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01.05（六）晨得夢。

我站在自家二樓的陽台上，忽然聽到老媽叫喚示警，抬頭一望，對面山邊竟然有一個超大的龍捲風，像好萊塢電影裡描述的F5等級最強大的那種，夾帶雨勢迅猛地旋轉著。

我驚訝地觀看著，深感震撼，一時很想回房間拿DVCAM來拍，卻又怕離開時龍捲風跑了，錯過這難得的奇觀。但不到半秒鐘我就醒悟，自己正身處在危險的邊緣，萬一龍捲風往我們家這邊移動，來不及逃走就糟了。於是我急忙跑到樓下庭院看看老媽是否平安，推開她房間的門，裡面已是一片廢墟，潮濕且開始長出苔癬，彷彿是從未完工啟用的漏水工地。

老媽出聲叫我，原來人在隔壁房間，幸而無事。但往庭院大門方向張望，大門口和通往二樓的室外樓梯處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給整個堵住，而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還來不及反應，大石頭旁忽然又有一道土石流沖刷下來，這「土石流」竟全是一塊塊紅磚，長了腳似的傾洩而下。

轉頭一看，對面的山丘（夢境中比現實中靠近許多，如在目前）成了黃土裸露的整片崩壁，而龍捲風依然在原地打轉。

理智上雖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很不妙，但卻沒有半分畏懼的情緒，只是思忖著該怎麼離開這裡。這時我們家忽然移動起來，彷彿整棟房子底下裝了輪子而在一條軌道上行駛，緩緩地往土石流的另外一邊離去。隨著房子的移動，對面山丘後面露出了美麗的海岸線，陽光透雲而出，照得海水光芒耀動。





【夢境外的囈語】

睡醒的瞬間，腦海裡反射性地浮現出：「情緒」二字。醒來後反覆回想這個夢境，確實很有可能跟我的情緒有關。

近年來，尤其從去年開始，有時候我的脾氣變得很差。暴躁、衝動，甚至有兩、三次氣憤到破壞物品來發洩（譬如踢翻盆子之類的）。這是過去從來沒有的事情。雖然這不是常態，多數時候還算是心平氣和，但發脾氣的次數顯著增加，也容易被一些無傷大雅的瑣事激怒。

為什麼年過三十，修養卻反而變差呢？初步的反省是，我漸漸失去了從容。這幾年因為失眠，身體變得比較虛弱，加上我是意志不甚堅強的人，於是無法從這個惡性循環中脫身。眼見時光匆匆，青春荒廢，有時候難免益發急躁起來。身心皆疲，氣息散亂，脾氣自然就變差了。

夢中的龍捲風和土石流，我想就是「情緒」的象徵。（順道一題，夢中事物代表的意義，因人而異。作夢者的潛意識，會從自己的認知系統中去找尋象徵的事物。譬如對我而言，國中老師在夢中象徵的是不可反抗的社會壓力，但對別人來說，國中老師可能是慈愛的長輩。因此夢中事物的象徵，需要作夢者自己去思考。）

在夢中，我的情緒以強大自然災害的姿態出現，破壞力十足。我感覺到身處危險，而且唯一的出路又被堵住了，好像很危急。但主觀上我並不害怕，龍捲風和土石流也沒有實際對我或者我們家造成傷害。最後房子甚至上了軌道像火車一樣駛離災害現場，開往一個風景美麗的地方。夢提醒我，我的情緒災害看似嚴重，其實並未傷及根本，冷靜處之可也。

至於那個像工地的漏水房間——夢中的室內空間常可以當作「心理狀態」來解讀。也就是說我內心某個部分，荒廢破漏已久。夢裡這是我媽的房間，因此也許是我對老媽的態度，或者我們母子間的親情有些問題。現實中，我前一陣子確實因為情緒不佳而對老媽略有冒犯，但隨即已經獲得她的諒解，最近咱母子倆感情還算不壞。夢中，老媽並不在這個破漏的房間裡，人也平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