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經由魚雁往返,由陌生而熟悉,進而相知相惜。那年,守晴告別失戀的城市,負笈淡水小鎮,在第一封信中便告訴瑋柏,以後再不動情了。但,誰知道呢?在外人眼中,他們是如此相配。但沒有人確切知道,除了跳舞,他們不曾牽過彼此的手,「再不動情」是瑋柏心理的障礙,而瑋柏比守晴小十個月卻是守晴心底的痛,是守晴攀爬不過的荊棘險阻,任憑同儕如何推波助瀾,守晴跟瑋柏之間,一直是淡淡的君子之交。
花開花謝,終於到了鳳凰展翅,驪歌聲起的六月。午夜十二點,他們在牧羊草坪跳了最後一首華爾茲,下弦月就像守晴展不開的容顏。
秋天的時候,瑋柏將赴美深造。這是既定的行程,守晴在認識他的第二年就已經知道,但還是怏怏。
「妳會來送我嗎?」瑋柏像個小男孩般的央求。
「一定去。」守晴在心裡告訴自己,她要好好地再看瑋柏一眼,這次走了,就不要再回頭。
瑋柏離開前一晚,守晴一邊聽著「雨霖鈴」,一邊淚眼模糊地在淡藍色的信箋上抄寫著,紙上有乾涸的淚痕,守晴卻無力再抄第二次。
在機場,守晴和瑋柏對飲最後一杯咖啡。
即將負載瑋柏飄洋過海的班機即將起飛,淚水終於止不住。
臨入關前,守晴將信箋給了瑋柏,不枉知交四年。
雨霖鈴 宋‧柳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方留戀處,蘭州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處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