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還是提出辭呈。百般隱忍,終於還是舉白旗投降。七個月,終於壽終正寢。在歷經再一次的羞辱之後,我渾身抖顫,手指交叉,緊緊相扭,只有這樣我才能不崩潰、只有這樣我才能不破壞形象地破口大罵。
Dear,距離上回在這裡給你寫信,該有大半年了吧。就任新職也即將屆滿六個月,該怎麼描述這近一百八十多天的日子?感覺自己跌進了糞坑,渾身惡臭!為著五斗米,我摀住口鼻,悶著頭,強撐著,在每一天睜開雙眼的瞬間,不住安撫、鼓勵自己,快起床、快去上班!七月感冒了幾乎竟月,服盡了中西藥劑、請足了假期昏睡,依舊無法痊癒,我懷疑心理因素也是幫兇,不單單只是病毒的感染。
Dear,昨晚開始寫稿,發現寫了一天的五到六頁稿,竟然變成亂碼。我生氣地開始咒詛神,覺得祂非常可惡。再加上每月一訪來的諸多不適以及心急稿件的延宕,昨夜到破曉,我覺得自己已經瀕臨癲狂的境界。然後,忿忿對著天喊,我就不相信我會輸。我這是在做什麼?老天祢又想怎樣呢?
Dear,二手書店之行,比預估的情況好了一倍,我有一點安心,因為還有足夠的錢可以買咖啡,那對我而言,很重要。不過,才幾日光景,我也只餘兩百多元,晚餐我奢侈地買了健怡可樂,買之前,想著同樣的價錢,可以買半條土司撐上一天,真要喝上這麼一瓶只有二氧化碳和糖水化合而成的垃圾飲料?
Dear, 我決定逐步關掉電視。看看生活能有什麼變化。一直以來生活以電視為重心,我在其中獲得許多,沮喪的時候也好、工作累得無法思考也罷甚至快樂的當下,我都拿電視作陪襯,恍恍惚惚地度過每一分鐘。 也許是到了該罷手的時候了,就像我拋棄了音樂一樣。
Dear,二號收到稿子被錄用的通知,內心簡直可以用狂喜形容。
我淌淚感謝神的眷顧,教我覓得一線生機,然而,卻也擔憂起稿酬問題。
Dear you,我今天和銀行委外公司在電話中吵了起來。看起來是我理虧,可是不明白,十號的帳款,就因為例假日,我就非得在八日繳款不可。還一副流氓口吻,「那妳今天要不要繳錢?」這是客氣?真是天曉得。
Dear You,你好嗎?
很久沒有給你寫信。剛忙完;算是忙完?一個案子,大概還要修修補補一段時間。
期間,我其實到了一家公司工作,很慘的兩個月。是不是走到哪都一樣呢?我已經做如是想。
Dear You,
今晚完全不想入睡。然而一早有個面試,我希望可以如願獲得這份工作,只因為我已經沒有去路。然而,我並沒有信心。也許是最近的挫敗太多,也可能是我對那個業界太過陌生,雖然工作內容是我熟悉的文字。
我該寫稿,可是我卻一點也不想,然而,我必須。我該如何是好?
儘管不願承認,但是絕對無能否認,每一次退稿,總是無比難堪的煎熬。這也是我無法持續寫文藝愛情小說的原因。我沒有一丁點的把握,儘管在此之前,我也僅被退過一次稿,但是因為從沒想過會不被採用,自此總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夢靨。
距離上次書寫,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你好嗎?
倉卒之間,我就任新職,看似飢不擇食,其實也頗貼近事實。
該怎麼形容泥沼身陷的處境?
延宕多時,終於在今天收到關於職務的更多細節。有種被誑了一場的憤怒。這樣的結論實在無須耗費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教我苦苦守候、滿心的憂心和不確定,原因何在?我不明白。
我懷疑有人從中作梗,然而無論推測是否屬實,都不影響現況和真相。
我夢見你。醒來時雙手環繞著雙臂。再不肯清醒。閉上眼睛,想再重回有你的世界。你的五官不清但並不模糊,知道是你,只是無法形繪具體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