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詹家怡
還記得當初參加這次活動面試時,老師問了我一句:「妳覺得你到那邊可以做什麼?」。這句話讓我一直反覆的思考,我們能為他們做什麼?我們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那邊的文化、生活跟台灣又是怎樣的不同?他們又是如何看待我們的到來?許許多多的疑問也讓我更嚮往在印度的日子,期待我的思考會有所蛻變。
新的生活
8月26號從高雄出發,到達清奈已是半夜。當我在住宿的房間看到他們在桌上為我們準備的糖果,上面用英文寫著「歡迎來自台灣的觀光客」,我心裡微微震了一下,在他們眼裡是觀光客的角色嗎?那我們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這讓我又不斷的陷入思考。也成為我在印度不願拿起相機的一個原因。
隔日早上吃完早餐,到大廳聽MCCSS的簡介,MCCSS的全稱是Madras Church Council for Social Service,我們居住的地方便是MCCSS的樓上。MCCSS主要可分為四個組別,為婦女倡導、家庭諮商、HIV防治、以及人口販賣。在確定要分配到哪一組之前,我們先到附近的Short stay home,去拜訪了家庭及人口販賣組,他們很親切的表演舞蹈和歌唱,拿出他們自己做的手工藝以及飾品,不禁讚嘆他們的手藝。
我選擇了人口販賣組,第一天他帶著我們去參觀他們的庇護工場--水龍頭工場,他們有條理的分工,我們也嘗試做了幾個,當我們拿成品給庇護工場的成員看,他們總是輕微的搖搖頭,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過了很久才知道,他們微微的搖頭代表著認同的意思。
BADU也詳細的向我們解釋什麼是人口販賣,人口販子可能會藉由工作機會誘騙或是街頭擄人的方式,主要的對象是女人跟小孩,而被販賣的女人跟小孩往往會淪為性工作者或是乞兒,甚至身體器官也是販賣的項目之一。而他們的工作就是與警方合作,在貧民區尋找需要幫助的人們。
我們也去參觀了清奈的法院,法官很和善的向我們解釋有關他們為貧窮的人民提供法律諮詢及打官司的服務,他們協助的對象是月薪低於2000盧比的人民(相當於台幣1600元),他們的法庭也很有趣,法官和人民同起同坐,感覺也親切了些,少了嚴肅的感覺。
8月31日,我們前往卡達洛參加贈屋完工典禮,蓋起了一間間穩固的水泥屋,也穩固人們心中的不安。種性制度在印度的社會中顯而易見,尤其在海嘯過後,達利人被漁民、政府排斥,甚至連NGO也未能注意。MCCSS除了幫助達利人前往公聽會、教導年輕人災害應變及公衛教育,更讓沒有土地所有權的達利人擁有了自己的房子。因此當人們開心的向我們介紹說:「這是我的家!」的時候,那種感覺比什麼都還讓人感到興奮。
細水長流才是當道!
當海嘯發生後,國外許許多多大型NGO組織在短時間內投入大量的物資金錢,人們自利的使用甚至爭奪得到的資源,卻沒辦法思考如何運用那些物資在自己的社區裡使其永續的發展;而原先在當地長期持續服務的小機構,也被打亂了陣腳,他們無法像大型NGO短時間的提供大量的資源,甚至被排除在外。然而當大型的NGO撤離,在地的居民會又會很快的陷入之前的困乏。因此,到底是怎樣的提供服務才是他們真的需要的?我們提供的服務是短時就能見效,或是在機構抽離時,當地還能永續發展的?
這個議題是很常討論的一個議題,相較之下我們的物質生活是相當充裕的,一瓶20盧比的可樂,對我們是很平常的,但對他們而言,卻是大大的奢侈。一枝筆,對我們而言不足為奇,但對他們而言,又是一種珍貴。我們很隨手的「給」的舉動,到底代表什麼意義。友誼的建立?同情?眼見著別人有,自己卻無法獲得時,卻又是怎樣的滋味?
路上的小乞兒,張著無辜的大眼,求妳給他1盧比時,心裡是無比的心疼,但是「給」的動作又代表著什麼?憐憫?或是贊同他行乞的舉動?我想,這是我們必須再做思考的。
物質VS.心靈
印度的物質生活總不如台灣,他們有可能就搭著一間草屋,拿塊布就當起了門,蒼蠅四處飛,也是很希鬆平常的事,當我們看到這樣的生活環境,總又起了一個同情的感覺,同樣是人,為什麼生活卻是大大不同。但是當他們聽到,我們這裡的人物質生活雖好,但因為害怕被害,因此在自家的門窗加上了鐵條,他們也對我們露出了同情的眼光時,那種感覺是非常難以形容的。他們雖然困苦,卻能對陌生的人們敞開心胸,露出溫暖的笑容,反觀我們卻得對人帶著一絲疑慮,哪邊才是真的需要被幫助的人?
身在台灣心在印度
二個禮拜,聽起來很長,但是時間總比想像中快上很多,在這裡認識了許許多多的人,一起學習、合作,充滿各樣的感動。身體雖然回來台灣,心卻一直留在印度,直覺應該要有烏鴉的叫床聲才算早晨,耳裡隱隱約約仍聽見持續不斷的喇叭聲,和人說話時還是無法改掉搖頭示意的舉動,在這兩個禮拜,我滿載深深的收穫,卻也有著大大的失落。很期待我們有重逢的一天,心愛的印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