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婚禮在一個月後舉行，此時的要璦菓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她們選擇了原諒父親犯下的過錯，不再充滿恨。

要聖文在醫院安然地度過晚年，就在婚禮過後的第三天晚上過世了。沒有任何遺憾，只有感恩的心態……

這天，璦菓梳洗完畢躺在床上看著電視；這陣子她總是因為孕吐而吃不下任何東西，原本骨感的身子更加瘦弱。

「親愛的。」杜星寧從一樓的書房走回房間，帶著一本原木製的本子擺在她面前。

「咦，這是什麼？」看起來滿舊的，應該是日記吧。

杜星寧露出神秘的微笑，那神情仍是慵懶自得，「這是我的日記，妳要看嗎？」他坐到她身邊來，用小鎖打開翻開內頁。

裡頭夾了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頭的日期是距今十四年前的今天。

照片裡有一個男孩跟一個小女孩，年紀大約是十幾歲吧，女孩就比較小，應該是念國小的學童。

男孩像木乃伊，身上一半以上纏著紗布，照片的背景顯然是在醫院裡頭。

「這是誰？」她百思不解，因為裡頭的男孩明顯是杜星寧，那副深沉的眼眸及痞子樣的笑臉。

他身旁的那女孩很眼熟，是誰呢？

「這是我跟妳。」他指著照片中的人敘述，將她摟進懷裡。

她不明白，一雙圓亮的眼睛睜的大大地望著他。

「妳說過，長大後要嫁給我，妳忘了？」他濃眉略蹙，偏著頭看她。「還說非我不嫁。」說的好像自己非常偉大，處處有女人倒貼他，連年紀小的璦菓都不例外。

她閉了閉眼，「那不是我，我小時候跟現在一樣，不是花痴的人。」她反駁，而且那時她們唸的幼稚園也不是貴族學校。

「你一定是記錯人了。」她很肯定地回答。

「有簽名為證。」杜星寧將照片翻過來，上頭的確寫著歪七扭八的字體。「小糖果。」

小糖果，那時她幼稚園時老師為她取的小名；一直到他們家分裂後住進育幼院，她的小名還是小糖果。

眼睛睜的大大地，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早在十幾年前就見面認識了。

「你？」她不懂，也不明白。

杜星寧比她大上近十歳，論就學也比她大了十屆啊。

呵呵呵，他就知道，這個健忘的小糖果一定忘記他了。不過，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地跟她聊，聊過去的那一見鍾情的往事。

聊他為什麼要誘拐她，要呵護她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的事……

「寧。」

「嗯？」

「我愛你。」說的極小聲，漂亮的粉頰上泛著嫣紅。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她愛他了。

「妳說什麼，再說一次。」

璦菓咬著嘴唇，紅似蘋果的臉，直搖頭。

「不說，那我要欺負妳唷。」露出使壞的眼神，他的大掌從她睡袍撫了上去。「說不說？」

搖搖頭，儘管他的手已經爬到她的大腿內側，仍是抿著嘴不打算說第二次。

說愛是多麼令她害羞的事，她只說一次，一天只說一次。

「啊……」

「妳愛我，對不對？」厚實的大掌摸住了那美麗的豐盈，他不容她拒絕，忍了個把月的慾望，今天他一定要一一索回，不讓肚裡的寶寶獨占璦菓。

「嗯……」他的手撫著那片細緻，輕柔地磨蹭著。

他真的好喜歡她，好愛她的一舉一動，好愛她的心口不一。

一切的一切，他都好愛……

原來，那位說要等她長大的大哥哥就是眼前的老公。

那年他騎車，為了救被人潮推出行人步道的她，被闖紅燈的大貨車撞上，從此懼怕騎車，也不再搭乘機車。

「是妳讓我從此不再騎車，妳要負責。」露出無辜哀怨的眼神，他是這麼地愛她、想念她，而她竟然一點神經都沒有，完全察覺不出他就是當年救她一命的大哥哥。

「呃……」看來，這真是因緣果報。她老早就忘記這件事了，卻沒想到杜星寧記得如此牢靠，還慢慢把她欺負回來。

她沒有看錯人，這個男人對她是專注而深情的，她愛他，再也不要放開他厚實的大手，要一直牽著他，直到白頭偕老………

「寧。」

「嗯？」他早猜出她要說什麼，笑的極度慵懶也非常幸福。

「我愛你。」她鞏起身子來，親吻著他。

這個看來一向痞子的人，這個屬於她的……男人。

第十章

要璦菓一氣之下，準備騎車離去，但這台重型機車似乎很不給她面子，硬是在此刻發不動。

「該死的車！」將一股腦的怨恨全發洩在重車「小星」身上，「該死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淚水，她邊發車邊咒罵著，原本在眼眶裡打轉許久的淚水也爆發出來。

像個小孩一樣蹲在車旁，嚎啕大哭了起來，沒有人知道她在傷心什麼，沒有人知道她的心碎了、傷口裂開了……

已經有好一陣子不知道眼淚的味道了，卻在幸福過後嚐到心酸眼淚的味道，竟是如此的苦又澀……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之久，她才擦去淚水，正巧望見一部計程車，揮手示意。

「請載我到……」

「叩叩叩……」一陣陣急敲玻璃的聲音，讓她轉頭看窗外。

是杜星寧，他想幹嘛？

「司機，請你趕快開車。」她按下車子的中控鎖，不讓杜星寧拉開車門。

他濃眉緊蹙，深邃的眼充滿怒氣。

「璦菓，開門，快開門。」他意識到這次璦菓是真的不想理他，但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璦菓。」他隔著那道玻璃望著她，她雙眼通紅，無精打采的模樣令他心疼不已。

她不要，再也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句話了。

堅定的表情，充滿恨意的眼神，她從此刻起，不要再見到這個男人……

「司機，麻煩您開車。」

計程車司機一看也知道是對情侶在爭吵，但他又不能說什麼。只好默默地開車離去，讓這個傷心的女孩離開那個令她傷透心的男人。

「璦菓！」杜星寧追著計程車，就像連續劇的劇情一樣，狂追著，直到計程車甩掉他的追逐才停止步伐。

跑回會場，打算開車追逐，媛媛立刻前來認罪。

「哥，對不起……」她壓根沒想到璦菓對這件玩笑話，會這麼認真，除了嚇壞之外就是不知所措，趕緊去找杜星寧說清楚。

聽到這番話後的杜星寧整個人快氣炸了，沒想到這得來不易的幸福就要毀在妹妹手上；他真想痛批媛媛一頓，但璦菓卻撘上了計程車離開會場，除了盡快去追她之外，別無他法。

「不要叫我。」想到此，他的憤怒指數越高，這個天真無邪的寶貝妹妹，竟然給他來這招『假傳聖旨』，現在可好了，他的愛人跑了，還決定帶著他的孩子離開，更打算要恨他一輩子……

「shit！」越想越氣，此刻的他好想扁人一頓。

嗚……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增加他們倆人戀情的刺激性，才會故作懸疑唬唬璦菓，怎知她會如此介意，介意到直說要離職，離開這個花心痞子男……

「嗚……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嗚……」

要不是她是他親妹妹，他一定會狠很地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裝了些什麼，將他好不容易辛苦追求來的老婆唬跑了。

「對了……」

「幹嘛？妳還跟她說了些什麼？」他簡直快氣炸了，頭頂冒出陣陣濃煙。

拿出車鑰匙準備開車去追她，卻被媛媛一把攔住拉往。

「那個……璦菓姐的車鑰匙，你要不要……騎車去追她，不然現在肯定會塞車。」伸手奉上重機車的鑰匙，希望能提供最佳方法協助追回璦菓。

「車？她騎那台重機車來會場？」他真不敢相信，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騎重機車相當危險，而她仍是將他說的話當耳邊風。

「鑰匙給我。」接過妹妹遞過來的鑰匙，閉了閉眼。「這該死的女人」低頭咒罵一聲

「哥，祝你好運。」笑的極燦爛，彷彿這場鬧劇不是因她而引起的。

回頭瞪她一眼，露出相當不悅的神情，彷彿要將她拆了吞進肚裡。

「最好讓我追回她，否則我就跟妳斷絕兄妹關係。」這句話說的相當堅決，火色的眸子，已然成為憤怒加上擔憂的第一炮攻擊。

「好啦……」嗚……她怎麼那麼倒楣啊！

真該死，他至少有十二年没騎過摩托車，現在要他騎重型機車追計程車，會要了他的命。

小星這次很合作，他一催動油門就發動了。

「我的車，待會請聞人鎧開我的車順便送妳回家。」將車鑰匙交給媛媛，他踩了幾下排檔就往前騎去。

重車發動的急速，令他的頭皮開始發麻，為了心愛的女人，只得忍住這股從腦門竄起的發麻感，一路狂飆追上去。

杜星寧抄小路追去，過了十幾分鐘衝出大路時，沒想到在山壁轉彎處，一輛超車又逆向的大貨車朝他撞了上來。

「不，璦菓……」撞上去之前，他只想到璦菓。

他要解釋清楚，他是愛她的……

這輩子只愛她，絕對不允許她逃避這份愛。

瞬間，他失去意識，整個人被撞到拋向空中……

一種凌空望下的感覺，一種不安的心情……

「璦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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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璦菓……」

是什麼聲音，回盪在她耳邊。

計程車已經來到山腳下，離她住的地方只剩下十分鐘的路程；而杜星寧真的無視她的離去，還留在會場跟那些女伴們有說有笑……

光想到這一點，要璦菓的心就又冷了一半。

剛計程車一路狂飆逃離會場，加上山路原本就彎彎曲曲，使得她的嘔吐感加重，直作噁。

「小姐，妳還好吧？」計程車司機忍不住問了一句話，剛一路上她只是沉默地哭著，問她什麼也不說，都以搖頭回答。

「沒事。」她勉強露出微笑，但那股從胃裡頭湧出來的酸液，正往上衝襲擊著她的食道。

現在的她只得忍住，以不開口說話來阻止那反胃的難受感。

「鈴……」手機響起，她不想接，直接按掉。

「鈴……」再度響起，她看了一下，是媛媛打的。

「喂。」如果是杜星寧請她代為解釋，那麼免談。

「嗚……璦菓姐，哥哥出車禍了……」媛媛在那頭哭的唏哩嘩啦，旁邊傳來吵雜的聲音，有救護車的聲音、群眾譁然的聲音，加上媒體記者爭相訪問的聲音……

「哥哥，妳哥哥是誰？」她從來不知道媛媛有哥哥，而她哥哥出車禍，為什麼是打電話給她呢？或許她需要協助。

「妳還好吧？需要我過去幫忙是嗎？」親切的問著，雖然她此時的身體相當不舒服，心情也很低落。

「嗚嗚嗚……」

「唉，妳別淨是哭啊，要去哪家醫院？」計程車司機已經將車停在河畔別居的警衛室門口，向她點頭示意。

「崴康附屬醫院……嗚嗚嗚……」媛媛哭的很悽慘，似乎這場車禍很嚴重。

「好好好，司機先生，麻煩你載我到崴康附屬醫院。」她請計程車司機載她到醫院去。「別哭，我待會就到。」這時候只能這樣安慰對方。

璦菓看看手機上，還一通語音留言，會是誰打的呢？

回打過去系統，是媛媛。

「嗚……璦菓姐，哥哥出車禍了，妳趕快來啦！」

「嗚……好多血……哥，醒醒啊！嗚……璦菓姐，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挑撥妳跟哥哥的感情，只是覺得……嗚嗚嗚……哥那麼愛妳，妳卻老是給他不確定的感覺，我看了都……嗚……哥為了要去追妳，騎了小星，嗚……不管啦！妳要相信我哥，他是真心愛妳，想要守護妳一輩子的……」

留言到此就斷掉了，系統只限定一分半的時間留言，而媛媛光哭就用掉三分之一的時間。

「哥哥？」璦菓一時間還轉不過來，媛媛的哥哥愛她？

不對，媛媛沒有哥哥啊，那……

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湧出心頭，媛媛姓杜，杜星寧也姓杜……他們……他們是兄妹關係？！

這個猜測讓她差點昏了過去，怎麼會這樣？

杜星寧從未告訴她媛媛是她的妹妹，而媛媛也直呼杜星寧杜總經理，沒有稱呼她哥哥過啊？

他不是不再騎車了，為何又要騎車追她？

「拜託，請你開快一點。」淚水再度湧出眼眶，這一次是心碎的哀傷。

她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應他的愛，只是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勝任為人妻、為人母的重大責任。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拜託，千萬不要有事。

拜託，千萬要活的好好的……

進到醫院的急診室門口，她的腳步飛快，只見到媛媛跟另一名男子在外頭守候，而急診室旁的手術室燈是亮著的。

「璦菓姐，對不起……對不起……」媛媛抱著她大哭，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一樣，恐慌又無助。

「他，没事吧？」她的聲音是顫抖的，面對媛媛卻必須故作堅強；因為，她現在不能倒下去，一定要給媛媛支撐的力量。

「進手術室了，醫生說……嗚嗚嗚……」越說哭的越厲害。

「怎麼了？說啊。」她哭她就越心急，她結巴她就越擔心。

媛媛只是猛搖頭，任淚水拼命滑落，身旁的男子則是一手攬過她，讓她靠在胸前盡情哭泣。

「不要擔心，醫生正在搶救中。」男子冷靜的敘述著，將事情始末交代清楚，那沉穩的態度跟冷靜思考的模式，令璦菓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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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在手術室外頭等候，過了兩個鐘頭後，醫生走出來了。

他們三人睜大眼睛望著醫師瞧，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好消息。

但，醫師只是搖頭嘆氣，臉色相當凝重。

「杜先生他……」繼續搖頭。

「不，不要。」

要璦菓崩潰了，她的身邊已經沒有親人了，現在杜星寧又因為追她而出車禍，她真的會愧疚一輩子；她的淚水不聽使喚滴了下來，直奔手術室內抱著手術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痛哭。

「你……你給我起來。」她好憤怒，非常、相當憤怒。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哄我繼續為你傷心難過嗎？該死的，你給我起來。」淚水不聽使喚，只是任其充滿臉頰，方才哭紅的雙眼更加腫脹。

「小糖果，我愛妳……」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讓妳受到任何傷害，妳要相信我。」

「你騙我、你騙我，說什麼不會再讓我受傷害，全是騙人的！你給我起來，快起來。」盡情蹂躪著躺平的那人，她很想給他好幾拳，看能不能喚醒他。

「璦菓，妳冷靜一點，星寧他……」在一旁安慰她的是那名男子聞人鎧，媛媛欣賞的那位已婚男士。

他稍稍拉住璦菓，希望她不要太激動。聽杜星寧說她現在懷有身孕，很容易受到刺激，若打擊太大，她會昏厥過去……

「璦菓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嗚……」一旁的媛媛加入戰局，搞的整個場面更加哀淒萬分。

聞人鎧一手攬著媛媛靠在胸前，另一手扶著璦菓，怕她昏倒。

「我要揍扁他，說什麼喜歡我、在意我……騙人。」

她的心好痛、好痛……

「你給我起來，給我說清楚，竟然趁我到南非出差就草草結束我們之間的感情，還在餐會上跟別的女人勾肩搭背，摟來摟去，當我是笨蛋啊！你給我起來！！」淚流滿面但仍火爆十足的要璦菓努力搥著杜星寧的胸，此刻她的腦海裡迴盪著一句又一句他說過的話。

「璦菓，我愛妳……」

「璦菓，沒有人可以這樣將我摔出去，妳也不例外……」

「快說，說妳愛我。」

「嫁給我，我不會再讓妳傷心難過，我會保護妳一輩子……」

可惡的男人，片片相處的情景歷歷在目，而現在竟然就想要以死解脫。不可以，她不要他死、真的不希望他死掉……

「你要對我負責，你竟然還敢給我死掉，起來，起來……」將心中的不滿一次發洩個夠。

「璦菓……」媛媛看看男子，心中好不捨她這樣歇斯底里。

哭泣的璦菓，年紀像縮小到八歲一樣，哭的很淒慘。

「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我不會再逃避你的感情了，也不逼你騎小星，你快醒來……嗚……」狂吼狂哭的結果是，她快没聲音了，抱怨變成求助，一雙眼睛紅通通。

「都是我害死他的，都是我……」虛弱的她跪坐在地板上，無力地趴在床旁。

咳咳咳……要我負責是吧？杜星寧的手順勢拉起她的。

「妳愛我嗎？」他輕聲問著。

「愛、我愛。只要你醒來……我就……」已經語無倫次的要璦菓，恍惚中聽到這句問話。

咦？不對啊？這聲音怎麼那麼像杜星寧，可是她看向他的臉是如此的安詳，而且心電圖也呈一直線，是錯覺？

她現在才明白，她是真的愛上這個痞子了。

「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