幹嘛?她說,吆,很多地方廁所都沒門,拿雨傘遮屁股唄。我說,廁所怎麼會沒有門呢?看了陳果的電影《人民公廁》才發現大陸很多「通舖」型公廁,沒隔間,哪來門,有隔間也不做門,損壞率太高。
我就問長輩那大家都拿傘遮屁股嗎?她說哪裡,她們習慣得很,她撐傘還被笑:「喲,這哪兒來的屁股這麼白,鐵定是台灣。」
好吧。大家平平都是女生,給你看屁股也沒關係,我受不了的是茅坑。一低頭就看到糞便,上完不必沖水。我逛完肅穆堂皇的天壇,急著上廁所,要奔到另一頭,我簡直是腳踩風火輪,一到那兒,茅坑啊。簡直想哭。十三陵唄,茅坑。武則天的墓,茅坑……。等到我終於離開大陸,抵達香港赤鱲角機場,我就說:「哇,這真是從茅坑地獄到了天堂。」
然後,我就去上了此生最長的一次廁所。
廁所裡擺了個大水桶,裡面有水杓。字條上寫:「停水,請用桶內水沖馬桶。」我想好吧。機場新落成,小差錯難免。上完廁所出來,我剛拿起水杓,就進來一個清潔的歐巴桑,她說,水管修好了,不用水杓,直接按沖水按鈕就好。說完,她就走了。我回去廁所,按下按鈕,然後,嘩啦一聲,大便就從馬桶噴出來,濺了我一身。還還還――根本不是我的大便,我只有尿尿。
那時,我沒有手機,老公女兒都在逛免稅商店,行李早就上飛機了。誰會為了「可能噴到身上的大便」在carry on裡面再放一套衣服啊,就算有,登機箱也不在我身邊。廁所裡只有烘手機。因此,我脫下裙子洗了又洗,然後在烘手機下面烘啊烘,那是烘了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停機的烘手機,還是感應式,我只要裙子位置稍微偏離感應點,它就不烘。那次廁所,我足足上了四十幾分鐘。
出來後,老公跟女兒都說,你搞啥?我說:「我以為我從地獄回到天堂,誰知道,又從天堂掉回地獄。」從此,我的登機箱裡一定有備份衣裳。
February 16, 2009
(按)在我的部落格資料夾裡看到這篇寫於2008.01.18的文章,不知道為什麼沒寫完,也沒潑。事隔一年,我的書桌似乎又更悲哀了一點。就把它繼續寫完吧。
我自認有潔癖,唯有書桌成日亂糟糟,不夠堆放資料,還去買了一個紅木的西餐推車(就是放在廚房,可以堆放物品,下面有車輪可推的那種小桌),上面堆滿當下翻譯時要用的參考書籍。 從書桌物品,大概可窺知翻譯者的青春怎麼廢掉的(還可以順便窺探翻譯者的年紀):
左邊數過來:
1. HP多功能事務機。每次看到這個事務機,我都很納悶,我記得剛到溫哥華有申請一個傳真門號,後來這號碼怎麼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要傳真,還得跑到機器前按傳真。幸好,這年頭需要傳真的泰半都是簽名文件之類的,一年也用不到一次。事務機上面放著女兒小時遊狄斯奈依偎在米老鼠旁的靦腆照片,老公年輕時尚稱清秀的照片。
2. 一個綠色圓筒鉛筆盒。鉛筆盒塞滿滿,你以為都是鉛筆,錯了。這年頭用到鉛筆的時候很少,最常用在改列印稿,或者書稿查生字時。99%都以中文輸入取代寫字,好多字都忘了怎麼寫。(聽說南方朔大師用電腦寫稿一段時間後,也出現忘記筆畫的現象,又連忙改回手寫。)因此筆筒裡是打算回國時送給朋友的貓狗貼紙、梳子、剪刀、刮痧牛角、尺、Bengay消炎膏。刮痧牛角是某中醫送我的,有時翻譯得頭昏腦脹,的確需要刮痧。溫哥華有個中醫,看什麼病都刮痧的,據說是把針灸行氣後的髒血刮到表面來。有人很不以為然,因為痧者,是瘴氣。霍亂之類的病才用得到刮痧。Bengay則專治腰痠背痛等各種電腦症候群。
3. 再過來,阿斯匹靈、人工淚水、護唇膏、電算機、膠水、甲殼素(下面放著一罐巧克力,都搞不清楚是想減肥還是增肥。大體,心情好體力壯翻譯順利陽光普照的日子,就認真減肥。翻譯碰到瓶頸、下午四點後院小森林就黑抹抹的日子,就嗑巧克力。)
4. 一台壞掉的3M博士倫不眩光檯燈。上面掛了三個小丸子吊飾。這個檯燈在台灣Costco買的。當年廣告做好大。也的確好用。來到加拿大一年多,燈管壞了。為了配燈管,跑遍所有的店。原來燈是3M,燈管卻是日本貨。每家店都跟我們說,很多人來找燈管哩,這邊沒進貨。所以旁邊又放了現在用的檯燈,舊檯燈沒收,心想,哪天回台灣就給它買個幾十個燈管回來換,用到天荒地老。(想像我八十歲還在翻譯,不是好笑或心酸,而是生氣,因為無法透視幾十年後知識的trickle down將以何種方式呈現。如果還是這樣伏案,未免太沒想像力了吧。)
5. 5.再來就是心酸的一疊資料夾。第一夾是影印放大的英文原書稿。哎,上了年紀,書稿得送去影印店放大,才不會太吃力。第二夾,第一校列印稿。上面已經紅紅綠綠塗了一大堆更正。第三夾,有關本書翻譯的一堆網路影印資料。第四夾,中央大學英美語文學系白大維老師(David Barton)與我討論本書翻譯問題的來往信件列印稿,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毒品知識,也沒見過他本人,不過女兒以前是他的學生,說他名士風流,像個嬉皮。一個素未謀面的外國老師,只因為對William Burroughs的喜愛,就這樣,一年多裡不斷指導我,我覺得好像跟他修了一門碩士。第五夾,新書資料。我的正經工作是替出版社選書,因此資料夾裡塞滿我認為可以出版的書籍資訊。有音樂書,有小說,有人類學書的書(後來有人擺明勸告我,甭選人類學啦,沒市場了),還有一堆吸血鬼、殭尸小說的資料。6. 再來是顯示器與主機。顯示器的省電銀幕是窪塚洋介的照片。我家規矩嚴格的二姑說,這人是誰?我說,我的偶像。她說,站沒站相,很頹喪,怎麼會是你的偶像。正經危坐要成為我的偶像,嘿,有點難。主機與顯示器間是護手膏。天氣太乾燥了。主機上面是一排小丸子玩偶與小丸子印章、小丸子便當、小丸子吸鐵、小丸子不倒翁….。與小丸子傻呼呼笑臉相對應的是放在主機旁的《合記醫學大辭典》,當年還是去合記書店買的。這是專門書店,在台大對面,專門賣醫學書,出入都是醫學系學生。(未完)
2009.2.15.補述
一年後,我的書桌有了一些改變。
1. 多了一個冰敷袋。約莫兩個月前,在圖書館歪著脖子看架上的DVD,出了圖書館門,上了車,頓時偏頭痛大發作,痛到藥石罔效,痛到按摩無用,痛到想睡沒法睡,只能捧著頭哀叫。之後的兩個月偏頭痛不時發作,按摩師告訴我弄個冰敷袋,眼睛後窩一開始痛,就敷一敷,預防頭痛擴散。此後,這個冰敷袋,我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2. 去年回去的確買了3M不眩光的燈管,可是沒多久,變成燈罩破了。也就沒啥眩光不眩光可言。換了新桌燈。燈脖子上還是沉櫐櫐掛滿小丸子玩偶。又多加了兩隻軍曹。據說某網路大老是正牌福音戰士迷。我曾經很想做一本書叫做「三宅一生」,三個宅人的生活。其中一個宅人以老公自救食譜聞名江湖呢。3. 多了去年聖誕節禮物,兩個Bose桌上喇叭。有了桌上喇叭,好像亂玩youtube的時間也暴增了。在我的播放清單裡,有Carlinhos Brown的mixtape,也有八○年代mixtape,八○年代混音帶裡擺了一首Tears for Fears的Shout,每次聽每次覺得實在猛啊,碰到翻譯不順,選書被淘汰,我就大聲跟唱Shout, shout, let it all out, these are the things I can really do without! 我的八○之聲裡還有Talking Heads的Burning Down the House,好友倫同學的推特說,這是建築系學生國歌。我跟許多聽友的反應一樣,這麼一支一拍不差,猛爆到極點的「音樂電影」歌曲,是不是對嘴啊???就像馬友友在歐巴瑪就職典禮上「假拉」,居然還笑得那麼沈醉,這已經不是葛萊美等級,是奧斯卡等級。
4. 換了女兒的電腦,連線速度快多了。但是CD槽放音樂會有噗噗聲。聽youtube不會,顯然不是音效卡問題,會是CD雷射頭髒掉了嗎?請女兒去找CD清潔片,我預估三月初能拿到這個清潔片就可以偷笑。因為她的房間一整個就是「豬窩」。她已經漸漸顯露hoarding人格,這類人會把房間每個角落都塞爆,永遠不丟東西,那是她們的自砌城堡。
5. 多了兩種眼藥水。一種隱形眼鏡專用,一種一般用。
《裸體午餐》已經五校完畢交稿,但是合記醫學大字典還是在案頭,那一大疊心碎的資料夾也退位,讓給正在翻譯的The Brief Wondrous Life of Oscar Wao,翻譯這書需要略通西班牙文、網路用語、動漫,總之,還是一個宅。我第一次在美國作家的書裡讀到「光明戰士阿基拉」,說不出的爽。因此,老公在看我的定調稿時,說,不要用最大咖啦,這樣香港與大陸讀者會看不懂。我說不管啦,一定要用咖,味道才會出來。他以為大陸同胞都知道什麼個阿基拉嗎?
《裸體午餐》已經五校完畢交稿,但是合記醫學大字典還是在案頭,那一大疊心碎的資料夾也退位,讓給正在翻譯的The Brief Wondrous Life of Oscar Wao,翻譯這書需要略通西班牙文、網路用語、動漫,總之,還是一個宅。我第一次在美國作家的書裡讀到「光明戰士阿基拉」,說不出的爽。因此,老公在看我的定調稿時,說,不要用最大咖啦,這樣香港與大陸讀者會看不懂。我說不管啦,一定要用咖,味道才會出來。他以為大陸同胞都知道什麼個阿基拉嗎?#(所謂定調稿,就是翻譯一本小說前,先反覆推敲,決定要使用哪種行文語氣與文字力度。有時定調後又推翻不用,重抓一次。)
最後,我桌上多了diet coke,現在是甲殼素加diet coke對抗Hershey’s Extra Dark 巧克力(85%可可,沒看過更黑的)。這可是翻譯者的最後天人大戰,to eat or not to eat啊!!
February 5, 2009
獅子與小威老師都提到紐約行尿尿大不易。一點沒錯。
二十幾年前,我與老公、女兒初訪紐約,那時,我們雖拿了報社的獎學金出國唸書,畢竟也還是窮學生,不敢亂花錢。拜訪紐約時,住在長島的應氏客棧(應氏夫婦是我們的報社同仁),捨不得租車,搭地鐵到紐約。
紐約地鐵,唉,不是我愛講。一整個髒到不像樣,還有著驚人的地底文化。(有興趣的讀者不妨延伸閱讀:《The Mole People: Life in Tunnels Beneath New York City》。)
爬出地鐵站,又餓又累,天空下著細雨,我們三人往前走,沿途餐館不少,隔著落地玻璃窗,很明顯是高級裝潢,漂亮的桌布上擺著亮晶晶的水晶杯。我們剛開始還有興趣研究餐館門口的菜牌,看了幾家,明白了,這不是我們窮學生該來的地段。
這時,尿急了。怎麼辦?我是萬萬不敢隨便進大飯店借廁所的。這高級地段裡也沒有加油站(就算有加油站,也是得跟店員借鑰匙,又沒車加油,借什麼廁所啊。)
在細雨中落魄又痛苦地走著。突然間,女兒大叫,爸爸,麥當勞。我看到遠處有一個黃色巨大的M聳立著。這輩子我第一次對麥當勞超有好感。我們的模樣上麥當勞絕不丟臉。上廁所誰管你?麥當勞的廁所如果不給人上,會有那麼多客人嗎?
第二次到紐約,還是住應氏客棧。這會兒稍微有點錢,租了車。(善於步行的,不租車比較好,紐約停車費貴到不像樣。)我們去完大都會博物館,蘇活區,就說開車逛中央公園吧。我跟老公研究地圖,中央公園裡面有兩個大大的Mall。我就笑了,說:「你瞧瞧,這才叫資本主義邪惡帝國,連個中央公園裡面都有shopping mall。」
然後我們從北門進去,南門出來,沒看到購物中心。不死心,又從東門進去,西門出來,還是沒看到購物中心。我跟老公互相埋怨,我說他不會開車,他說我不會看地圖。(據說,不會看地圖在離婚理由排行榜裡名次甚高。)
回到應氏客棧。主人聽了我們的故事,笑得前俯後仰,說mall是大草坪,不是shopping mall啦。
套句《嘻哈美國》作者Nelson George的話:「有人說,美國文化是全世界行銷得最成功的病理學,我期盼世人不致如此頭腦簡單與膚淺。」
一點都沒錯啊!
February 3, 2009
《裸體午餐》第五校。在第3章裡發現一個恐怖錯誤,我少看了一個A。那一段文字如下; 稍晚,男孩跟兩個同行在華爾道夫連鎖簡餐館碰頭,拿著磅蛋糕沾水吃。他說:「真是最噁心的站壁經驗。不知怎麼弄的,他全身軟綿像果凍,圍住我,噁。然後,他就渾身溼溼的綠色黏液。我猜他可能得到不好的高潮……那些綠色東西搞得我一身,差點茫翻過去,這傢伙還臭得像發爛的哈蜜瓜。」
「至少不費什麼勁就弄到藥。」
男孩認命地嘆氣:「是啊,我猜什麼東西搞久了,都會習慣。我們約了明天再碰頭。」
前四次校對,華爾道夫連鎖簡餐館我都翻譯成華爾道夫酒店。雖然心頭不免掠過小疑問,這個賣春小毒鬼有資格進入華爾道夫酒店嗎?好多年前,一個朋友告訴我,他曾去華爾道夫酒店,不是住宿,也不是吃飯,或者喝下午茶,而是尿急借廁所。誰知華爾道夫酒店的廁所裡面有穿得比他還體面的男服務生,等他一上完廁所,就幫他梳頭撢頭皮屑。朋友口袋沒零錢,忍痛丟了五元鈔票到小費盤。好貴的一次如廁。
每次校對到此處,我就想,住不起華爾道夫,這幾個小男妓在那裡喝喝茶的本錢總還有吧。到了第五次校對,這才看到華爾道夫前面有一個小小的a,「一個華爾道夫」啊。冷汗直冒。死命古狗。第一次古狗,只用Waldorf,資料幾萬筆,不知從何查起。第二次把範圍縮小到紐約,筆數還是多到不行。第三次古狗,我用Waldorf, chain, café, New York,哇啦,賓果,紐約以前有一個連鎖店叫做Waldorf Lunch Café。
從這兒,我想起陳果拍「人民公廁」,電影構想來自他到紐約,街頭沒有公廁。能上廁所的地方只有速食店啦、地鐵站啦、百貨公司啦,想要理直氣壯進大酒店上廁所,還得看看自己穿著夠登樣嗎?這跟大陸有許多公廁的文化很不一樣。
「人民公廁」是我少數只看了幾分鐘就非得關機的電影。因為一群大男孩老在茅坑式的公廁裡抽煙聊天。演到主角之一,一邊蹲茅廁,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梨,一副要如廁吃東西的模樣,撲通一聲,梨掉到地上,主角撿起,在袖口擦拭,看起來還是要吃梨,我真是受受受受不了啊!馬上關機。不過,因為一向愛陳果,所以第二天就空腹繼續看完「人民公廁」,才知道恆河邊的沐浴遠比在茅廁啃梨恐怖多多。
不知道為什麼又想起王菲愛竇唯時,曾經端著尿壺排隊等著上公廁。竇唯的居住環境不好吧。那時王菲已經是千萬大歌星,藝名可能還是王靖雯。報紙都說,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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