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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命與錢財 周蘭惠
放膽而行!
有一位姊妹對我說,沒錢的時候比較容易有靈命.(因為無處可抓,只好緊抓住神.)
當然,有錢的人同樣也可以有靈命,只是挑戰度會高些.原因不外是你的錢財在哪裏,你的
心也在哪裏.還有要財主進天國是比駱駝穿針眼還難,等等…八福也說到“貧窮的人有福
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耶穌在世時花大量的時間和窮人(心裏貧窮)在一起,寡婦把兩個
小錢獻上的比喻,更是特別讚許有加.這樣看來,神似乎對窮人有特別的衷愛…單就這點,
已給予我很大的安慰,因為早在母腹之中;甚至之前,祂就已經清楚咱不是一塊賺錢的料!
那麼在世上就這麼短短一遭,又何必跟人擠破頭,為的只是分一杯羹呢?講到這兒,你可能
已經會說這個人瀟灑有餘但不切實際.沒錯,我的確是一位無可救藥的浪漫兼理想主義者.
一位朋友的父親問我是以甚麼為生?我回答他我是一名全職畫家,生活地很有“彈性”.
在解答所有的疑問之後,他恍然大悟地說:“喔,原來妳是提早退休了!”(很欣然接受他
的觀點,只是還沒有正式領到退休金.)套句國內同胞的術語,我是一名”搞藝術”的畫家.
這個行業給人的映象往往是兩袖清風朝不飽夕,窮光蛋一個是也!可巧,我從來也沒真正有
錢過,正好可以自動加入“有福名單”之中.
有人又說,搞藝術的只有兩種:一是後台要有錢,二是真得要有兩把刷子.我沒有大多的
選擇空間,只能做後者,算算,刷子也有好幾十把吧.哈!常常被問到,畫畫這一行,到底
能掙多少錢?我想大多數的人不是真正有心關心藝術生態,而是在頭石探路,如果這行能
賺,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若問我有沒有後悔選擇了這一行不賺錢的職業?只能據實相告:
我的血液裏流著畫者的血,不畫畫無寧死!這種講法也許太過激情,但總不失為是最真誠的
表白.在聖經出埃及記裡有一段:“每逢雲彩從帳幕收上去,以色列人就起程前往;雲彩若
不收上去,他們就不起程,直等到雲彩收上去.” 在走這條已達十三年創作的曠野旅程中,
雖然沒有像當時的以色列人所經歷的那般雲火共,場面壯觀;但我也親眼目睹許多奇蹟上
演,經歷到每日拾取嗎哪的滋味……
一九九六年的秋天,我在紐約曼哈頓第八街上一個歐式學徒制的小型“烏托邦”學校裏學畫,喜歡那裏沒有不必要的理論,可以成天畫得不亦樂乎.那是一個工作 室型態的私立學校.只有文憑但並不提供“學位”,正因如此也就不能申請政府的助學貸款,預計要在紐約三年的繪畫課程,才走到一半,已幾乎彈盡糧絕.有一 天,坐在紐約中央公園的湖旁,眼看著湖上的搖控小船唰唰划過,心卻找不到停泊的港口,愣在那裏只能發呆.我問上帝,就這樣放棄了嗎?回家吧,但父母都已離 世;兄姊又各有自己的家計要張羅,哪裏才是真正的家呢?神啊,你說你是孤兒寡婦的神;你說你總不離棄我,你說要剛強不要懼怕,但我該走到哪裏去呢?望著 天,我做了一個近乎是睹氣兼耍賴的禱告:隨便你啦,你自己看著辦吧!
雖說已“交託”給神,但轉身回到坐吃山空現實的生活,開始有點慌了.我決定先輟學先找事做了再說.(當時頗能體會門徒們為甚麼會重操捕魚舊業的心情)根 據往前推幾年在夏威夷半工半讀的經驗,不管是在姊店裏做三明治;在學校餐廳洗碗,或是在威基基海灘附近切烤牛肉,找個只用體力不用腦袋的餐館相關工作,那 還有甚麼問題.果真找到一家華人開的日本餐廳做起服務生,一天忙和了十個小時才拿到十幾元?老闆狡滑地說:這叫做訓練期,只能分分小費.對於這種惡人剝 削,實在沒有時間也沒力氣跟他理論.隔天就辭工不幹!接著從報上又找到了一個人物(像是某名流或政要甚麼的)背景繪畫助理工作,剛開始還可以遵照指事,但 畫著畫著,自己的筆觸禁不住地躍出畫布…那 位自稱也是畫家的老闆,很生氣地照鐘點給錢當天叫我走人!也好,這種地方不做也罷,眼看他根本是用電腦合成的技法是在投影而非創作,仗著有幾個錢,就可已 虎假虎威.唉!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但人到失志落魄的時候,很難不自憐自艾.想起老本行是極為吃香的平面設計,向來都是工作找我,如今為了逐夢,卻碰壁連 連…
就在這段看不到前景的低潮期中,天父的手仍在工作,祂也並沒有忘記那場湖畔對話.是神感動了我的母會基督教門諾會裏的一個簡姓家族,即時供應了一場春雨甘霖.透過國際電話,簡哥關懷的聲音從彼岸傳來……
“我們從牧師娘那知道妳的近況,妳有甚麼打算呢?”
“我想先工作一段時間,存夠錢再回學校.”
“ 妳估計要多久呢?”
“我想要五年吧.”
“嗯,這樣好了,我們決定先貸款給妳.一個學期需要多少,妳做個預算吧,別忘了把回台灣的機票也加進去,總要回來看看大家吧.”聽完,我整個人愣在那兒.
“一個學期兩萬元美金夠嗎?”我從來沒有借過這麼這麼大筆錢(三學期加起來共是六萬美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
“妳需要用錢,我們正好有,如果妳現在不接受,明天我們也不敢保証還會不會有錢.”又說,“我們兄弟兩都是白手起家,知道妳的感受.時間很寶貴,畫畫不是妳最想做的事嗎,想想看,可別後悔喔!”
神所預備的總是超越人的想像,就在我嚐試用自己的辦法,絞盡心力的時候,神卻早已準備用上好的麥子使我滿足.若我用自己有限的苦幹維生,雖然可以暫時渡 日,但準定抱怨連連.是體貼與恩慈的神透過簡家兄弟倆非常有智慧的愛心對我說話,如果不是他們一半“威脅”,一半樂施的主動態度,我準會以無聊的“自尊 心”做為拒絕的藉口,而磋跎光陰啊!雖然不比雅各能與天使摔角,但在同時,神也用了一種另類的方式在我的身上留下一個“不順服”的記號.
話說在決定接受簡家的愛心幫助之前,已經面試通過去一家專做進口珍珠飾品的公司上班.為了不讓介紹人為難,我答應還是會去工作直到他們再找到新的人選. 一個休假的午後,與一位遠從夏威夷來看我的老師,兩人相約在某畫材店前見面.沒料到在過馬路時,我不小心踢到地下水道突出的鐵蓋,身體瞬時失去平衡.眼看 就要跌倒,情急之下,就以右手撐住身體,結果造成右臂扭傷.因為才開始上班,所以也不好意思請假休息,只好硬撐繼續做耳環配對兼珠寶成品打包的工作,最後 在大量使用右肩胛骨附近的肌肉下造成──職業酸痛.很清楚知道這場苦完全是自找!如果我真正相信神的供應,就不必像無頭蒼蠅一般急忙找事,也不必浪費一個 學期的時間在配耳環,更不會因操作膠黏珍珠耳環而造成右肩損傷,而這酸痛也沉澱成痼疾迄留至今……現在已學會藉著這個紀念品對自己提醒,提醒──再也不要跑在神的前面,因小信而自找苦吃.
從紐約工作室“結業”之後,回到台北為準備進入波士頓大學繪畫研究所的學費而籌備畫展.趁著空檔,到榮總醫院做例行乳房超音波檢查.(母親是乳癌病患) 報告結果說在左胸發現可疑腫瘤.回想起陪媽媽走過的那一段,雖然路徑之上滿有恩典,但是我告訴神 我可沒有媽媽那麼單純及勇敢,而且也沒有女兒照顧相陪? 神啊,求你救救我吧!除了禱告,還是只能不斷地禱告,我決定去找媽媽的主治大夫鼓起勇氣再度檢查,他先用觸診判斷說:應該沒問題,但妳要是不放心,再照一 次!(這位龍大夫的手指幾乎不亞於醫學儀器!當初觸診媽媽時,他一摸就說:是乳癌,馬上安排住院開刀.)他的判斷果真正確,左胸的腫瘤竟已消失!
因著神的憐憫,走過那次一九九九年的夏季風暴,我告訴自己要以一個嶄新的生命來慶生感恩.畫,無疑是我最直接表達方式,於是在創作探索的旅程中;就這樣 升起尋找個人繪畫語言的劇幕,開始從表現型式的具象漸漸移轉到所謂符號的抽象.我相信每一幅作品就像是一台戲,為的是呈現給世人及天使觀看,而畫中的主題 就是:與神與人與事與物的關係.身旁有些人會建議我畫比較讓人“看得懂”的畫,講白點,這樣比較好賣吧.感謝眾人的好意,但恕不能採納.因為我必需誠實地 跟隨心中的河流,而不能任意改道.可以從事自己的所愛,本身就是一個祝福.可以選擇只畫真實的畫,而不必像那位老兄用電腦合成只能畫客人要的畫;雖然沒有 “本事”像他有一間畫室座落在曼哈頓黃金地段可以對人吹噓,但是我可以為熱情而畫,為感動而畫;為畫而畫,為這份自由自在的純度而畫, 為此我從心底大大 感謝神.
一 位長輩告訴我,錢就是膽.台灣也有一句諺語說,天公疼憨人.(上帝疼愛憨/傻人)依照兩句話的組合,覺得自己挺有傻膽的.所謂傻人有傻福,在走這條人生的 單行路上,我知道我的福氣是從疼愛我的天父而來,是祂在我的帳棚上添置雲彩,走走停停,一直帶我走到流奶與蜜的迦南美地.是神差派許多天使幫助我渡過難 關,不管是疾病得以醫治,獎學金學費生活費的即時供應;低廉的房租,重回波士頓大學母校的兼職,等等…再再都讓“小膽”的我不必“向錢看齊”而可以放膽而行!
兩年前我收到簡大哥及二哥用掛號寄來的收據,信上寫著:……您一直惦記著一件我們早已遺忘的事,那就是“錢的事”……已是近六年的事了,本來就應忘了,大概您還年輕 才記得此事.茲附上借給您,也請將此事忘了吧,因為這都是上帝給我們的恩典……
僅以此文獻給敬愛的簡家,以及所有信任,欣賞,鼓勵,幫助過我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