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04(五)
我從前雖然得過幾次憂鬱症,但不曾被任何自殺新聞暗示過,也不明白那是怎麼回事。自殺的名人很多,有些確實也讓人覺得可惜,不過對我毫無殺傷力。但沒想到在我近來狀況好轉的時候,卻第一次感受到自殺事件的感染力量。
昨天晚上看到寶來證券董事長白文正在澎湖失蹤的新聞,不知怎麼有種「不會吧」的不祥預感。今早起來,白先生的遺體已經被尋獲了,這個新聞讓人十分難過。
中午過後,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疲倦。「莫名」是形容其程度,彷彿骨頭都被抽乾了似地,這種感覺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源自於心緒低盪。過去一個星期左右,原本心理建設得不錯,情緒已不再大幅波動,可以安然入睡,並且固定在八、九點起床,這是近年來少見的安心穩定。但今天整個落下去,甚至有些微微的擔驚。本來以為是昨天睡眠不足的緣故,下午遂小睡了一個小時左右,醒來時精神的狀況卻仍無甚改善。晚上和友人P君吃了好吃的豬排飯,講講話,便放鬆了不少。但微微擔驚的心理仍然沒有完全解除。
十點半開車回家時,才忽然意識到,我今天也許是被白先生的事情暗示了。倒不是被暗示了自殺的念頭,而是「絕望」。我當然不認識白文正,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經營者。但我可以想像那樣悲憤絕望的心情。早上看到新聞時,就有一種不常見的衝擊感,或者說不可置信感。這是過去的自殺新聞所未曾帶給我的。尤其媒體上看到的白文正形象,白手起家,克服多少艱困的挑戰,似乎是個有堅毅性格的人。但他卻自殺了。也許我就是被這樣的事情給暗示了。
我剛把車子開出不遠,忽然很想聽到一些能夠鼓勵人的音樂。既然低落是來自外在的衝擊,也想靠積極的外力來拉一把。但我知道車上的MP3裡沒有這種東西,因為當初就是配合開車的情境,把芭樂歌通通燒進去。
也算運氣好,MP3正播放老歌的資料夾,歌詞意境相較不那麼芭樂,也就能夠順順的聽。
開到堤頂大道時,老歌播完,接著是羅大佑區。其實最近已經越來越少聽羅大佑了,開車聽羅大佑感覺尤其怪,因為太不芭樂,而且和當下的生活距離顯得遙遠,以是常常跳過不聽。但今天,當鹿港小鎮的電吉他前奏一出來,我頓時便淚流滿面,試圖跟著唱,卻泣不成聲。
當下覺得,現在的人們已經不再憤怒,不對社會的不公不義發出任何的抗議,而比較常用嘲弄、KUSO的態度來看待一切。好像嘲笑了你不喜歡的事與物,你就勝利了,不再被壓迫被欺騙被洗腦了。媒體的爆料越來越辛辣,大家對公眾議題的關注卻越來越冷漠,社會也不再有抗議歌手跟抗議歌曲,即便有,他們也不像羅大佑那樣對社會有全面性的席捲力。
稍晚冷靜些我才真的明白,這一切情緒背後的本質其實是熱情。憤怒根質於熱情,對這個世界熱情以對,才會產生偌大憤怒。這一切已經跟白文正無關。白文正觸動了我絕望的情緒,帶給我一整天的低盪,也清空了繁雜的思緒。而羅大佑則是在這個時候,觸動了我年輕時曾經豐沛,而今消散無存(至少是深深埋進心底幽暗處)的熱情。
因為這番折騰,我看到自己現在和過去之間巨大的斷裂,看到曾經珍視的生命能量減損至斯,看到渣滓斑斑的此刻的靈魂狀態。
於是我在今天枯萎了一次,又重新鮮活了一次。


















































最近好嗎 路過此地 進來留個言
祝 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