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2, 2005


晚飯其實已經弄好了 —— 自己弄了簡單的蒜茸清炒小白菜,又把榨菜和雞肉絲隨便炒了,也煮了一小鍋白飯。

但是晚飯時間前,為了對街那台自動付費系統的裝置,我還是離家到樓下去了一趟。沒錯,我正是去繳付帳單的。每個月總有許多無法用電子自動轉賬繳付的賬單,所以我索性都一併用那台機器來付款算了。

過了小馬路,來到機器前,我掏出不算薄的一叠:市鎮管理費,水電費,電話費,信用卡,房貸,網路費,學費,醫藥費.... 看得我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我一個人賺錢,一個人花,這看在很多人眼裏,都會覺得好羡慕 —— 真是無憂無慮無牽無掛自由自在啊!愛吃什麼就去吃,愛怎麽花錢就怎麽花,根本無需考慮身邊會有人有意見。

曾經,我也如此膚淺的想過。

但是真正開始自己一個人過活之後,發現全然不是電影/電視上的那麽一回事。

我需要小心規劃自己的收入和花費,需要減少一切不必要的開銷,更要開始學習那個,我從來都沒認真學過的 "春天要準備冬天糧食" 的習慣。

有時天氣實在酷熱難耐,冷氣會開較長時間,那幾個月水電費賬單上的數目字,就足以讓我心驚膽跳了。

更別說飛來橫禍,無端端生什麼病的,需要到醫院去的那種冤枉又昂貴的醫藥費了。

別人的女兒要是不幸閙離婚,還能跑回娘家投訴又可理所當然的投靠。別人的女兒工作不順心,可以選擇丟下一封辭職信,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回家,繼續靠爸爸媽媽。

我... 我不可能。

所以我常常要自己習慣一個人生活的種種壓力,並常常提醒自己:

You are all you have。




October 16, 2005

相信


午後,我和 L 來到住家附近那家精致的日本餐館,肩並肩坐在壽司吧台邊,面對著來回不斷旋轉的一碟碟精美的食物。

我把滾燙的綠茶杯子放在兩手之間,小心翼翼的搓弄把玩著。L 則看著我狀似忙碌的雙手,發呆。

都沒說話。

她剛剛已經一股腦兒把自己的困擾傾訴,我則努力思索,該怎麼回應。

終于,我打破沉默:"不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内的事,擔心也於事無補。" 我平靜的說 "還是讓時間來處理吧,妳已經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了,剩下的,交給緣份吧。"

她沒反應,低頭,若有所思。

跟我從幼稚園時就認識的 L 戀愛了。這是這個事業心很重,辦事能力很強的女人,第一次的戀愛。

其實她外在條件很不錯的 —— 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皙細緻,還有一對很漂亮的丹鳳眼。只是這麼多年來,當我們都忙著不斷戀愛,失戀時,她默默的扛起養家重任,把心思都放在事業和家庭上,所以一直把身邊的所有可能都忽略掉。

卻在這時候,碰見這個同事。

她覺得跟這男人相處愉快,跟他在一起時感覺很舒服,於是在同部門的主管大力鼓勵之下,她採取主動,兩個人也開始交往。豈料一小段時間後,本身是虔誠教徒的 L,發現他是更虔誠的佛教徒。大概一時間腦筋轉不過來,在男人無法承諾這個問題,將來不成為兩人的心結時,她提出讓彼此冷靜一個月的要求。

男人答應了,從此沒有再回頭。

L 這才發現,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遠遠超越自己的想象。在内心苦苦掙扎了良久,她嘗試重新聯聯係他,但是,男人沒有回音了。

"... 每天在公司碰見對方時,居然還能很專業的工作,討論業務... 有時候我真的很恨自己可以這樣假... 心情好亂... 但是,主動的人是我,說分開的人是我,要重新在一起的也是我... 我為什麼不能像妳這樣理性?"

正靜靜聼著,冷不防她如此問我。我愣了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妳真的... 覺得我處理感情會很理性?"

她搖搖頭,沉默不語。

唉,女人,不管辦事能力多強,事業多成功,來到自己的感情面前,只有患得患失,只會不知所措。所有的分析能力,自制能力,統統化為烏有,眼睛裏只有他的身影,耳朵裏也只有他的聲音,整個世界變成只有他一人存在,其餘的統統看不見,聼不到了。

哪裏有什麼理性可言?

"這不是妳的問題。我也會優柔寡斷,也會彷徨無措,會猜疑,會胡思亂想。他少打一次電話我就會幻想,啊,也許身邊有個不方便打電話給我的理由,不然就是覺得他一定有了新目標了才忽略我... 反正,我常常亂七八糟的,沒辦法太理性。" 我一口氣說完。

她擡頭看了我一眼,突然問:"妳這些年來的空白,真的是因為上次傷得太重?妳不再相信愛情了,對不?"

...

不不,我還是相信愛情的。愛情在很多人的生命中,都是美好,溫暖的,幸福的。

我只是,不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