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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claudio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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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0, 2008

97.07.28(一)晨得夢。 
 

        【說明】這也許不是我做過最長的夢,卻是我醒來後能夠記得最長最完整的一段夢境。主題明確,寓意豐富,又遠遠不只如此。故事結束時我半夢半醒,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夢,但還沒清醒之際,忽然感覺到「另一個世界」的拉扯。然後又陷入一小段夢境,最後來到夢魘的狀態。

        我到現在還不能確定我究竟經歷了什麼?那個拉扯的過程只是另一段夢境嗎?但當時的真實感又遠遠超過夢能所為。也許我當時患了睡眠呼吸中止症?哈哈。也許,我真的望見了那個世界的門口,而決定過門不入。




【本夢開始】……


我和友人P君在一處室內沙灘,穿著泳衣。P君身上塗滿厚厚的黑色死海污泥,正準備幫我塗。旁邊有一個不認識的附中學妹,好像在為某個學生刊物報導這個活動,拿著數位單眼相機拍我們,按著連拍像機關槍一樣達達達響。我很想告訴她雖然記憶卡很大,但這樣拍法到時候很難選照片,而且我們實在也沒什麼好拍的。P君從身上挖了一坨污泥塗在我身上,我們的下一個動作應該是抱在一起,並因為污泥而彼此黏住,想到這裡我們都笑了。

室內變成一個表演場,一個舞台。節目即將開始,我和P已經換了裝,大家都準備好了。房間面街裝著整片木製鏤花排門,觀眾隔著門在外面觀看。預定的主持人不知怎麼臨時無法上場,製作人緊急指派一個女生代替。她非常緊張,講話有點結巴,因此讓氣氛頗為沉悶。似乎有人從門外叫喚她,她探頭出去聽了一下,回來抓起麥克風說:「我們的節目安排有點問題,不應該以慢歌當開頭,改成快歌來炒熱氣氛吧!」我聽了捏把冷汗,很想告訴她直接跟觀眾介紹快歌就是,不必說明節目有問題。

音樂前奏開始,我們紛紛站到室內的中央就定位。我很有信心地告訴旁邊的一個學妹我們會表演得很好。這時前面出現一個電視畫面,提示我們應該做的動作。畫面上的人穿著某宗教慈善團體的運動服,音樂和動作都很怪,像是該團體發明的體操加某種養生氣功,做出各種誇張的動作,乃至前空翻。我手忙腳亂,做不到十分之一,但仍努力跟上,至少把手的動作做出來。

好不容易成功地演完,中場休息。我走到室外,那是一個臨著一條小溪的熱鬧觀光街道,街上一整排都是PUB等玩樂的地方,我想我們應該要有很好的節目才能吸引顧客。

我遇到高中同學檢便跟他的朋友,他們正在找地方玩,沒有看到我,逕直走進我們的店。我跟著他們進去,發現店裡變成民歌餐廳,裝潢簡陋,地面和牆壁直接裸露著水泥,桌間距離很長,頗感冷清。室內中央有個小舞台,有三個人在表演,一個抱吉他兼主唱,一個彈鍵盤,第三個不知道幹嘛。主唱開口就不對,很難聽。馬上換第三人唱,也走音。學妹店長當機立斷,上前取走主唱的吉他,要他們下來。該換誰表演?我聽到有人叫我,學妹也立刻叫我上去,我一邊走向舞台,一邊跟她說我不會彈吉他,意思是要她找人幫我伴奏,我一連說了兩次,但她只是笑著走開。

我拿起麥克風,講講話當作暖場,我說以前在大學時,音響學老師交代我們絕對不能敲麥克風,像這樣(我用掌心拍兩下),又不能對麥克風吹氣來試音,像這樣(吹兩下),因為裡面的感音零件很敏銳,這樣會把麥克風弄壞。我發現觀眾的反應很好,也得意自己講得很風趣。講話的過程中,店裡桌數變多,客人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我敲敲麥克風又吹吹麥克風,說:「不可以對麥克風亂敲或吹氣。但是在這裡,這個歡樂的國度,管他媽的呢!」於是觀眾們都樂了,紛紛開懷大笑。

節目沒有中斷,場景卻忽然一變,我處在一間學校辦公室裡。這是典型的中等學校建築,有一條長長的走廊,串起許多間教室或辦公室。辦公室前後各有一個門,門框上面裝有玻璃。靠走廊的那面牆是整面的鋁門窗。我必須躲起來,不能被某個人發現,但我繼續節目,為不知在哪裡的觀眾們介紹特別來賓。「今天的來賓是劉羅鍋,也就是演員李保田。」我一邊說一邊站在右邊的門後,雙手抓住門框拉單槓似地把身體拉高,於是眼睛可以看到外面。我說乾隆三十五年,李保田演了劉羅鍋,那年他三十五歲。今年他五十歲,演了另一個角色,和劉羅鍋完全不同類型,展現了作為一個硬裡子演員的深度與廣度。邊說著,李保田穿清朝文官服的影像就浮在門邊,也就是我原本在的位置,腳尖離地微微下垂,像是上吊的姿態,但沒有繩子套住他的脖子,他也並沒有窒息。

我從門上的玻璃窗看出去,門外地上出現了流浪狗小花。(註:小花經常跑來我們家,算是半隻家犬,但又不完全對我們放心,不給碰不給洗澡,隨時想走就走。牠其實是隻黑色的小型犬,只在頭頂上有一搓灰毛,我們一開始叫牠小花叫慣了,也就將錯就錯。)小花身體濕淋淋,直看著我,眼神中與平常同樣地帶著一半親切一半戒心,而又似乎善意地想要警告我什麼。我很感激牠。

我想起不能被人發現的事,回頭察看辦公室裡的狀況。裡邊一張辦公桌前赫然坐著一位老教授,顯然已經在此多時。說他老其實大概是後中年,不修邊幅,頭髮稀疏花白而又四散蓬亂,眼鏡厚重多層,目光渙散,但學問深厚得不得了。這是一個我必須注意,但不是我正在躲避的那個人。老教授看著桌上的文件,心無旁騖,彷彿沒有察覺辦公室裡還有別人,他對我沒有威脅。

我爬上窗台,從窗戶看出去,對面屋頂上有奇怪的鳥,像傳說中的鳳凰但又與傳統形象不太一樣。色彩鮮豔、羽毛很長,具有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我走到左邊的門,往外張望。走廊上有若干國中生走來走去,角落裡有兩個男生和兩個女生交錯肢體扭成一團,以青少年慣有的方式氣憤而激烈地互相推擠。其中一人是我的高中同學魔狗。我心想國中生這樣身體接觸不好吧,但看他們推擠來推擠去,純是打鬧,並沒有任何邪念。

我出了教室,學生們正在上工藝課。牆上有一條直徑三公分的塑膠水管,每個學生都在主管上的指定位置,將管子鋸開,往上接一個十五公分長的分管,並在管頭裝一個水閥。這像是專業水電工做的事而非工藝課的內容,但我抬頭一看,主管上每隔二十公分整整齊齊地已然裝好了一排垂直向上的分管。

工藝老師出現了,貌似偏激瘋狂,以誇張輕狂又帶著笑意的語氣說話,風風火火地通過學生們。他走到另一道牆邊,牆頭上有一根不銹鋼的管子,我想應該是瓦斯鋼管。這老師毫不遲疑地鋸開鋼管,功夫俐落地也接上一根分管,並隨手把氣閥打開。一個學生略帶緊張地說,老師這樣瓦斯會漏氣。語畢氣閥上便冒出噴射狀的火焰。老師哈哈笑道,那這個噴口就交給你負責!

老師回到學生做練習的水管邊,取出工具,不由分說地在接近水源端安裝起一個超大的分管,顯然會把多數的水分走。我擔心這樣一來尾端的分管就不會有水了,尤其是最後一根,那個學生應該會很失望。果然一個看來家境貧寒的學生,望著他的工藝作品露出擔憂的表情,但老師完全不理會這些細膩的心思,狂人般麻利地把他的大分管裝好。源頭隨即有水送來,水壓極高,每個分管依次衝出強勁的水柱,連最後一根也一樣,形成一面向上沖的瀑布。學生們開心地大笑起來,我覺得這真是太好笑了,也大笑。

夢境在這裡接近結束,我發現這是一個夢,但也沒有完全醒來。我看著夢境裡大笑的學生們,自己也不斷地笑,同時想,我以前只有在夢中用力地哭過,倒還沒有像這樣用力地笑過,而這個笑點確實很棒很好笑。

夢境消退了,但我只是半醒。我意識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對牆側臥,懷著一塊抱枕。我知道窗外天亮了,今天是颱風離去後的第一天,所以外面正下起了大雨。但沒有雨聲,只有簾幕般的雨絲,毫無一點聲音。我還是對著牆,聲音忽然出來了,和雨聲類似,但卻是電視斷訊的雜音,同時我看見了一大片電視的雪花雜訊。

我的床倏然從裡側被抬高,我整個人快速地向後滑——我還沒醒,所以身體不能動,完全無法抵抗——滑動的速度極快,我看見草席的紋路迅速遠去,但身體移動得卻很慢。即便如此,畢竟床只有一小塊,我依然很快就滑到床邊,要掉下去了。而我知道床緣下面是深淵,那裡與我們現在身處的時空不同。那個地方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是另外一個不可知的世界。而從我們的世界看來,進入那個世界的人,在這個世界的表象就是肉身死去了。

我在床邊岌岌可危,感覺到身週的空間如準備邁向光速般難以想像地瞬間加速,所有影像都拉長成不可思議的燦爛線條,煥發著從沒見過的奇特光彩。我忽然想起莊子的話:人們怎麼知道死後的世界一定是不美好的呢?說不定死去之後才一直後悔,怎麼沒有早一點來到這個美妙的死後世界呢?

我對這些光芒與線條並不排斥,覺得過去那邊好像也沒什麼不好。我知道在那裡,個別的意識會消失,但靈魂會進化成一種更高等的型態,成為宇宙混沌的一片。既悲亦喜,也是無悲無喜。包含了宇宙的全知,也因此等於一無所知。有色有空,也是無色無空。集合著世界全部的慾望與滿足,所以慾望不再有意義,不再需要被滿足。到了那裡,便會完全融入其中。但也非個體的消亡,因為個體擁有全部,個體就是全部。那個地方,實在是文字無法敘述,說似一物即不中,而我在當下就是能夠明白。那是一種遠遠超越平靜祥和的境界。

但我不想去,至少現在還不想去。

我又回到夢境裡,身處在一間很小的男生廁所。磨石子地面潮濕發黑,屋頂低矮光線昏暗。小小的空間,卻在其中兩面牆上各裝了兩個小便斗。兩組小便斗型號不同,上面的「男廁所小人圖形」也長得不一樣。我看著第一組便斗,覺得有種不善的氣氛。旁邊一個國中生說:「你不要用這個,這個不對。你應該用那邊的。」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另一道牆上有一扇門,顯然是打掃用具的收納間。我沒聽他的話去打開那道門,而是轉向另一組正常的小便斗。

夢境再度消退。我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依然面著牆。那個世界沒有再出現。我知道這是一個夢魘,其實我大可以就這樣睡著,過幾個鐘頭就會正常地醒來。但我仍有一絲擔心,也許睡著以後就前去另一邊了也說不定。我感覺到靠牆那一側有不好的氣,於是使勁要翻身,我也知道只要身體任何一個部位能動一下,人就會整個醒來。我好像翻身了,丟開了抱枕,身體向窗戶那一側轉了一半。然後再也無法動彈。我急念三五遍南無阿彌陀佛,又急念三五遍唵嘛呢叭咪吽,但沒有用。其實在我念佛之前,拉引我的力量早已經消失了,我只是身在夢魘裡,動彈不得。

        窗外傳來隔壁的狗叫聲。像一個指令,鑽入我腦中按下了啟動鍵。聽到聲音的同時我便徹底醒了,身體活動自如。我發現自己還是面對著牆,抱枕還在懷中。我翻身對著窗戶,天已經亮了。我明白夢魘已經完全遠離,現在我可以安心地睡著。眼睛酸澀,精神困頓,我應該是很想睡的,但卻有一個意志不斷叫醒自己,不斷回想整個夢境。好幾次因為差點睡著而中斷了回想,但又一直能接續著回想下去。外面各種聲音逐漸多了起來,一大群綠繡眼聚在樹上鳴囀,公車下完乘客猛地關上門使勁咆哮起步,上班上學的人們絡繹經過。我知道這個世界還在我身邊,這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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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筆)
1.
學長,我是柔則。

無意之間,在我Blog訪客的Blog裡,
發現了你的連結,
世界,很小,還是附中的這面網,很大!?

歡迎學長也來我的 Blog 逛逛,
不過,慚愧的是,
音樂科系畢業的我,
Blog 中反而少有古典音樂的蹤跡....
有的只是流行、跨界、Musical和很多阿哩阿匝的心情....

其實沒什麼重點,
跟學長問個好而已~
^^"

 
RouZe 於 2008-08-28 23:33:27 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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