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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一個人擁有多重面貌，但有時那或許是為了襯托出他不變的本質。───────────────────────────────

　　一開始從珍珠那兒拿到這部片時，看到DVD背後圖片中的人物，還以為那是本片導演艾斯朋˙班尼斯泰(Even Benestad)的母親，因為乍看之下，這位坐在椅子上，身穿緊身白衣的「小姐」，外貌具備一切看似「女性」的特徵。一問之下，才發現，噢，原來是他「爸爸」。

 

　　性別一直以來都是人們廣泛用來區分「人」的一種標準，在面對個人資料表時，性別這欄往往也就是「男」與「女」兩個選項，一筆劃下，人自動就分成兩邊。但在這部片子當中，我看見在這條名為「性別」的線上，其實並不狹窄，片中的父親Espen便是跳脫性別束縛，在界線兩端不停交換的人，平常他可以是男性，但當他想變裝時，便成為女性。

 

　　看著Espen結婚的影片，他西裝筆挺，英俊帥氣，快樂的從喜車後跑跳至駕駛座，難掩新婚的喜悅。在他的妻子與兒女心中，他完全就是一位穩重、充滿智慧的丈夫與無所不能的父親。從小到大我也認為，「父親」需要具備一個「男性」的條件，若有天我老爸穿著女裝，然後告訴我：「我可以是女性，但同時也是妳的爸爸。」我一定也會抱持著困惑與複雜的心情來面對。就像Espen的兒子在鏡頭下與自己父親的對談，有時候甚至會帶有對峙的火藥味。

 

　　每個人都擁有透過外表來詮釋自己的權利，這難免也會影響到身邊最親近的人。Espen就面臨了這樣的窘境，【父親的衣櫃】這部紀錄片除了討論性別議題之外，更是赤裸裸呈現「家」與「個人」關係之間的拉扯。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Espen的第一任妻子Liv完全無法接受，兒女也越來越難以定義變裝後的Espen是否仍為自己以前的父親，但Espen在「家庭」與「自我」中，毅然決然選擇離開家庭，表現自我。

 

 

　　看到這讓我聯想到地海戰記的作者娥蘇拉．勒瑰恩所寫的一本書：【黑暗的左手】，書中描寫的世界觀也特別著重兩性議題，在浩瀚無盡的宇宙中，或許也會出現一顆充滿沒有性別人種的星球，這類的人種只有在卡瑪期（有點類似發情期）出現時，才會隨機出現男或女的性徵，所以一個人可以同時是某人的父親，又同時是另一個人的母親。乍看之下會覺得混亂，但或許在撇除性別的框架後，我們可能可以更精準的看出一個人的本質。

 

 

 

　片中不時穿插Espen和Even這對父子的對談，而且從鏡頭中略能感覺，Even對爸爸自認為女性的觀點幾乎完全無法接受。透過同時身為兒子與導演的Even，我看到這些人相處的尷尬、包容、五味雜陳的感情與愛；這些妻子與丈夫、男或女、父親與子女或外人認同與自我肯定，眾多議題一度讓我非常混亂，而且難以規納思緒。

 

　　但最後Espen和Even的話題，幫我歸納出一個結論。當身為兒子的Even抱持著不能理解的態度，甚至帶著略有控訴與質問的口氣和父親對談時，Espen說：「你是我的兒子，你總有一天會超越我，我希望你身上能夠帶著一部份的我，就像我也承襲我父親的一部分，我依然是你的爸爸…」說著說著，電視中Espen的眼淚和我的眼淚幾乎同時奪眶而出。

 

　　在這裡我個人認為，這映證了Espen的論點，他可以同時是女性，但以Even父親的身份，他依然是充滿著父親權威的爸爸，Even對於想成為女性的父親抱持著無法接受的態度，可是最後他和爸爸的擁抱或許就成為解決所有困惑的答案。

 

　　如同另一個拍攝者所說的：「這是一場精采的訪談。」Espen很坦誠不避諱的在鏡頭下展現自我，訪談時也侃侃而談自己的觀點。片中許多Even特別設計的拍攝手法，例如讓同時身為女性與男性的父親共舞，更點綴片中詮釋男女界線的微妙平衡，看完【父親的衣櫃】，讓我默默的覺得，即便一個人擁有多重面貌，但有時那或許是為了襯托出他不變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