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越夜凉夏微漱三十三点文之一。应该是haku点的RR同人。
隔了一年才想起。翻出来抖抖灰,修了修改了改。
我这个人,很有些CP洁癖。所以一般情况下写不出非我王道的CP文。最近情况好转,RR我还可以再写。
对着空气先对emily和haku说声抱歉。
应该是不会再贴过去了。这迟到的不知所谓的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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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当越前龙马捧得网球人生的第一个大满贯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数年前一次久别后的重遇。
在那之前,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被收进了大脑中的一个幽闭的盒子里。人是可以选择性遗忘的。为了快乐和不受伤。这是众多生存道理其一。
那一天最后的一句话,他对他说现在是好孩子睡觉的时间。
他躺在油轮的客房里那张外表极近奢华实际上却并不怎么舒服的大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颠倒着。他想到龙雅的脸。那张脸却怎么都与记忆里的那一张对不上。
记忆里的那个人和那段时光。曾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和他、和老爸他们一起在海边住着,那个时候……是快乐的吧。
龙马翻了一个身。他看着床头的式样古老的小钟,眼光逡巡。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大概是自己五岁的时候。那时夏天。
然后呢?
他是来和老爸学习网球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的私生子——明明长得那么像。就连那种欠揍的个性也那么像。
自己一次也没有赢过他——废话,那时侯他连球拍都握不好,怎么和他打。
后来呢?
某一天,突然失踪。然后今天再次出现在公海中央的这艘油轮上。
他忘记了他,却在看到他手中的橘子的时候,又想起了他。就好像记忆一直在那里并没有消失,然后借由那个橘子为媒介所有的有关越前龙雅这个人的记忆又一下子跑了出来。
记忆的关联性。或许也有身体性。越前龙马闭上眼睛,脑中出现一个一个文学理论短句。
还有呢?
那年夏天的阳光特别晃眼。透过树叶间隙直射在人脸上。暧而模糊。
龙雅跳到海里深深地下潜,浮上水面的时候短短的发梢亮亮的,光与影交错在眼前,龙马烦躁地闭上眼睛。
——那个时候,他说了什么?
隐约的,龙马觉得那会是他解开心结的关键。
What are the keywords?
夜凉如水。海风裹着咸腥的味道吹上甲板。
龙雅额前的头发呈一种固定的角度上扬然后落下,就像电影里古旧图书馆的白色窗帘——优雅的,静谧的,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虽然‘优雅’、‘静谧’其词与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他反复抛起接住手中的橘子,眼睛一直定定地盯着橘子起伏的方向,眼神少了平日的不羁的邪气,只余一种莫名的怅然。
过了一会儿,他的唇角习惯性地上扬,却并没有停下抛接橘子的游戏,“现在不是孩子到甲板上吹风的时间,小不点……”
龙马微微不悦,但是转瞬便掩饰了这种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船舷边。一阵风吹过,兜起丝缕墨绿色发丝。
龙雅侧目瞥了他一眼,然后重新转移视线到橘子上。
“那个时候……是说过什么的吧?”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转眼融进深不见底的夜色里。甲板上空落落的,只有两个人。
“啊。”随意应了一声,龙雅继续把弄手里的橘子。
须臾。
“喂!”龙马不满地簇起眉头,转身看向那个人,“你倒是说话啊……”
“你自己想起来……”龙雅突然走到他身边抢白,伏下身子贴在他眼前说道,鼻尖几乎相触的近,“我就告诉你。”说罢转身。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想起来了还要你告诉我干什么……”
龙雅边走边把橘子抛向龙马站着的方向。黄澄澄的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橘色的抛物线落下,然后被龙马反射性地接住。
“呦!小不点~”龙雅摆摆手,“晚安。”
海面星光璀璨。
龙马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橘子,抿了抿嘴角,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时光像胶片电影一样闪回。
海边的橘子树下,他大声地喊“把我的橘子还给我。”他无所谓地连皮咬了一口说“把橘子皮还给你吧。”
如此的戏码反复上演,然后忘了是哪一次——他还是说“把我的橘子还给我。”但是他却回答了完全不相干的一句。
龙马仔细地听却怎样都分辨不出他到底说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间他的确是说了什么,但是在梦里无论怎样他都听不清。
“……越前,越前……”
一回神抬头看见手冢在叫他,随即“啊”了一声。
手冢望着他出了一会儿神,探究的目光所及龙马觉得有些被人看穿什么的不安。
“轮到你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恩。”
紧了紧鞋带,就手拿起一旁的红色球拍,目不斜视地走上赛场。
和龙雅并排站在场外,没有目光的纠结他们却知道彼此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奇妙的通感。
“想起什么了么?”龙雅以玩笑似的口吻说道。
“橘子。”龙马冷冷地说道。
“橘子?”龙雅一惊,然后咯咯地笑起来,“或许橘子真的是关键也说不定 。”
“切,故弄玄虚。”不屑地回了一句,然后跨步走向赛场中央。
龙雅不置可否地笑笑,继而也走了进去。
毫不显眼的黑色房车沿着西雅图的公路行进。四周黄沙弥漫尘土飞扬。新诞生的年轻满贯王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上打盹儿。
那是他能够握拍后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也是最后一次。或者说,唯一的一次。
那个时候他曾经叫嚣,“你有选择吗?还是输给我吧。”
他愤而回击一球,“难得我对你改观了!”
龙雅没有接下去,只是定定地看着龙马然后回击了下一记力道阴狠的抽球。
他赢不了他。
依稀想到数年前也是如此景况——刚学会拿球拍的自己,和被南次郎带回家教授网球的龙雅。
他总是一边挥舞着球拍一边走过来说“不打了不打了”然后状似无奈地看着他纠缠着自己问“为什么”。
突然跑出来的记忆,有些苍白呢。龙马想。
很多年之后他才发现,记忆这东西果然是一种随着时间流逝愈发苍白的奇妙物质,虽然记忆同时亦是时间流逝的产物。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想不起龙雅的脸。
而那场比赛的那一时,他只是挑起眼梢看向对面场地的那个人。
他对着他笑。那笑容和天上的太阳有种微妙的巧合。
然后,阴天了。
他对他说那棵橙树。
有什么在脑中闪回。他把球高高地打在天上,抬头的一刹那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短短的头发上挂满了水珠,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么。一阵风从海上吹过来,吹乱了橙树的叶片沙沙地响起来。龙马听不清,努力张开眼睛想看准他的口形却也看不清。
默契地解决了影响比赛的因素,他们对望了一眼。只是单纯地“看”而已,却并没有通过那“看”传递什么。他们其实从来没有默契。否则他怎会从来没有懂过这个人。虽然他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某一瞬间接到龙雅用力击过来的球,拍子上有力的触感让龙马感觉如此实在真切。恍然间那两日经常浮现的旧时记忆再次涌现。曾经他把球拍扛在肩头站在球网那边对着这边的他无奈地说好歹你也打回来一次吧。
真是耻辱啊。他记住了这句,却总有哪句没有记住。那句话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他几乎想问对面的他一句,当年你走时是否将它一并带走了?
关键字。
而之后他没有找到那一场猜谜游戏的答案,他又消失于茫茫大海上,就像水消失于沙中一样。
消失掉的从来都是时间——
以及浅薄的感情和缘分。
几年之后手冢问过他,对越前龙雅是怎样想的。
他脱口而出——讨厌的人。
是的。他讨厌他,他不可能会喜欢他。虽然得知某一消息时他曾在人前流泪。
越前龙雅。美籍日裔著名网球选手。25岁。某年某月凌晨酒后驾车车祸身亡。
真丢人。
连死的原因都这么窝囊。
所以龙马总觉得自己眼泪流得不值。越前龙雅欠他一个谜,现在又欠他一次眼泪。
账是算不清了。他总归欠他的。
车窗始终开着小缝。他被路风吹醒。小睡醒后惯性头痛。
龙马揉着两侧太阳穴,思索方才那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龙雅了。就好像他已经很久记不起他的脸孔和声音。
可是总有一些时候,他能看见一副场景——美国西海岸的郊外别墅。龙雅把抢来的橘子还给了他,并且说,我对你这样好,你要喜欢我才对得起我。他问为什么,而对方则说因为我非常非常地喜欢小不点你。
那个时候越前龙雅约莫八九岁还是孩童,那个时候越前龙雅虽然痞气但是望向他的目光异常虔诚。
他那个时候,似乎真的相信过他。一直到他不告而别时为止。龙马想。
猜谜游戏的关键词是什么,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知道了。甚至他亦开始怀疑龙雅是否当真说过非常喜欢他的事。因为那些都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おわ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