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

花蓮？對我來說是一個太過晴朗的地方。記憶中的花蓮一幕幕像畫片，又像溪口深邃的匯流，甜美壯麗且姿態萬千。天是藍的，海是藍的，在陽光宏亮的聲響中藍的不可思議又難以逼視，我常想，在花蓮的陽光下為何不能曬成藍色？陽光是那樣的飽滿而盈滿水色，我要盡情裸露，在皮膚每吋向陽處印下雲水一色的奇蹟。

如果只能曬黑！那跳進太平洋的懷抱裡舞動四肢，或者迎著風放歌吧。

     

     

決不是男生，而是把一個女生放進畫面裡，世界就不知覺的柔和起來，這道理就是這般不公平。多了瑞琪可以入境，即便是隨手拍都更有趣味一點，樂得我在按下快門前有了更多構圖的空間。花蓮光復糖廠的阿嬤照相館前，濃濃的戲劇熱情殺了易辰好多底片，日式木造房舍典雅怡人，被劇組改造成景點後給人一種時空交疊的錯覺。我沒看過在這裡取景的戲劇，聽他們聊著倒也有幾分入戲，易辰提著相機煞費苦心的收了好多畫面，瑞琪也在房舍邊探前探後，正好讓我找機會把這些模樣給記下。

光復糖廠的冰很好吃，綿密細緻的口感和甜味入口後直上腦門，台糖的牛奶冰是別家永遠無法取代的，不單是甜味迷人，記憶中的小火車也總這時候駛近心窩，邊吃，臉上不知不覺就浮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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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出門是帶著泳褲的，計畫著要飛奔進花蓮的水裡玩個痛快，管他是海水是溪水還是浴缸。白鮑溪，從地勢看來它像護著麒麟潭的一尾白蛇，粼光閃閃的攀踞在深幽的樹林裡，自明燦的陽光下流動的溪水隱約的泛映白光，我想這就是溪名的來由吧。白鮑溪的水清澈冰涼，腳一踏入水裡便透上一股入骨的涼意，往溪谷上溯時邊想著要跳進水潭，大熱天裡沒頂的痛快無可取代，不巧的是隨處都有水深危險的警告牌豎著，大掃其興。時間有限，沒能往更上游溯源，還沒看到深潭碧影就必須調頭離開，只好潑個幾下水過過乾癮。

海水溪水浴缸水，這次沒有一樣能滲進我的泳褲！

                                                

七星潭午後微陰，一片深厚的雲層籠著天蓋，好在風從海上吹來，帶走沉悶的濕氣。天色雖然不作美，一路上的草皮和灌木叢倒是精神飽滿，一片綠油油的鋪過海岸線，隨處還有黃色的波斯菊開放。第二天住的民宿就在七星潭邊，民宿主人在後門的百香果籬笆旁擺了幾台單車，五顏六色的非常可愛，一進門還沒把住宿環境看仔細，挑了台水藍色的腳踏車就和瑞琪往海邊跑，我對海純淨的海藍色一向沒有抗拒的能力。



帶著我的k450和iriver，放了風潮我的海洋專輯，瞇著眼隨著耳機裡外的海浪聲往車道的翠綠處騎。也許被滴到了幾滴雨吧？皮膚涼涼的，心也涼涼的，瑞琪看了這美景開始嚷嚷要回頭拿相機，就趁著這段時間把車子停下，踩著藍色的便宜膠鞋往海岸走去。七星潭的灘上全是兩三節指節大小的卵石，沒有西部海岸沙灘的細緻，也少了東部沿岸處處礁岩的驚人匠工，溫溫和和的散發著獨特的韻味，就是這樣獨特的韻味，讓人卸下都市的霓虹喧騰。這回沒看到上次拍下的海水鮮明層次，有些失望卻仍然期待驚喜，蹲在灘上看一對對攜手的情侶和眼神迷惘的少女，不知道在他們眼中我是不是一個眼神迷惘的青年。

                                            
手上持著釣竿，灘上還垂直向天的插著一把。那老先生就是這樣釣魚的，簑笠翁沒有孤舟，身旁只有死的相當難看的刺豚一隻。好久沒釣魚了，把玩漁具的樂趣搔著心底，很想再次握著釣竿感受水流的脈動，看見釣竿就讓我想起七股的堤防，刺人陽光下海巡港口裡頭碩大的魚隻和水母，綁魚線上魚餌的專注和魚兒上勾後的得意，一串不可分割的樂趣。

最後終於是把易辰給叫來了，不曉得瑞琪費了多少唇舌？他的臉上有些疲態，晃阿晃的還是帶著相機出來騎車拍照。美景當前，總是想攬住所有的感覺，貪心如我，拿起想機才發覺底片抓不住這浩瀚大地的幾分神采，心裡這樣的張弛和猶豫，不知道他是如何面對的？
 

美食尋訪後的回程路上買了一副牌，一瓶紅酒，趁著疲倦還沒醒來的時候在房間前的桌上小喝兩杯。原意是要打牌，後來又添了酒，在易辰慫恿下便拿酒當罰。點了兩盤蚊香，驅散在黑夜中迂迂迴迴的蚊子大軍，蚊香在桌下輕輕繚繞的香酚很入夜色的味。自知酒量差的我看到已經擺在前的一杯"尊重"時差點傻眼，心裡盤算著等會要是牌給輸多了豈不是得豪飲？好在瑞琪的幾手承讓攬去大部分的罰飲，雖然被罰時她嘴裡直嚷嚷，不過喝了幾輪後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就是她姑娘家了，臉色潤白口調清晰，對照我們兩人通紅的臉，實力顯得相當深厚。

回家後發現身上起酒疹了......第一次起酒疹是因為偷喝了半罐維士比，那時就發現自己生來就不是喝酒的料
 

夜深，還是乘著風涼往海邊走去。七星潭的夜空比不上墨色幽幽的海面，海浪拉扯幾處搖曳的漁光，巨大深沈又立體。一屁股往灘上坐下，雙手往後撐著身體，聽海浪低低嘶鳴，腦袋只剩一片空白。聽海潮，勾起年幼時的記憶，那時，孩子們常躲在桌子底沙發後聽大人談是論非，把玩自己的玩具，那些似懂非懂的談話聲是充滿安全感的屏障，在片片幻想馳騁時讓人覺的心安。在這裡聽著浪花撲來，退去，也可以很安然的讓思緒遠颺，一點也不著急。

 

易辰繞去看夜釣客的漁獲，我和瑞琪留在原處唱歌。幾輪提議下來發現我們的曲目交集相當有限，活像爸爸同女兒唱歌的處境，我想，我是有點跟不上時代了，現在的自己懷揣著熟悉的老歌便滿足的對學新曲意興闌珊。約莫是高中時期吧，飢渴般的學習，呼吸般的吟唱，生命的熱力就在那裡擱淺了。

 

                                                    



   

唷，這是第一天晚上，在花蓮山裡的一處茶園，望著花蓮市區點點燈火，邊泡茶的樣子。
點了包翡翠什麼來著的茶葉，還有一盤南瓜子，挑了茶區張最前端也最大的石桌坐下，夜色瀰漫，整個山坡只有我們在，像包了整片山品茶一般豪氣。

品茶？我一點也不在行，雖然從小看長輩泡茶聊天，也諳泡茶的流程，但這不同茶葉的好處和喝茶的樂趣卻一直不得要領。關於品味的另一個領域，易辰對咖啡相當的熱愛且有研究，對不同咖啡豆的香味與研磨烹煮有所執著，也能說上道理，品咖啡時眼裡像展開詩篇般盈滿眷戀，這樣的品味看來很有意義，實在很想一探究竟。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