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數畏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而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需歡欣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這是徐志摩先生最愛的「偶然」。你說，這也是你的摯愛。
你曾對我說，如果你因為厭倦這面目可憎的世界，而決心從紛擾中提前隱去。要我別哀慟。
你若有所思的說，如果真有那天。我得代你邀集若干好友到你跟前，為你輕柔哼唱這首你的愛。
你說要是沒能登岳找尋那滴天使的眼淚，我得代你走這遭，在天使的耳際別上「新月」二字。
你或憂心、或惆悵、或自責地說，如果在有生之年仍錯過了她，我得代你告訴她「新月」的故事。
最後你說，如果真有那天，我得告訴你的摯友，別學胡適、梁實秋替志摩先生寫上那段美麗的文。


因為你不曾離開。

        他的內心不再自我爭辯，不再反思、算計、往前張望。
        他已把過去完全拋諸腦後。他輕率地跳入巨大洪流之中，
        不介意這可能會帶來什麼悲傷，從不想洪水會帶他到何處
        或是否真有可能被洪水衝擊成碎片。這強而有力的波浪是不會受到控制的。
                                                                                            
                                      ----引自《春之狂潮Spring Torrents》屠格涅夫


「各位乘客，土庫停車場站即將到站，如果要下車的乘客，請按下車鈴。」司機體貼熱忱地提醒著乘客。緊握著的電話被手汗濡濕，從下午就醞釀已久的牽腸掛肚揣在心口，溢滿至喉頭。難受的我決定起身向前。司機先生，土庫停車場下車。謝謝。站在忠明南路旁，盈滿耳邊的不是車水馬龍的吵雜，震耳欲聾的是妳止不住的咳聲，叫人肝腸寸斷。看看時間，已經是夜裡十點。

               如果沒有愛，世界之於我心為何?
               神奇的燈籠沒有光亮又算什麼?

                                                   
                                             ----《少年維特的煩惱》


這是18年少時的無病呻吟，今日的我早已過了那段慘澹青澀。那個年紀的男孩女孩總是多愁善感，在追逐分數排名之外，好像也只能看看日劇，看看皇冠小說，然後邂逅一個心儀的女孩/男孩，演練背熟的口白。很單純無暇；很天真浪漫；全心付出而顯得珍貴。『純真的年代』因為純真，不需面對現實壓力的巨大洪流，而使人特別懷念。那樣的年齡，講得俗了點，因為賀爾蒙作祟；談的雅了點，在學習愛戀、揮霍浪漫。好像除了『愛情』，也不會認得其他情感的『味道』，不曾體觸其他情感的『深刻』。所以也不會知道其他情感的『重量』。然後呆呆傻傻地長大。直到認識了妳，我才知道當我們正在做那個年紀都會做的傻事的同時，妳正沉重地領會其他更複雜卻豐富的情感，那讓妳更勇敢堅韌的情感。妳小心翼翼揣在懷裡的情感，沒有變成壓倒妳的那根稻草，倒是賜與了妳愛人的本事。我替妳開心著，我替自己難過著。

昨晚，在魂牽夢縈間，是這樣的場景。那一個天青色的天，那是個愁霧般的夜，那是個充滿詩意的意像。一個愚公移山的聲音呢喃著:『再努力點、再努力點、只要再努力點....可愛的人兒』。汗流浹背地揮動著一只斑駁船槳。賣力地前進著，這片搖搖欲墜的扁舟終究會駛向一個目的地。至少那聲音是這樣地告訴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