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去數,數算這是第幾個,第幾年的耶誕節。
跟這個男人過了很多次,不過其實過跟沒有過都一樣,他自己懶惰,而男人是沒創意--加總起來,兩個人根本就是腦殘組。
男人比他早下班,卻比他晚上班,明顯的時間差曾經讓他很不滿。
「是怎樣?老闆有差別待遇啦!」
「你現在才知道?]
「……」靠!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胳臂往外跩就對了?
自己的兄長是自己跟男人的老闆,但是顯然兄長覺得壓榨自己人,勝過壓榨別人!
他氣悶到不想說話;說是生氣也不全然,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七十是因為……莫名的亂七八糟。
誰說男人戀愛會豁達?誰說的?他一點都不覺得,怒氣之下,手機被狠狠的拍在桌上,剛剛掛掉的是那個男人打來的--
他又莫名其妙的生氣了……抹了抹臉,他不知道為什麼在乎起不能同時上下班,這種蒜皮小事情起來。
他不想承認--其實辦公室裡面的小姐那種甜蜜的模樣,其實已經刺激到了他,可偏偏另外一個人卻老是沒有看見--憑什麼別人放火只會燒到他,卻不會燒到那個男人?
現在是晚間的九點十分,過了十五秒……
地位比對方高又如何?感情中比較強勢又怎樣?明明不感覺到有委屈,沒有被屈就的不滿,在看見了同室內的小姐,桌上放了蛋糕,開始忍不住鼻子酸……
他很久沒有過節了,他很久沒有體會過愛人的體溫了,他很久……
很久……
是吧,這是閨怨吧……愛情要兩個人維持,光只有他一個想方設法的,又個屁用?
整個辦公室已經剩下他的座位有燈光,茶水間也整個都關燈了,他也不餓,不會口渴,只是,他的飢餓,從不在身體上,是在心理;偏偏那個男人似乎不懂,也沒有發現……
嚇!
他被背後的溫暖給嚇到脫出口的驚嚇,被一個他清楚的手掌吞嚥。
「噓……是我。」
他現在不能回頭,沒有看鏡子,他也覺得自己的眼睛應該是紅了--這邊可沒有煙,可以用來說自己被煙薰的。
「你……怎麼又跑來?」
「不是下班了?」
哽了好幾次,才沒浪費自己的發音良好。
男人沒有說話,可是卻背著他,把他收進對方的胸口裡面……也是,兩個人身材有差別的,他再怎麼鍛鍊都不會像男人這樣的。
「因為你還沒有回來……」男人在他耳後嘆息。「我不知道學長沒讓你下班,很抱歉。」
自己的兄長是男人的學長,他的存在曾經很突兀。
兄長曾經因為自己,與這男人有過爭執,自己的義無反顧在當時看來仍然很驚心動魄,只是現在,那樣的驚心動魄變的很清淡了。
男人還在解釋,自己的手還抓著一份需要COPY多份的文件,紙張的邊緣已經快要被自己弄到起毛了,還沒有放下。
「沒關係……」他氣勢變弱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幹麻在這個時間逞強?明明他就希望有愛人的安慰,一個吻都好,為什麼自己還要逞強,他也不懂了起來。
「真的沒關係?」男人又在他的身邊嘆息……「真的沒有關係,就不會對著花店發呆了,不是?」
他愣住。
「學長說的--」男人主動提供解答,與自己想的相差不遠,因為兄長曾經看到他在那裡。
「學長打電話來家裡;你一臉的寂寞跟欲求不滿讓他受不了,要我快點把你帶走,別在辦公室亂抱怨……」很像他的兄長會說的話,狗嘴果然不會有象牙--但是兄長的主動承認作梗,仍然讓他有點驚喜……
「別太焦躁,好嗎?」男人把自己轉過去面對他。
繼續抱著,沒有放;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愛人的溫暖,他忍不住放鬆了緊繃了整天的肩膀,還有心。
「學長只是不想你太跌跌撞撞,才讓你加班,看能不能把我們弄開。」
「學長主動打電話來,那表示他漸漸的接受我了,不是?」
男人又笑了,他刻意在自己耳朵呵氣,讓自己忍不住紅臉。
「別太焦躁,我沒關係的,就如果你的沒關係一樣。」男人說的是,他對於男人的家人的態度,就如同男人對他的家人一樣。
「嗯?說個話吧?都我一直在說。」
他才小聲的回答了;「都被你說完了,我要說什麼?」他露出個很久沒有的溫柔,笑臉,對這個男人的。
「呵,回家吧?」
「好……我先幫這些印完……」
話語沒有結束,換來的是一個清柔的吻。
不滿,氣悶,彆扭,孤單,好像在這麼一個擁抱中,煙消雲散,沒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五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