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7, 2005

兩本圖文書

Guy Delisle-Pyong Yang
A Journey In North Korea

這是一個法裔加拿大的動畫師,將他在北韓首都平壤出差三個月的特別經歷,
以他獨特的畫風繪製而成的圖文書。平壤這樣神秘的城市究竟是怎樣的?懷著
這樣的好奇心而開始翻讀著。打從作者下飛機入境開始,一切就像是一場迷幻
之旅一般。首先,他連嚮導長什麼樣子都無法確定,原來平壤供電有限造成機
場亮度不足,讓他只能在昏暗的大廳隱約猜測同行者們的長相。一切對外接收
資訊的器材當場被沒收,不過等到回飯店才發覺自己忘了交出小型收音機,他
興奮的轉開這令人期待的違禁品,才發現其實一點也不刺激,因為他除了愛國
宣傳廣播之外什麼也聽不到…

book-pyong yang

青木由香-奇怪ね(ㄋㄟˋ)
一個日本女生眼中的台灣

青柚香(笑)這位日本女生的描寫非常絕妙可愛,害我在書店翻看時笑到噴淚久
久無法自已。從台灣在地的公園活動、倒垃圾行為、台式卡拉OK到海派有錢
人、中華式旋轉餐桌等等,她銳利精準的挑選了一些日常生活中飽富台灣人特
質的事物與活動,然後以幽默爽朗的筆調描寫當中的文化差異,插圖也可愛的
完全不馬虎。很有意思的一本圖文書。在此抄錄一小段:

【都是AV惹的禍】

許多台灣人
只要聽到我說「kimochi ii~」就會十分爽。
我一說「yametee~」也一樣十分爽。

還會說,麻煩再說一次。

各位台灣的朋友,
我要在此澄清,這可是一般用語。
你們看太多A片了,比日本人還要了解日本的AV情況。
女士好像也看了不少。
託AV之福,日本的女性被認為都很大膽。

笨蛋。

PS:我聽說過一個笑話也是這樣的:香港人奇怪日本女優怎麼一直喊著同一個
香港的地名,原來是把「yametee」聽成「油麻地」了。哈。


December 13, 2004

(書摘)支離破碎 by石康

我問自己,那是什麼?那些都是什麼?那些擺在圖書管裡、擺在書店裡,
擺在書架上、擺在中學生枕下的東西究竟是什麼?而那些東西的背後又是
什麼呢?誰會告訴我們真相呢?

真相是,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全是胡說八道,全都不著邊際,全都與
現實背道而馳。真相是,我們不喜歡現實,現實如果被寫成文字,裝訂成
冊,包上封面,打上標價,將會一錢不值。

現實一錢不值,現實無藥可救,現實是無話可說卻又非說不可,現實是貝
克特,是荒謬,是笑料,是省略號,是空白。

沒有人喜歡空白,空白是那種必須被塗抹、被填充、被掩蓋的東西。

在面對現實的態度上,我想,只有對真相永遠的追問才是真誠的。


November 19, 2004

日本,搭個便車吧!


我問他,我是否在往宇和島(Uajima)市 的正確方向,他搖
搖頭。這並不使我驚訝。我是最糟糕的童子軍,如果是我領著
開拓者往西方前進的話,我們還會在匹茲堡繞圈子。我連在電
梯裡都會迷路。你可以將我當成反方向的導航系統;注意觀察
我的方向,然後在我的反方向畫出一條路,你就會走對路。連
我都想不通,我怎麼會變成旅遊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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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的盤子(sara)和猴子(saru)聽起來相當類似,而為了
某些原因,我老是搞不清楚。另一個惹麻煩的組合是人(ningen,
漢字做「人間」)和胡蘿蔔(ninjin,漢字做「人參」)。我
有次在東京演講國際化的好處時,下面觀眾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
表情,我當時正熱血沸騰地宣布說:「我是個胡蘿蔔,你是個胡
蘿蔔,我們都是胡蘿蔔。只要我們記得我們共通的胡蘿蔔性,世
界就會大同。」另外有一次,我把一個小女孩嚇跑,因為我告訴
她,我喜歡的宵夜是生人肉沾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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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有一陣子對別人稱呼我為「老外先生」(gaijin-san)而感
到不悅。「外人」意味著「局外人」, 當外人加上字尾的「桑」
(san)的時候,它意味著局外人先生。現在回想起來,有關日本
的最大文化震撼不是筷子或生章魚,而是發現不管你走到那裡,
你都立刻成為話題。剛開始你會覺得驕傲。你感覺像個名人。「抱
歉,今天不簽名,我在趕時間。」但沒有多久後,你便會察覺,在
日本,外國人不是名人,而是好奇和娛樂的對象。這是個壓力很大
的情況,有些比我堅強人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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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不是個冷漠的民族。有時候,我希望他們是,這樣就比較容
易離開他們。問題不在於你受不受歡迎。你受歡迎,但你是以局外
人的身分受到歡迎。問題不在於排外,而在於部分的排外。門雖開
著,但鐵鍊還掛在門上。一隻手招你過去,一隻手擋住你的前進。
像俱樂部裡的媽媽桑一樣,日本跟我們調情,為我們倒酒,撫慰我
們的自尊,微笑著嘆息,並傾聽我們的故事,然後在靜默的時刻突
然問道:「你是怎麼吃成這麼胖的?」日本不是心碎之地,而是自
尊受傷之地。反正,我無法成為日本人,即使我想要,這對自尊是
很大的打擊。我們想要拒絕,卻不想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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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個沒有諷刺的國家。諷刺需要距離和一種憤世嫉俗的人生觀。
但在這裡,低俗作品真的是誠心誠意,愚蠢的浪漫情感被毫不猶豫
地加以接受。日本有鬧劇、滑稽劇和不像話的喜劇,但他們卻沒有
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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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日本司機說他在兩分鐘內離開時,他意味著,他將在兩分鐘
內離開。不是兩分半,不是一分五十秒。他指兩分鐘。毫無差錯。
但你從來不會看見巴士駕駛或火車司機手忙腳亂地維持他們精準的
時刻表。一切都在平靜和鎮定泰然中進行-但仍保持著精準。我羨
慕這種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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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後,仍然沒有睡飽的我在旅館租了一輛腳踏車,出發去環行
小豆島。那輛腳踏車只有一段變速(慢)和兩種座位高度(矮和非
常矮)可供選擇。它就像小丑的腳踏車,但沒那麼有尊嚴。在我的
膝蓋不斷擋住我的視線的情況下,我搖搖晃晃地騎向內海町。我在
半路上碰到旅館裡的摩托車騎士。他們形成縱隊,隆隆地呼嘯而過,
以近乎音速兩倍的速度向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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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起來,那是哀傷的微笑,一種非常日本式的表情。我以前總
對哀傷的微笑感到困惑不解,但我想我現在了解了。這類微笑流露
出真實的感情,即使它們的目的是隱藏情緒。這類微笑說著,我很
悲傷,因此我微笑,我相信你會了解到這只是一種表面,我正在隱
藏一種深刻到哭不出來的哀痛。有許多人寫散文來研究日本人的微
笑。它是一種延遲的嘆息,比痛哭出聲或淚流滿面還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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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在日本,這是所有事物的藉口。我要是有天被拉進日本法院,
我計畫要用這個作為辯解。

我:我對殺人罪名感到非常抱歉。但你瞧,我很害羞。
法官:你對你所做的事感到羞恥嗎?
我:是的,庭上。我感到非常羞恥。羞恥和害羞。
法官:(對法警說)立刻放了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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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是在日本,所以我不用給他小費。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在退
房時,留給櫃檯一大疊鈔票而已。這是要化解我們將服務以金錢這
種低俗物品來衡量的尷尬。日本商界不喜歡用小費這種低俗而又失
禮的手法,而是採納自動服務費,我猜大概數目是百分之七百。對
一個如此顧及顏面的社會而言,這種費用相當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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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或缺乏安全感?或?」他看著我,彷彿在說那是你的問題。
也許問題就在這個問題本身。

「我們日本人,」他自信地說,「並不傲慢或缺乏安全感。我們是
兩者都是。你知道你能非常缺乏安全感地傲慢-反之亦然。看看美
國。我總覺得你們美國人以很聰明的方式愚蠢。非常聰明。」

「法國人以很愚蠢的方式聰明。」我說,抓住這個話題。

「沒錯,你得停止以對立方式思考。你得開始結合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