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3, 2008
bluecrow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1:32:22 |
The City of Broken 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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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這是都市奇幻設定的長篇坑,意思就是除了現代背景之外還會很群魔亂舞……好吧,我知道後者不是形容詞,不過它很適合拿來形容本篇的背景。
2·劇情不會太快樂,所以請三思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跳坑。
3·自創角色有……雖然無涉配對,但或許有些人無法接受,所以先在這裏提醒一下ˇˇ
他的名字叫源義經,今年十九歲,是在東大音樂系主修鋼琴的學生。
任何聽過他彈琴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以他的資質不考慮到國外音樂學院深造著實可惜。但每當被如此問及時,這小個頭年輕人也只能苦笑。他並非沒有那樣的念頭,只是出國留學對他這樣的窮學生來講實在太過遙遠,而且現階段的他也很難顧及到別的事情,光是要在課業、練琴、打工三件事間維持平衡就已經夠他忙了。如果真要說有什麼願望的話,大概也僅止於「希望可以住的地方可以讓我練琴」如此而已吧。當然,當事人也知道這在東京是沒可能的事,所以房東應允這個要求時,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咦了長長一聲。
「沒必要這麼訝異吧?」他的房東,那名有著貓兒似眼珠的男子嗤笑:「先聲明,我可沒有特別通融你這人類。只不過對面那傢伙老不退租,這裡也沒有誰敢住罷了。」
「啊,他是壞人嗎?」
「不會比大多數的人更壞──注意一下你的用字遣詞,人類。」房東翻翻白眼,「那傢伙啊……算了,跟你講也沒用。總之不要在上午八點到下午六點這段時間練琴就是了。」
除了這個有些奇怪的叮嚀之外,義經搬家後的生活基本上還算正常(而且他對新家沒有老鼠這點還蠻高興的)。只不過,他還是會有點在意對面的鄰居就是了。
在剛搬來的那兩個禮拜裡,他完全沒看見對方出門過。
對於這情形義經並非毫無疑問,但直覺卻告訴他這種事情房東肯定會用「人類不要多管閒事」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因此他也就乖乖保持沉默。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第二個禮拜日早上,對方按了他的門鈴。
「你的鋼琴是不是很久沒調了?」
穿著舊T恤跟寬鬆長褲、散亂一頭灰藍長髮的青年一開口就扔出這麼句話。開門見山的程度讓他連客套話都來不及想,只能看著那張蒼白而毫無表情的臉尷尬。
「呃……」
「找調音師看看吧……不然音不準的琴彈久了,你大概也沒有音感可言了。」青年淡淡拋下這句,便轉身準備離開。直到這個時候,義經才恢復說話的能力:「真、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麼?我又沒說我生氣。」青年轉身向來時方向,聲音沉靜帶倦:「但是,在別人睡覺時間練琴這點真的很失禮──就算你彈得很好也一樣。」
「不過,我上的是夜班,所以晚上你怎麼練我都不會介意。」
這就是義經和跟那位鄰居首次見面的過程。再之後,就像對方所聲稱的,每天傍晚他下課回家時,會剛好看到對方正準備出門。雖然兩人的互動最多也只有樓梯間的短暫交談,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青年每天外出時的打扮都挺引人注目:高紮的馬尾,破舊的牛仔褲,佈滿鉚釘的黑色皮夾克,看起來……呃,好吧,很適合他。但是,他還是很好奇究竟對方上的是怎樣的夜班?
「那麼好奇的話,你可以自己親眼來看看。」聽完他的詢問,青年毫無表情地丟出這句話。
「啊?」
「我工作的PUB最近在重新裝潢,然後我的老闆想趁這個機會轉型,所以正在找鋼琴師。」青年停了一下,盯著他:「我想,你可以試試看。」
義經已經想不起當時自己怎麼回答對方的。但一個月前他辭掉了所有打工,只接了周二到周日晚上在那家名為Vox vocis的夜店的演奏──這份工作的薪水很高。但最讓他意外的,卻是店內員工除了他以外幾乎都有人外血統這個事實。
「其實我們也很意外喔,Serpent居然會帶普通人到店裡來。」幾乎比他高出一個頭,俊美到妖異的領班露出虎牙微笑,手幾乎摸上他的臉頰:「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男孩子──」
「……他不是你的食物,遙。」青年看似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領班辦了個鬼臉,把手抽了回去:「總之,上班時間不要喝酒、不要跟客人……啊,算了,總之有客人拉你的話馬上把他手甩開,然後如果對方不放的話就叫Serpent──處理這事他專門的。」
Serpent。大家都這樣稱呼青年,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跟除了義經以外的Vox vocis員工一樣,有非常濃厚的人外血統。但他從來不提自己的事,在店裡的地位更是微妙。一方面,他權力似乎大到足以不經過大家口中的「老闆娘」同意就直接決定雇用義經;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工作性質又有點摸不著邊際。
他看起來似乎什麼都作。調酒、清理吧檯、連鋼琴走音他都曉得該怎麼調(「不過我那個時候沒睡飽,所以沒辦法幫你。」事後他這樣解釋),要是義經緊張忘了哪段旋律,他甚至也能用近乎耳語的聲量提醒。但是義經最常看到的,還是他坐在吧檯旁,疏離地看著店裡一切的樣子。
……好奇怪。
某天晚上休息時間,義經在吧檯內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這麼想著。
「怎麼了嗎?」低如耳語的聲調突在身後響起。義經猛然抽一口氣,轉身,看見Serpent站在自己身後,一雙眼仍是平靜而幽暗的顏色。
「沒事。」義經搖搖頭,「只是我剛剛看到一個客人,有點在意而已。」
「哪個客人?」
「他應該是禮拜一出現的,」義經蹙起眉,回想:「結果那天他離開之後,我就沒看到千草姐;然後前天他來沒多久,實姐那天晚上也早退──」
「……那些我都知道。」Serpent微微撇了下嘴角,「告訴我那個客人在哪。」
「那裡。」義經指向角落沙發裡一名角落穿著暗綠襯衫與黑色獵裝外套的男子。他的衣著毫不暴露,甚至還算是低調。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然而他下巴的鬍渣與那身浪蕩氣質卻沒什麼斯文感,反倒有些讓人見獵心喜。
「我知道了。」他在義經肩上拍拍,「我會處理──晚點還是要我載你回去嗎?」
「喔,好的,謝謝。」義經吐了口氣,忽然覺得輕鬆起來。Serpent的個性並不討喜,他不會和顏悅色,也不會說好聽話,但是他總是能夠查覺自己最輕微的焦慮與不安。
有個人外的鄰居兼同事,或許並不是什麼壞事。
◇◇◇◇◇
孫市看到了那名年輕鋼琴師指著自己的手指,看到了那名瘦削青年,也看到後者朝自己投來的視線。冰涼而冷淡,讓他不禁想起希臘神話裡瞪人成石的蛇髮女妖。
真可惜你不是。
孫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饒富興味的微笑。既是挑釁也是好奇:對方會作出怎樣的回應?
青年以明顯與熱情無關的眼神盯著他一會兒。最後,他似乎放棄了瞪死孫市的打算,轉身跟吧檯裡一名妖艷女子交談起來。交談的過程中他表情沒什麼改變,但女子卻綻開燦爛微笑,攏了攏頭髮,解開領上的兩三顆扣子。
而當她端著酒杯,步伐款擺著朝自己走來的時候,孫市才把這一切跟自己前兩天作的事連起來──好吧,左近給他的資料裡確實提到Vox vocis不沾任何色情與毒品交易,而他也沒有挑戰這兩者的打算。只不過,他一向不擅長拒絕自動送上門的消遣。
反正,不管人或非人,總是有女性喜歡他這調調,而他也樂於陪她們打發時間。
女子挨著他坐下來,眼波流蕩如水,暗色指甲輕巧滑過他顴骨:「一個人嗎,先生?」
「是啊。」孫市想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坐在沙發的最旁邊,「不過,我在等人。」
「是嗎?」她巧笑倩兮地順著他的藉口講下去,眼底洩漏出太過明顯的邀約:「不過你等的人似乎讓你等了很久啊,不打發一下時間嗎?」指頭摸上了他的鏡腳,拿開:「你不戴眼鏡比較好看。」
但是我戴著眼鏡的時候覺得妳比較好看。
孫市心想,看著對方眼角眉梢妖豔如絲的黑暗──非常明顯的人外血緣特徵──然後嘆口氣:「我想也是。不過我不習慣不戴眼鏡,可以還給我嗎?」
「你可以自己拿。」她建議,卻順手將眼鏡塞進乳溝裡。
孫市苦笑。這種程度的挑逗不至於讓他招架不住。在大多數情況下,他也樂於笑納這麼一樁艷遇,即使對方是魅魔(註)亦然;可如果有人擺明了要設陷阱讓他跳的話,他可沒有奉陪的意願。
「遙,我記得妳打獵的時間應該更晚吧……現在才十點而已喔。」有如佳釀般醇厚的女中音響起,而女子扮了個鬼臉,起身:「抓得真嚴呢,老闆娘,該不會一直在旁邊看吧?」
「沒有喔,我只是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罷了。」那女聲依然含笑,「對了。先生,你的眼鏡拿回去吧……下一次,可能就沒這麼巧了。」
孫市抬起頭,先是瞧見那隻挑著自己眼鏡的柔荑,接著才看清對方的相貌:年紀約當三十四五的女人,有著烏黑潤澤的波浪長髮,修長優美的頸項,還有一雙微笑的海色眼睛。
島居尤利亞。
這個名字閃過孫市腦海,然而他依舊維持著不動聲色的姿態,從對方手裡拿回眼鏡。
「那還真是多謝,老闆娘。」
◇◇◇◇◇
在把義經送回去之後,Serpent並沒有回到自己的住所,卻再度跨上機車,一路奔往六本木的某間高級公寓。門口的管理員在斜睨了這名顯然不可能是住戶的龐克青年後隨即放行,沒叫他拿出身分證明或其他權充抵押的證件。
他走進電梯,搭往最高樓層,按了那層樓唯一一扇大門的門鈴。約莫過了一兩分鐘,鍛鐵大門打了開來,島居尤利亞就站在那裏,身上穿的還是數個小時前那身衣服。
「啊,你果然來了。」
「……我有必要走這趟。」Serpent表明來意:「因為我得向妳解釋這兩個禮拜店裡的情形。
尤利亞看了他一下,「先進來再說。」
她領著Serpent走進客廳,然後逕自走向廚房:「要喝點什麼嗎?」
「啤酒就好。」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後看見客廳的落地窗帘被拉開,顯露出冷清黯淡的街景。凌晨三點的此刻,即使是繁華的日本都心也已沉沉睡去,只有三三兩兩的紅綠燈閃爍著,卻只是更顯寂寥。
他在窗框旁的平臺上抱膝坐下,一邊肩膀貼著冰涼的玻璃。走進客廳的尤利亞看見了這幕,揚揚眉:「你還真喜歡那個位置。」
Serpent沒說什麼,甚至沒有轉過頭。她於是也在窗臺上坐下,將打開的冰啤酒推到他面前。他拿起來喝了口:「我可以直接講今天的事嗎?」
「如果前兩個禮拜都沒事的話,當然可以。」尤利亞笑笑地,也啜了自己手中的啤酒:「但是,那個孩子不是今天才開始上班的。雖然我得承認,他琴彈得不錯。」
「妳要我找個夠格的鋼琴師,而我也確實找到了。」
「但他是個人類。」她只回了這麼一句。但是,也就只需要這一句,就已經足夠讓對方了解她想說什麼了。
即使是在日本這個公然承認人外的國家,人類與非人類間的關係仍然緊張。雖然許多社會學者都認為這是由於當初「大戰」就是由非人類掀起的緣故,但身懷非人血統的他們知道,那並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真正的問題在於,人跟非人根本就是完全相異的存在。
雖然在漫長的歲月,雙方或多或少都出現過通婚的情況,但那是在「大戰」之前的事。當時的人類只認為非人不過是神話傳說,而後者為了安寧渡日,也樂得助長如此思維。可遠呂智的巨鐮卻硬生生劈裂了這個局面,讓兩個族群間的問題以最激烈的方式浮上檯面。
「如果有哪個客人喝醉酒、覺得他看起來很可口的話,你有辦法阻止嗎?」尤利亞挑明了問。雖然她本身沒有這種嗜好,但某些人外確實是會獵食人類。
「妳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店裡,而我──」Serpent抬眼,低聲:「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尤利亞眨了眨眼,「噯,看來你這兩個禮拜的社會化程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只是湊巧而已。」他往玻璃上一靠:「他需要一份打工,而我剛好幫得上忙。」
「喔,就這樣?」尤利亞姿態慵懶地單手支頷,語氣如夢似幻:「這聽起來很浪漫哪!年輕可愛又才華洋溢的鋼琴家,還有冷面熱心的俊俏恩人……」
「說點別的事吧,妳的酒量變差了。」Serpent打斷她,「這趟上鞍馬山,有什麼感想嗎?」
「這個嘛,欠了點人情,也讓人還了點人情。不過不得不說,鞍馬家成員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衝動。」
Serpent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會兒:「我還真想看看他們有多衝動。」
「嗯,可能會腦充血吧?如果看到你的話。」尤利亞故作沉思,「不過,跟他們打交道我來就好,你就繼續過你的低調生活吧。」
「更何況,厲害的獵鷹本來就該藏好自己的爪子。」她親暱地拍拍青年瘦削的臉頰,而後者只是縮了縮瞳孔,沒有抗拒的動作。
「你已經不小心露出一次了,再有第二次的話,可能會有狐狸找上門吶!」
◇待續◇
註‧魅魔(succubus / incubus):西方傳說中出現在人類夢中與其性交並吸取其精氣的魔物,succubus為女性型而男性為incubus。但是為什麼出在本篇中的那位會忽男忽女嘛……呃,其實就只是單純的鳥類惡趣味發作罷了。
依舊在塞設定跟布局的第二集,請笑納。(滅)
我終究還是讓義經出來了,不過這篇還是不會變成元親總受,因為經親基本上我吃不下。(認真)如果真的要講的話,我應該是偏向親經的。不過,由於我個人不太能接受超越時空的CP,所以也只能把這兩隻當成大哥哥跟小弟弟而已。(攤手)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話說中間那幕還真是寫得讓鴉很惱羞,但是因為劇情需要不能跳過去,所以現在很想把沒事把原案設定成這樣的自己眼珠子啄出來……(遠目)
By 鴉
2008\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