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生水筆仔

第三天晚上在台中老家過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夜晚，愜意而舒適。晚餐一口氣吃了三碗，冰箱也有吃不完的水果。跟家人看電視閒聊，好像沒有離開過台中；早上出發前，爸媽遊說我將小銀留下來，將家裡的新機車騎上台北。我回絕了，陪我走過八萬公里的小銀，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雖然小銀也老了，七歲多時速也催不到100公里，也許留在台中貽養天年，讓媽好好保養他也好。

沿著台61線和17線北上，先經過清水。高美濕地就在不遠，騎過時特意放慢速度考慮是否轉進去，最終女友耳提面命的早回家的叮嚀還是佔了上風。西濱的風比起東部和南部有過之而無不及，風捲襲著海砂而來，除了狂風可以將機車降低個十公里左右，發砂打在臉上手腳都不是好受的。記得以前和住沙鹿的高中同學聊過西濱的風沙，一致認為騎過後不會肩膀酸脖子痛才有鬼！經過大甲時，遇到一陣飛沙走石，「噹！噹！噹！噹！噹！....」沙粒打在機車面罩上行程成了樂音。真把我嚇到，如果沒有面罩，我已經是血跡斑斑...

苗栗中港溪口也是個看候鳥的好地方，以前沒去過，這次順路就走一遭。騎過中港溪後馬上轉入溪濱，沿著田間產業道路而行，路與農田農田被木麻黃所隔開，田中有為數不少的鳥正棲息著，鷸科、行鳥科鳥、灰鶺鴒、白鶺鴒、紅鳩...讓人感覺生生不息。我在草叢中發現一隻公彩鷸，心情有點激動，這是第一次在野外見到，儘管他是種蠻普遍的鳥。到了中港溪出海口，鳥況其實差不多，不外乎是小白鷺、大白鷺、鷸科鳥、小環頸行鳥、東方環頸行鳥，比較不吸引人。然而西部特有的沙岸還是引我興趣，海風捲起黃沙形成沙塵暴，帶起的沙中可以看出風的身影，一陣一陣像是迴旋起舞。

在台61線港南附近的路邊，發現高蹺行鳥，就在路邊水田，連忙停下車，仔細一數：乖乖！居然有32隻！在路旁看鳥拍照超過半小時，才不捨地離開。過了港南，就到了金城湖，金城湖的鳥況向來是有口皆碑。剛到金城湖，感覺氣氛怪怪的，金城湖除了沙洲上有鳥，湖面上居然沒有水鳥在悠遊。罪魁禍首就是在湖邊抓魚的一群人，他們全副武裝，像是潛水衣的裝束、漁網。我走過去探看一下，果然已經撈到不少魚，我開口用台語問：「抓魚？」他們沒有回答，倒是有個人惡狠狠瞪著我。無尾港明明是野生動物保護區，，禁止補殺動物，卻還是有這種敗類破壞環境、干擾生態。聽新竹鳥會的駐站解說員口氣，這種情形常常發生。今天市政府、警車來勸告一下，他們立即停止變成好公民。可是取締的前腳剛走，不到半小時，救有位仁兄硬是要得、橫渡金城湖抓魚，這種大好身手，真令人生氣。今天大好心情看到這種情況立刻折半。

新竹鳥會每個六日下午都會有人駐站解說，提供免費的諮詢和單筒望遠鏡供民眾觀看。今天也看到赤頸鴨、澤鳧、小水鴨、高翹行鳥、埃及聖ㄏㄨㄢ′大白鷺、小白鷺、蒼鷺等。臨走前已是四點多，但還是到四周農田繞繞，看能不能向中港溪的巧遇一樣。果然到了一處田地附近，就有人開車從車窗裡伸出「大砲」在拍照，我也將機車停附近，看看是什麼東西，原來有一群群的灰掠鳥、家八哥、泰國八哥，還有一隻少見的歐洲八哥。難怪會引起別人注意。

離開無尾港，越來越熟悉的地方，大園、桃園、龜山、新莊，到了台北才剛7點，完成了4天1180公里的環台之旅。過得充實不枉走一遭，只是終於結束了要回到繁忙的職場，極度不捨。

第三天了，我的環島之旅已過了一半。前兩天都各跑250公里，算是十分愜意。今天要從台東走南橫到西部，在北上在台中老家過夜。這一大段約有500公里，今天大半時間注定要趕路。南部有許多未曾去過又很想去的賞鳥點，如蔦松、四草、七股，也有鳥況非常好想再去一次的地方，如鰲股。在趕路的過程，能否多去幾個點還是未知數，只能到時看著辦。

為了趕路提早一個小時起床，早上七點在台東市區吃完早餐隨即出發。今天是個大晴天，騎在通往南橫的路上，遠方的層層疊疊的山像似在召喚我，剛出發就有好心情。公路旁有許多釋迦攤和大大的廣告看板，還有離譜大的釋迦雕塑矗立在路口，寫著：「歡迎蒞臨台東」一度想下車買個釋迦來吃吃，滿足一下湊熱鬧的心態，不過其實不愛吃釋迦，還是算了。

這番走下來，在南橫山路上繞來繞去，中橫、北橫、南部橫貫公路，我總算都走遍了。雖然同樣在山路彎道上繞來繞去，騎起來還是有些許不同。中橫清幽、地形多變化、有些路段險絕，總會有些路面塌陷管制通行，騎起來特別刺激！北橫很功能性道路感覺，久久才遇到聚市、而這種地方都是靠遊客撐起人氣，像是坪林。（坪林公路上也有大茶壺石雕迎接你）南橫的氣候非常好，即便過了中秋，還是有27、28度左右，一件薄外套擋風就夠用了。沿途隔一小段就遇到聚落，多半是原住民的居住地，人們過著自己的生活。

過南橫穿越山脈到了屏東楓港，路旁出現，萬巒豬腳、烤魷魚、烤小鳥的攤販。現在還在烤野鳥嗎？我心裡納悶著，向攤販歐巴桑攀談想套話。「這是鴿子嗎？」「不是，是斑鳩。」救姑且相信吧！天氣炎熱得無法忍受，將厚外套脫掉，上半身只剩一件長T。平地氣候溫度就都不相同，海濱公路的風總是特別大，儘管氣溫高但還是挺涼爽的。路旁偶爾還是會見到鳥屍，又見到亞成的暗光鳥倒在地上，骨折、死去多時，還有亞成的紅冠水雞、被壓成扁扁一片的鷸鳥，羽斤肉全黏在一塊根本認不出他的真名。

進入高雄市區，省道指標隨即隱沒，看地圖找不道路，一連問了賣香腸的阿伯、飲料店的妹妹、準備出遊的一家人、最後問到的交警才給我明白正確的方向，結束在高雄市區的迷路記，此時已過了中午，快兩點。來到台南境內，路旁常有魚池、水塘，經過時總是特別留意，有鳥就停下來看。在大鵬灣看到高蹺行鳥、翠鳥、秋小鷺、紅冠水雞，三隻高蹺行鳥還能讓我靠近至十多公尺，用300mm的鏡頭就拍得清楚。四草之旅終究因為趕路而犧牲，經過附近水塘時，看到琵嘴鴨、小鷿鵜、紅冠水雞、大白鷺、小白鷺、蒼鷺。短暫停留也消耗不少時間，目的地只能濃縮成一個---七股，看聞名國際的黑面琵鷺。

從省道台17線過台南市20公里，沿指標左轉即進入七股，直行幾公里後，看到一個保育中心，裡面有些靜態展示和成立緣由；黑面琵鷺顧名思義，就是臉是黑的，嘴巴長得像琵琶，身形像是鷺鷥而得名。早在1863年大名鼎鼎的英國外交官史溫侯發現兩隻，隔年又製作四隻標本，往後英人、日治時代皆有紀錄。1986年資深賞鳥人郭忠誠發現百餘隻，1987年政府將此地規劃成七股工業區，引起鳥界注意。1997年成立保育中心。2006年全球黑面琵鷺有1679隻，在台灣過冬有 826隻，一半在台灣；這次黑面琵鷺的先遣部隊才來一個月，有200多隻，透過鳥會的單筒和即時的攝影電視螢幕，可以看得很清楚。離得真遠是個遺憾，兩百多隻在我的雙筒望遠鏡看起來就是「點、點、點、點、點......」點成一小片白，雙筒毫無用處。四處晃晃也沒看到幾種鳥，有點失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點。直到夕陽隱沒，天色已經半黑，沒有什麼新發現，早知道就到四草一遊，也許會有驚喜。

5點多再度開始我的黑夜疾行，從台南到台中這段長長的旅程。雖然西部快速道下的機車道夜晚冷清遇幾部車、人，但卻也不會孤寂或害怕。鰲股、嘉義、雲林、漢寶、鹿港、沙鹿都曾留下我的足跡，美好或是感傷的回憶，舊地不重遊只是經過，在速度中漫想著從前的點點滴滴...

+++++++++++++++++++++

ps.經網友屏東媳婦指證，其實從台東到高雄，我走的不是「南橫公路」，而是「南迴公路」。

在牛山呼庭休閒園區住了一晚，園區裡充滿素人藝術家的巧思，除了雕刻、隨手用漂流木做的木狗、木牛，石頭砌成的淋浴間、廁所的木頭把手...等都是獨一無二的手作品，市面上買不到也找不到。尤其是晚上燈光投射下更美意境更顯，令人想在這裡終老的感覺。清晨六點多醒來，窗外傳來陣陣鳥叫，我也帶著望遠鏡、相機出去尋鳥，一推開房門就看見米格魯在門前；牛山呼庭的主人養了三四隻狗，有隻米格魯特別黏人，昨晚我剛到第一次見面就肯讓我摸他，晚上出去洗澡時（澡間在小木屋外面），他也是亦步亦趨。白頭翁飛竄在枝頭間，拿起望遠鏡隨便一看，居然是「烏頭翁」頭是黑的不是白的。真是驚奇，唯有在東部才看得到這種鳥，今天是生平首見。逛累了又晃回小木屋附近，本來乖巧的米格魯突然發瘋猛烈攻擊我，半真半假向前撲咬我的腳踝。我一邊把它推開一邊落跑，還摔了一跤，總算逃回小木屋內。門外的垃圾桶的東西已經被他翻得一團遭，草原上散佈著我昨天吃剩的巧克力和免洗襪。不知道是我侵入了他的進食區，還是因為襪子跟我的腳味道是一樣，所以把我當成食物><

離開牛山呼庭的小路上，驚起一隻黑冠麻鷺，令人惦念起起中興大學那些麻鷺不知道過得怎麼樣。花東峽谷台11線上白天車和人都多了些，不管是當地居民在作息還是遠地來的觀光客，不像昨晚行駛在黑暗中那種孤寂。昨天連去了三個地方，耽誤不少行程，今天縮短行程去兩個地方：富源和知本探訪朱麗鳥和黃麗鳥。然而沿路還是走走看看，遇到美景、特別鳥兒，還是會就地停靠。像在豐濱，在省道呼嘯而過，瞥見路邊田埂上有一群大隻雁鴨科鳥，停下來一看，真是不得了！是稀有的過境鳥鴻雁，一共有6-8隻，旁邊還跟了一隻家鵝。家鵝其實就是由鴻雁馴化而來，不看顏色光看輪廓，頭頸間真是一模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鴻雁們看到「同類」感覺很親切，才在這裡停留。本來一群都在田埂上走動非常明顯，我停下來後雖然有機車掩護，但牠們開始警戒起來，一隻隻頸子都伸直遠望戒護。之後牠們陸陸續續爬下田埂在雜草水塘間覓食，只留一隻在田埂上繼續「觀察」我。不便打擾牠們太久，拍了幾張照，也就離開了。距離牠們最近時只有十多公尺左右，可是牠們也沒像正常鳥的反應迅速飛離。不知道我太和善還是牠們太沒戒心...

快到富源的路旁，發現一隻死的黃嘴角鴞，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不知是自然死亡還是被車撞的。第一次在野外看到貓頭鷹，居然是死物。環島的這幾天，常在路邊發現被車撞死的鳥類，而且常是意想不到的。像今天的黃嘴角鴞、之後也遇到紅冠水雞、鷸科類的水鳥等。人鳥之間，鳥類幾乎沒有地位可言，司機們威風著開著快車，鳥常是飛著飛著莫名其妙撞到就送了命，然後司機像沒事般的繼續開著他的快車，地面上就多了一隻鳥屍。。幾乎我都會停下來，為他整理儀容、順順毛，拍張照紀錄。也不覺得太噁心，這都拜以前曾在科博館打工過一個暑假，天天從冰庫裡取出死鳥，製成標本，早已見怪不怪。而且我整理遺容的功夫，應該比一般賞鳥人強，只是這種擅長的點實在有點詭異...

一人一機車進入富源森林遊樂區要花130元，有點小貴。其實富源更著名的是另一個名字---蝴蝶谷。一入園區，就可以看到蝴蝶翩翩起舞，在園方刻意栽種的花叢中覓食。不過現在並不是當季，蝴蝶數量還不多。我來到這裡也不是為了看蝴蝶，而是想看朱麗鳥。富源裡面有四五條步道，每條都有不同的鳥況，全走完要花掉半天，限於時間我只有走環溪步道。環溪步道沿著溪谷山壁而行，可以俯瞰整個溪谷。透過望遠鏡，溪邊最可愛的小精靈---鉛色水鶇，第一次碰面的白環鸚嘴鵯，罕見的河烏，白鶺鴒、灰鶺鴒、烏頭翁...等。儘管很多溪谷都有類似的環境可以從上俯瞰，但卻不像今天這樣，可以輕鬆找到牠們的身影，富源的鳥況真的很不錯。

四點多離開富源，此時已經接近下山，陽光變成稍微刺眼的金黃色，遍灑著大地，將道路、兩旁稻田灑上一層金箔，色彩無比絢爛、我在金色的大道上疾馳，追逐日光......

四天1180公里，26日早上8點出發，29日晚上6點回到新莊，完成了一個人機車環島之旅。這個秋天一定是一生中難忘，非得好好紀錄。可是該從何說起，從頭卻很難避免成流水帳，單獨事件寫起來又顯得貧乏不完整。兩難之下，暫且還是一天天記。

2006年10月26日

從新莊經板橋來到台北，再從新店進入北橫，這段省道九號公路是再熟也不過。每逢去烏來還是去宜蘭，總是要走這條路。進入山區兩旁綠鬱的山色，總是令人特別暢快，隨著季節轉變樹木也會跟著換裝，這次看到有些樹已變成黃褐色。除了路況，不時也注意山谷上的一抹藍天，這裡常能邂逅大冠鷲。來到52km處，驚起路旁的兩隻台灣藍鵲，便停下車來尋找身影。雖然鳥聲來源自道路旁的樹木，可是濃密的樹叢卻擋住視線，找不到牠們。沿著路旁走了100多公尺，發現山谷中有隻大冠鷲盤旋，不多久就飛越山谷逸出我的視線外。搜尋不到藍鵲正當要離去時，吵雜的鳥聲再度響起，這次改成往下走，一樣沒看到，可是對面山谷卻有動靜，不時有三三兩兩藍鵲飛來飛去，總共大約有二十多隻，這是我看過的最多數量，以前最多在南庄一次看到3、4隻。藍鵲算是很好辨識的鳥，全長66cm加上常常黑白相間的尾巴，用肉眼就很容易認出。

翻過北宜公路，雖然從山上俯瞰整個宜蘭平原的景致非常迷人，以往都會停下來好好欣賞，這次卻為了趕路沒有多做停留。來到宜蘭境內心情就舒暢起來，在這裡發生過很多美好的回憶和邂逅，簡直是鳥類天堂，也是我的天堂。電線桿上的大卷尾、路旁的大白鷺、小白鷺隨處可見，留意一下排水溝，紅冠水雞常在點頭。地圖標示竹安溪口有賞鳥點，剛好在我的路線上又沒去過，便決定順道一行。一路上風馳電掣，過溪過橋便慢下來怕錯過。來到竹安溪，才發現來過好幾回。只是當時不知道地名，都是騎車經過看到鳥況不錯而停留。這次停留除了棕背伯勞、大小白鷺，沒有多大發現，不過也在溪口吹著海風、拍了幾張照。在溪邊撿到一個用古代銅錢鐵絲串成的球狀物，看起來像法器之類的不知道什麼用途，本想帶回家看看，不過想想，該不是什麼穢物之類帶回也沒有作用，還是不要亂撿東西好。

過蘭陽溪的大橋時，雖然沒想過要下溪口走一遭，還是放慢速度留意四週。因為秋天枯水期，河床多用來種植蔬果。一群20多隻紅冠水雞散佈在旱田中覓食，還有5、6隻小環頸行鳥走動著。騎車再往前，又看到水田裡一隻白腹秧雞低頭向前衝，隨即沒入草叢。剛下了橋，左方的50公尺的田裡有著兩個大石狀的暗影，來個大迴轉停到路邊草叢掩飾，坐在機車上觀察，不讓一個大落落的的人形出現嚇走鳥。拿起雙筒望遠鏡，很容易就能辨識出是兩隻花嘴鴨在休息。難得離這麼近，真是感動！

來到無尾港已經是下午三點鐘，舊地重遊已經是熟門熟路，不會再發生去年迷路浪費時間的事。無尾港的賞鳥平台是個很好的設計，居高臨下，有點近又不會太近，甚至用7-10倍的雙筒就能辨識鳥種，雖然遠一點還是吃力些。像台北華江雁鴨公園、台南七股雖然都有賞鳥平台之類的措施，但只能看到眾鳥點點，非用個5、6萬買的30-50倍單筒望遠鏡才能游刃有餘。如果剛好沒有「善心人士」肯借你一看，用自己的雙筒又不夠，可就讓人失望了。無尾港的鳥況還是很穩定，看過去眾鳥點點，幾乎都是花嘴鴨，有幾十隻。左方遠處的堤上有兩隻鸕鶿（就是中國漁民用來捕魚的那種鳥），不時還有一些在天上盤旋，總共大約有10隻左右。當然還有一些小配角像班文鳥、白頭翁、紅冠水雞。還有些鷸科、行鳥科鳥，不過畢竟因體型小，不能確定就是濱鷸和東方環頸行鳥。

四點多天空下起雨準備離開，畢竟晚上要在花蓮牛山住宿，現在卻還在宜蘭。六點到達花蓮市，在路旁找了家人氣頗忘的「花蓮扁食」，餛飩頗大顆吃起來也不差，一碗50元，裡面還有蔣經國總統來吃飯的照片。去現代照相館買了四捲底片。晚上七點多開始直衝南方20公里的牛山。花東縱谷公路上人煙稀少處少有路燈，騎著騎著路上沒有人的，前方是一大片黑暗，兩顆後照鏡也是一團黑，頭上的天空也是漆黑一片，因為烏雲密佈且下著毛毛雨，四面八方只有我車頭微微弱弱一束光，感覺整個人快被黑暗吞噬，這下才感覺到「孤寂」的真意；八點多到達牛山。

一個人機車環島旅行，今天是出發前一天晚上。準備一點也不充分。除去之前買好的地圖和民宿介紹，什麼都沒準備，拖到今天才去大賣場採買免洗衣物、相機用的乾燥劑...等。大清早五點半起床還得工作，去別店支援盤點，工作一整天回家補眠，睡到晚上7點才起床。本想先吃個飯，再回來敲這幾天住宿的事，念頭一轉：早確定早安心，還是現在打吧！果不其然，出了一點問題...

早在構想環島時，住宿方面腦筋就動到朋友身上，看能不能晚上在同學家住。不過沒想到他們碩三卻還沒上完課，沒回老家，我也沒人照應。大頭芳雖然沒回屏東家，可是在彰化讀書的他，原本也是其中一天的良好落腳點。在我「虛情假意」電話問候幾句（畢業後沒打過幾通電話）迅速切入正題，才得知那天他要上台北。我離開台北時，他要前往台北！借住友人的路子不通，就選便宜的民宿住，到書店翻所謂的「民宿介紹書」，根本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坊間的民宿都是一些充滿設計、豪華或是強調氣氛的高級旅館，連五星級、六星期的國際觀光飯店都包含在內，整家書店只有找到一本價位有低有高的書值得參考。民宿應該是一個人花費介於幾百塊又超過一千元的的住宿點，一般人家方便旅人住宿的地方，怎麼會搞得強調豪華、設計呢？這種書應該算是「旅館指南」或是「飯店指南」吧！不過顯然這種亂象不只是旅遊界、出版社、旅館界的「誤解」（或是推動），一般民眾對於民宿的幻想也是越高檔越好。今天打電話問住宿時，我確定落腳的民宿地方，老闆都特別強調：「我們不是那種民宿喔」第一家侃侃而談他們的經營理念，房間內沒有冷氣、電視、冰箱、浴室...第二家開頭就問我：有沒有去過國外的青年旅館，設備真的很簡單，要不要現場看看？兩家老闆都極為好心且心細地為我介紹，怕我到了現場大大失望。不過這也顯示，一定有很多旅客來到這些店裡，才發現不是他們所想像的那種「所在」。

剛開始打電話時有點興奮，原本鎖定一家在花蓮，看了很有感覺青年旅館，只需花幾百塊。結果一問，明天客滿。接著打電話問其他民宿，才知道所謂通舖一個人三、五百是要團體住宿，才會有這個價格，我原本中意的許多地方都翻盤。連打了4、5家都沒有滿意的價格（我的價格訂在幾百元），越打越心急，還是早準備的好！從七點打到八點多，花了一個多小時，打了N通長途電話電話才敲定住宿---第一天在花蓮840元，第二天台東400元。晚上九點人家吃宵夜的時間，我才安心晃出公寓大門，出去尋覓我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