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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6, 2009
星期三的下午採訪完風格特殊的五術書店──進源書局，彎出華西街正好碰到夜攤們早早在準備。只是下午四點一刻，日光正好，天很藍溫暖得流鶯都忍不住來曬曬翅膀。這個我來過無數次的萬華夜市，原來也有這麼清亮的風貌，我走著看著，但是夜裡的女郎在天色下總是有點靦腆，人聲低溫地沸著。 經過賣烤魷魚的攤子，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阿嬤看到我有點詫異，問我今天怎麼這麼早，我說我來工作，是採訪。
她似笑非笑不多問一句。其實，我並不確定她是否真的記得我，但我一定認得她，因為，我從高中時第一次走進萬華夜市就跟她買魷魚，而且很固定的總是買三樣，考魷魚片、小捲乾、醃魚皮，轉眼也是快十年的事了。
我看她一如往昔的賣力扇著小扇，把魚乾放在炭爐上燒得更脆更入味一點，凌亂飄著腥味的桌面彷彿從昨日以及再前日收攤後，至今仍沒變。
是了，沒變；我仍是我，阿嬤還是阿嬤，只有魚貨十年來共漲了三十塊。然而，十年間跟我一起吃過這鮮味，爾後不再陪我走進這條夜市的親人、朋友、情人又有多少變了？
「阿嬤，妳貴姓啊？」
「我喔，我姓李啊！不過大家都還是叫我阿嬤、阿嬤，或者白頭毛ㄟ阿嬤…我賣這個賣二十幾年哩……是啊，老艋岬，從小在這裡出生長大……前陣子我去拍電影喔！就是彭于晏拍那個艋岬啊！導演說我演得不錯ㄋㄟ…我去拍了兩概喔……」烤好的小卷片在夾入紙袋前，阿嬤總是會撕一小片先讓我嚼。
乾乾、鹹鹹的，有一點澀，卻在口唇間慢慢散發出一鼓溫潤。
那天，是我認識李阿嬤十年以來，聊天最久的一次，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對一個人從「知道」到「認識」，竟然可以花上十年的光陰。
| 主頁 | 此分類下一篇:等，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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