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6, 2006

緣份

星期六,心情較能放鬆的下午,與童年摯友共進午餐。

點好餐食,她突然怯怯然說:"我有沒有跟妳說,我去參加 xxx...." 那是一個名聲不差,較正面的現代媒人服務機構。

"很好啊" 我笑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嘛感覺那麼尷尬?"

她聳聳肩 "以前聽過太多關於媒人服務的傳言,其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這次是抱著陪我一位同事前去的心態參加的..."

大家都愛這麼說吧?某某明星是因為陪同朋友參加才華比賽才被發掘,誰誰誰陪同誰去那裡做什麼反而被星探相中....

忍不住莞爾。

其實,應該不要抱著任何心態才對吧?

這個機構的運作方式是組織各種不同的活動,讓單身男女有多點接觸,認識的機會,開闊社交圈子,讓大家更有機會遇見大家。

別非要有什麼結果不可,就當放假時有地方可去有活動可參加,打發餘暇還能認識新朋友,給自己多一點機會製造可能的機緣。

所謂緣份,不是一味呆坐在家中,就會自己從天下掉下來。緣份來自機緣,而人與人之間緣分相遇的機會,是要自己勇敢的跨出第一步,用心創造出來的。

"... 妳是第一個跟我這樣說的,每個人都跟我說凡事要看緣份..." 她若有所思。

呵。

那,就從現在開始,讓這緣份的迷思自大家的思維煙消雲散吧。

November 12, 2006

L 的外婆進了醫院才沒多久,她已經看見許多戲劇化的喜怒哀樂開始上演。

"我舅舅們劈頭就說不能把她接回家去,因為大家都要工作沒人有時間照顧她.... 要我媽媽和我阿姨們自己想辦法.... 我覺得外婆真可憐,生這種兒子..."

"開始時,我還天真的建議把她接回去大舅家,然後大家合錢請個菲佣來照顧她...居然沒人肯出錢!還不要緊,居然還說誰建議的誰給錢.... 太過份了不是?以前什麼事情就會說,嫁出去的女兒是外人,現在把老人家的錢刮光了,就嫌礙手礙腳?妳知道的,就算是把她安頓在療養院,每個月的開銷也是要一大筆錢,大家都不肯出錢都沒有人要分擔....."

我靜靜的聽著,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太了解妳的感受,妳知道的。有些事,真的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内... 順其自然,再看看情形怎樣再說吧。"

她點點頭,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我沒有秉持一貫的正義感,開始喋喋不休的為她外婆打抱不平。

因為,這情節太熟悉了。

想起爸爸突然中風住院那段日子,一陣苦澀悄悄然的湧了上來。

不錯。

再壞,還是會過去的。

但是那種孤軍作戰,彷徨無依,辛酸苦澀,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會永遠留駐,成了永恒。


幾個女人預約了好幾個星期的聚會,還是波折重重 —— W 記錯時間又要先去接兒子,結果遲到了近兩小時,M 因為女兒突然發高燒臨時不能來,剩下三個單身女郎,一個要先趕去看躺醫院的外婆,一個要先把兼職做的賬目交給客戶....

依約定時間已經來到見面地點的我,逐一收到她們的簡訊,又一一回復之後,站在原地靜靜的等。

這是人潮洶湧的地鐵站,但,那一瞬,我仿佛是孤單的站立在一片廣闊的荒蕪中。

莫名的強烈孤獨感,佔據了所有的心情。

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忙碌,繁瑣,牽絆,理由...

我找不到屬於自己的。

我知道,因為,我很努力的試過了。


早上,溫度感覺溫和。上了計程車說了地點,見司機熟悉道路,也就放心的開始閉目養神。

突然,感覺車速開始放慢,睜開眼,才發現已被困在高速公路上長長的車龍中。

"這樣早很少會塞車,一定是前面出車禍了。" 司機先生熟練的說。

我嗯了一聲,好奇的睜大雙眼想看看車禍現場。

車子艱辛緩慢的前進著,冷不防,一堆破銅爛鐵驀地映入眼簾,地上躺著一個用黑色垃圾袋完全遮蓋了的 "人",不遠處,又躺了兩個血跡斑斑的人...

從未如此接近看得如此真切,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個嚴重... 我們每天在路上跑,三不五時就看到..." 司機感慨 "開車其實很危險的... 我們只有每天要開始駕的時候,就阿彌陀佛多念幾句..."

"在路上要特別小心喔" 我對兩鬢斑白的司機說 "安全放第一比較重要。"

"哎,有時候也是碰運氣的啦~ 就算我一直很小心,如果遇見粗心或不負責任的司機,還不是一樣糟糕?做人就是這樣的啦,看運氣的...不可以擔心太多啊,要討生活啊又不能不駕..."

生活。

在這浩瀚的世界,有人厭世得提早結束生命,也有人為了區區一餐飯,在外頭日曬雨淋的勞碌。在我舒服的坐在車上,讓司機把我安全的送到目的地之後,我來到舒適整潔的辦公室,司機卻得繼續開著陳舊的車子,在虎口上奔波...

生活。

把視線重新轉到車窗外迅速倒退的一棵棵蔥綠的大樹,看著遠處的天空,層層厚實的烏雲正迅速湧進,覆蓋...

氣候還不算太冷。

心,卻有一點。



November 8, 2006

曾經

應該是在做夢吧。

清晨,突然 "想" 起他,很久以前的那個他。一個非常年輕的身影,牽著同樣非常年輕,還不知道該怕太陽曬的我。穿著運動裝束,腳上相同款式的情侶運動鞋,一雙曬得近黝黑的手緊緊牽著彼此,沒有對白,沒有表情,只是緊緊的牽著彼此的手,在燦爛的陽光下,步伐一致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真的沒有理由會想起他,所以... 嗯,應該是在做夢吧。

做夢,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然後,反常的,到樓下的 7-11 抱了一公升鮮奶和一盒早餐穀糧才上班去。

同事們驚訝的看著平時口味頗重的我,吃起平淡無奇的早餐,紛紛過來作弄我:"Hello baby~ 妳今天做 baby 啊?妳的豬腸粉咧?米粉湯咧?火腿起司咧?!"

我邊嚼著似無味道的早餐,邊淡淡的笑了笑。

也許,只是想從嘴裡淡淡的雜穀+鮮奶香,抓住一點什麽吧。

那些步伐一致,心靈相通,一雙手握得緊緊的曾經。


November 6, 2006

更美好

一大早,R 就過來拿了一張請假單。

"第一次請那麼多天假耶" 我指著假單上頭的 "5",笑著八卦:"是學校假期帶五個孩子去玩嗎?"

"去曼谷玩幾天" 與其他員工的粗獷不羈略不同,談吐較溫文的他笑得極燦爛 "全家人一起去啊,7 個人.. 這次真的會破產了。"

早婚的他,最大的孩子已經 19,最小的只有三歲。"我的小孩子很簡單的,帶他們去坐飛機,然後住一家有游泳池的飯店幾天,他們就很開心了。只有那兩個比較大的啦,一定會拼命 shop shop shop... 讓老爸給錢給到破產.. 哈哈!"他嘴裡埋怨,眼底卻是滿滿的笑意。

不知怎麼搞的,那個笑容,從早上開始一直在我腦海盤旋。

我雖然跟媽媽去過那麼一趟印尼 Batam 島三天兩夜之旅,跟大姐與外甥們去過香港,北京與澳洲,卻從未試過如此浩浩湯湯的,一家人集體出遊。

這些年下來,愛旅遊的我,確實也跑了不少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因為喜歡,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回了好幾趟。我甚少一個人出遊,多有好友相伴,有時候也參加所謂的 "趕鴨子式" 的旅行團,認識了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旅遊的感覺,當然是愉快,舒服,寫意,享受。

但,同樣是旅遊,如果是全家人開開心心滿懷期待的一同出遊,不一定要去迪斯尼樂園,不一定要去歐美日韓,即使只是簡單的幾天曼谷遊,那種親密,熱鬧的感覺,一定更美好吧?

我想。


November 5, 2006

昨天總算如願約到髮型師的時間,到髮廊弄頭髮。

"劉海要修短?留長很有女人味捏... 後面修多短...妳好像開始掉頭髮了?要注意... " 她邊跟我討論,雙手邊在我頭頂上仔細的搓啊揉啊,很仔細的觀察著。

我突然有想笑的感覺,但我沒,因為透過眼前的鏡子,眼角瞥見隔了兩個座位,有個看起來 18 歲左右的男生,很靦腆的低著頭,偷偷用眼角一直在看著我,很定很定的在看。

我好奇的透過鏡子看了看他,隱約感覺那裡有什麽不妥,這時,坐我旁邊的母親突然對他輕喝一聲 "不要這樣看人沒有禮貌",他立刻把視線轉到眼前的鏡子,定定的,連眼睛也不敢亂轉。

啊,是個智障兒。

母親來髮廊弄頭髮,把他也帶來了。

"兩邊不要修到好像 army boy 不好看啦,還有,頭頂的頭髮太厚,替他修薄一點天氣熱時就不會這樣難受啦哦...." 母親喋喋不休的交代著準備替兒子剪頭髮的髮型師。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只說了句 "不要染太淺色不然蓋不到白頭髮",就開始翻閲雜誌了。

這時,髮型師把我預定的防治脫髮的 treatment 拿了過來,放到我面前,開始跟我解釋要如何使用,那母親聼了,一連好奇,忍不住插嘴 "我也是有脫髮 hor,這個適合我嗎 huh.."

髮型師很耐性的跟她重新講解一遍時,我用眼角偷偷看了兒子一眼,只見他眼神定定的,透過鏡子,靜靜的看著母親高談闊論...

"不過我只剩下一套,是這位小姐訂的。" 髮型師指了指我。那母親不死心 "那我只看看裡面是怎樣的就好ok?" 髮型師一臉難色,我笑了笑 "借去看看而已沒關係。" 她聼了,也不客氣伸手就把東西整包拎了過去打開來,還把其中一罐的蓋子打開,把鼻子湊近了,很用力的嗅啊嗅...

髮型師臉色大變,擔心我會當場翻臉。但,我這個,一向不好商量,甚至算難伺候的客人,這次居然沒變臉,只是用眼角看著,一直到她總算研究完畢,心甘情願的把東西還給我。

"So sorry.." 髮型師在我耳邊輕聲道歉。

那位母親,這時從大包包裡取出一個大水壺,把吸管放入,然後細心的教兒子喝水。

看著那兒子大口大口的喝著水,我轉頭看了髮型師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兩人相視而笑了。

Love is in the a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