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oma－『50Topic』。

你总是换一个女友就换一种烟抽。

我常常在你来接我的时候坐进你车里之后就能知道。因为你总是把烟盒放在台面上。

我已经忘记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大一那一年？或者更早？

你的第一包烟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摩尔吧。细长的，深咖啡色的，女式烟。我们小的时候，电视里的坏女人或者时髦女人都是抽这一种。

我或许没有告诉过你吧。我最讨厌别人抽烟了。因为我妈抽烟。可是我妈没抽过摩尔，她只抽男士烟，因为嫌女士烟不够劲。可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渐渐变得没那么讨厌烟了。

或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你变得寡言沉默了。虽然每次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都会转过头来给我一个影子般的笑。年轻女孩那样笑，特别苍凉。

你在烟雾后，我在烟雾前嗅闻你寂寞的味道。


一年之后，你换烟了。

Mild seven。短粗的白色烟身，味道很重。你开始在抽烟后嚼薄荷口香糖，因为怕留下口臭。

那也是我抽的第一种烟。

背着你，偷偷买的一包。

那味道很呛，吓了我一跳。可我还是关着门窗抽完了一整根。

那一天台风过境，下了暴雨。停电的前一刻我打你手机。

手机盲音，我心里也下了雨。

后来有一次，你去厕所的时候我接了你的电话。电话里一个并不年轻的女声叫Darling。

Darling。是在叫你吗？

喂，记不记得初中时一起听范晓萱转型后的第一张新专辑就叫Darling。那个时候，我们都剪范那样的寸头。我还不太能理解这样个性的美，可是因为你剪了，所以我也剪了。你听了，所以我也听了。

那么现在呢。

Darling——

你是谁的Darling。


大学快毕业那一年，你换抽了软中华。

我不懂抽烟，却也懂得这烟的价格。每当烟雾腾起，我总会注意到烟雾后你的眼睛。我离它们越来越远了。你也不再是我认识的你。

你在我不在的角落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或者说，还剩什么？

然后没有多久，你便会开车来接我下班。

只有这一点固定不变。

可是我们之间的交谈越来越少。我没有问你哪里来的车，也没有问你在做什么。你的烟抽得越来越多。

我结婚那一年，你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我的新郎用中华敬烟，却没有敬你。他大约没有想过，我的朋友，是有烟瘾的女人。他大约亦没有想过，我也曾经傻乎乎地跑去买一包烟，听一场大雨。


后来你怎么了呢。后来的我很好。

又过了几年见到微微有些发福的你，我站在人群这头拢自己头发的手势亦像每一个被时光消磨掉的平凡妇人。

你还在抽烟，还没有戒。

这一次我帮你点烟。我第一次帮你点烟。我从没有帮任何人点过烟。

我们终于可以再度开口交谈。谈过眼云烟谈过往千帆。可惜，都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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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这两天烟抽多了，抽得头疼。

就想，有这么个小姑娘在我身边这样惦念着我多好。可惜，都是想像出来的。

出行计划历经几次三番垂死挣扎终告失败。

吸烟有害健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