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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魯工作短短的一年,最高興的一件事是認識了孫康宜教授,先讀孫老師的書,幾次在系上的聚會都沒來得及和她交談。後來確定去Miss Porter’s School 教書以後,無論如何一定要跟她談談,那天胡錦濤來耶魯訪問,在等待時,就跟孫教授說好用電子郵件和她約了時間到她的辦公室和她聊半個小時。
對我來說她可算是偶像級的人物,學習的楷模,她待人親切誠懇,治學認真有目共睹,連任兩屆耶魯大學東亞語言與文學系主任,而且是首位亞裔、華裔女性實在不簡單。文學是我的最愛,可是華語教學是我的使命。能當孫老師的學生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惜總覺得在華語教學圈子,我是陷得有點深了;而且有點無法自拔,好像能當上孫老師的學生機會渺然,不過我很高興能認識她,在一些華人研討會的圈子,能和孫老師與華人文壇傑出人士聊聊文學。
孫老師的《走出白色恐怖》不僅是描述她是如何來到這應許之地紮根,也是敘述一位不凡的女性與母親(孫老師的母親)的故事。我母親跟孫老師差不多是同一個年代長大的,命運差別迥異。女人的命運唯有靠知識才有出路,孫老師的母親是多麼明智,母親的才情在同一個時代下卻因傳統「重男輕女」的觀念被扼殺了,母親時常嗟嘆自己的命運,易怒悲觀的性格無不由此,傳統的宿命觀念使得她沒有擺脫現實的籌碼。
中國的男人與一百多年的男人都還在討論女人的地位與未來,我想要是男人還是期待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廚房是女人的天下,女人就很難在外頭有甚麼成就。在我這一代,似乎這樣的問題越來越小,偶爾男性為了自己的面子就又回到以前的老窠臼裡想不開,我的一些女性朋友想結婚結不成,就是因為雙方在彼此成就上心理的不平衡所使然的。
孫教授的研究也使我們瞭解到女性在社會地位上並不孤獨,有金天翮在支持提倡甚至辦女校;而錢南秀的最近對清末才女薛紹徽所編的《外國烈女傳》的研究,都是對中國婦女社會地位研究提供進一步為人所不知的運動,似乎中國婦女運動雖沒有美國歐洲等熱騰,但還是循序漸進的進展。也在在證明知識對女性改變命運的重要性。
高中的時候,最喜歡看張曼娟的散文,文字細膩饒有韻味。是忙著大學聯考時,紓解壓力的良伴。
念政大中文的某一年「現代散文選」,是由她教的,當然要趕快強著修,教書非常認真,開很多書單文章要我們讀。一直以來,對所有老師的態度都是「敬而遠之」抱著必恭必敬的態度。自己熟悉的作者,文字的華美優雅令人陶醉,突然作者變成老師,距離如此近又有點遙遠,當時上課情形已經模糊不清。只記得某天上完課要下山之際,老師也正要下山,是不是還有其他同學我也不記得。大學時對於甚麼都好奇感興趣,也很想認真寫作,世俗的飯碗問題對於家境不富裕的我更是首當考慮的問題,我問了她一個問題,當時她的回答是「人生總是要有所取捨。」
這個課題是我一直在學習。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在三十歲前結婚。當時先生求婚時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曾經對你做過的決定後悔過嗎?(那時,還不知道他準備跟我求婚,以為我們只是像平常一樣討論對事情的看法。)
我說:「我通常不會後悔做任何決定,竟然決定了,一定想過甚至考慮過才做的。要是決定的後果不如預期好的話。與其浪費時間後悔,我會想辦法讓情況更好或至少讓自己高興。」
遠嫁美國是一個重大的決定,但先生的真誠與愛從來沒讓我游疑過,要是我錯過了,也不一定能在遇到一個這麼疼惜我支持我的人。雖然進入家庭生兒育子得犧牲很多,但是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現在多了三個會義無反顧愛我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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