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标准米虫的混吃等死日记
风向很快转换。我记下的远不及我的生活混乱得多。
可是叙述需要架构,需要思索。我的脑袋被混乱填满,偶尔清醒要用于写论文写党性分析材料写自我评议,没有空闲的清醒记述自己生活顺便展望无懈可击的未来。
依旧的Doing,Changing,Dying。
听的女声叫苏菲,叫蔚蓝。博友叫Aoi姐姐,叫粥妹妹——是的,粥妹妹算博友,不算同人圈子朋友。前几日才弄明白小阿姐之所以叫小阿姐是因为蒼い,我在想我是否可以叫紅い。据说小阿姐又叫ひまわり,好巧,我是ミカン。
连着两日遇见旧日友人。回忆起旧日时光,傍晚时分看夕阳。
其实夕阳有许多的种类,常有人说他们很美。
我说我找到了昔日最爱,她叫微微。前一天刚刚和粥妹妹聊到微微,第二天就找到她了。直觉真是种可怕的东西。我说所谓的女人的直觉的这种东西往往在十五岁时觉醒。真是个微妙的东西。而我在十五岁时才真的尝试去了解十四岁时牵她手的人。曾经以为一牵就是一辈子。这说明那时的我还太天真。
从没和其他人再聊过微微。我只觉得微微和粥妹妹有着内在相似实则不同的十五岁。我说可能有人说像你这样的孩子是“早熟”,但我认为那是“早慧”。早慧的灵魂注定承受些异于常人的无意义的痛苦。早慧的灵魂或许成为天才,或许变成凡人——但无论怎样二者都是不错的结果。
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忽略。这样的人一直是我的软肋。
前几日msn上遇到妈妈她说你一向是个心理生理都早熟的孩子。我想其实你说得不对,我心理从来幼稚。我到现在仍是动漫迷。
在粥妹妹面前我总会不自觉话多些。不能冷场,不能让对方不安——这是我一直提醒的。
李姓男同学问你有何打算,我说没打算,混吃等死而已。他说别这么说,你一直是很上进的人。我受到恭维,忙不迭道谢。谢谢夸奖,小女子铭记在心,从此积极又努力。又说你不要这么风趣,我大脸地说我一直很风趣。
今天没有昨天热。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可我总得让自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好起来,并且更好。
亲爱的们,我要像安东尼奥尼一样牛逼,或者至少,像董存瑞一样牛逼。关于非自然死亡方式,有人说要么战死,要么做人肉炸弹炸了靖国神社而死,你的功绩将被刻在历史的碑上永世膜拜。
粪青们说我们高声朗诵八遍“八荣八耻”,然后掐死文艺青年们。真不幸我是XXX员我是文学女青年(至于是不是文艺女青年,有待外人评判),活到二十岁我才发现自己和粪青理论上势不两立。
苹果走过了三十年。这一口咬下去百般滋味。纵使在中国大陆,与众多PC用户相比许多不便,我仍成为一名坚定的苹果拥护者。蠢蠢欲动的物欲是想把G4处理器换成G5,把iBook换成PowerBook。还有那黑色的iPod,那六百人民币的光电小鼠。
人家说我一介女流只看外表我也认了,有的时候装傻的确是女人的艺术。天晓得我买本儿之前研究过多少资料才做的决定。其间包括笑着应付了富士索尼推销员骗人的花言巧语。
忽然想到三十年后或者三十年前。三十年后的世界暂时与我无关,三十年前的世界也与我无关。
耳边女声一直唱一直唱I can sleep。
一直睡下去,好像多少也有些不甘心。
计划一段无人赞成的短期旅行。肌肉拉伤酸疼,我一边按摩一边念叨一个星期之内即将痊愈。然后我会带上一包护垫两件衬衫一叠CD唱片神色凛然地启程。
二十岁。我问自己还有多少地方没有走过,没有用这双眼睛看过。上海不是我家。哪里都不是我家。我只知晓我是一个中国人。我只为这个国家骄傲难过,此外无他。我将看遍这个国家的肮脏繁华,羞耻美丽。出生百日前就开始的行走。一直在路上,这些年来,降生以来。所以,这简直是一定的。
我必须卑微地乞讨三千块旅费,而结果是我口气很坏做不到卑微。没有人回应。但好歹手边还有些铜子儿。这次之后,我将一贫如洗。然后破釜沉舟。找不到工作就饿死。事实上是,我提出去陕西农村支教,但被枪毙了。可如果我真的坚持,并非真的做不到。愿望需要坚韧、确信,以及努力。
我问自己能做到么?能去成么?似乎这几年,只要是计划内的都将流产。哦,这是禁语。
二十岁。即将二十一岁。有很多天才在二十一岁死去。我确信自己将活下去。不是因为确信了自己不是天才,而是你是否选择做门德尔松的问题。
我思想小津的墓碑上只一个干干净净完完全全的“无”字;又或者Jim Morrison的墓碑被后期嬉皮士色彩斑斓地喷漆。人说发条橙虽然取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却是一个异常保守文静的女孩子,那么她的倾向必然是小津的“无”字。可是那样通透那样无依无恋绝不是现在的发条橙子。
我想像我能活到八十一岁在七十五岁遇到一个三十五岁的英俊男性做我的情人。他在我死后拿一束白玉兰白百合白色山茶去探望我,亲吻我的墓碑。那上面写一个女人的闺名。程子。她老死但她并不老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