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為了工作上的需要去歐洲旅行,趁便四處走走,自然也要到幾個聞名已久的音樂廳去看看演出。十分湊巧,剛好遇上一年一度的柏林音樂節,演出陣容堅強:馬舒指揮倫敦愛樂、馬可指揮捷克愛樂、拉圖指揮柏林愛樂、楊頌斯指揮荷蘭大會堂管弦樂團,還有馬捷爾指揮紐約愛樂。在台灣得等上好多年才能一一看到這些團體,算算套票價錢也不太貴,同樣的演出在台北可能更貴,所以早早就傳真買到了票。
柏林愛樂節在著名的柏林愛樂廳舉行,這是戰後才興建的音樂廳,外型十分糟糕,內部卻漂亮得不得了。我第一次前往時,進了剪票口以後完全迷路。等進到舞台大廳,整個人就像劉姥姥一樣呆掉,心想哇靠這才叫音樂廳嘛,既漂亮又大氣,而且人家還是一九五、六○年代的東西哩,哪天應該買通幾個恐怖份子把台北國家音樂廳炸掉好重蓋一座(話說回來,台北NCH音響也算不錯啦)。
有別於多數音樂廳的舞台和觀眾席設在相對的兩端,柏林愛樂廳的舞台較接近大廳的中央,觀眾席近乎環形包圍著舞台。正面觀眾席呈扇形斜上展開,左右包廂層疊,舞台後方的觀眾席也是我看過最大的。作為柏林愛樂的主場,當初興建的時候,音響美學大師卡拉揚出了不少意見,號稱在廳內任一角落聽到的音響都差不多。由於這樣獨特的設計,人們於是戲稱這個音樂廳是「卡拉揚的馬戲團」。我欣賞的第一場音樂會,是由有「東德卡拉揚」之稱的庫特‧馬舒(Kurt Masur)指揮倫敦愛樂演出貝多芬第九《合唱》。因為套票是主辦單位代為選位,我被發落到A區第二排十三號,而第一排只分佈在兩側,所以我的位子事實上就是在舞台正面第一排最中間。
以音響效果來說,這個位子距離舞台太近,聲音不會很好。但是迫力無與倫比,想想看,我只要跳起來飛踢就可以踢到馬舒的屁股耶!在這尊貴感十足的位子上翹二郎腿聽音樂,真是有種「大畫面的感動」。
後來聽一位在當地留學、買了C區站票的台灣友人評論,說弦樂聲音沒有催出來、音色雜,何況《合唱》是馬舒的招牌曲目,應該要有更好的水準。我是感覺確有幾處不是很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終究是在台灣難得幾回聞的高水準。
第二場是馬可(Zdenek Macal)指揮捷克愛樂演出德弗札克的《聖母頌》。此行我已在布拉格的魯道夫音樂廳事先「偷聽」過捷克愛樂的演出,印象極好。這個樂團就像布拉格這座城市一樣,給人細膩精緻,而且舒服自在的美好感受。而他們在柏林愛樂廳的演出,合奏感甚至比倫敦愛樂更好。我不曾聽過馬可這號人物,可是聽過兩場音樂會以後已經成為他的樂迷。除了指揮功力好,他也非常幽默。譬如在魯道夫廳,樂團和一位二十出頭歲的鋼琴家演出協奏曲,當正曲結束,獨奏家要彈安可曲時,馬可先生還故意像是在拍老大師馬屁似地先幫他撢撢椅子;柏林那場演出,在兩個樂章中間的安靜時刻,觀眾席裡忽然傳出手機鈴聲,一響大過一響,鬧得大家心神不寧。他老兄倒沒生氣,只是誇張地側過頭,舉手在耳旁作傾聽狀,還挖挖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惹得全場莞爾。
這場音樂會水準相當好,可是票房卻不怎麼樣。觀眾只看知名度買票,原來中德皆然。
第三場是拉圖(Sir Simon Rattle)指揮柏林愛樂,演出楊納傑克的歌劇《養女》(Jenufa,或譯顏如花)。這是我完全不懂的音樂,雖然滿場觀眾如痴如狂,但限於孤陋無法領略,只能覺得「柏林愛樂聲音果然很漂亮」。
第四場由楊頌斯(Mariss Jansons)指揮荷蘭大會堂管弦樂團演出馬勒第六。我曾在匹茲堡聽過楊頌斯指揮匹茲堡交響樂團演出布拉姆斯的作品,印象還不錯,加上這次的曲目是我喜歡的馬勒(大會堂也是很好的馬勒音樂演奏樂團),因此非常期待。然而結果卻有點失望,樂團固然很好,但楊頌斯卻做作了些。他在一些不需要強調表情的地方,刻意製造戲劇性,不但聽起來假假的,也破壞了樂曲本身的情緒起伏。
最後壓軸的一場,也是讓我回味無窮的音樂會,是由馬捷爾(Lorin Maazel)指揮紐約愛樂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從前聽過幾張馬捷爾灌錄的唱片,沒有特別的好惡,但這次他和樂團的演出給我極大的震撼。其實前面兩個樂章並不算好,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總是在一些小地方磕磕絆絆的。聲音的品質當然很棒,但是「詮釋」不是很順暢。我一度以為,好吧,大概就是跟上一場一樣了罷。
神奇的是,到了第三樂章,指揮和樂團忽然進入了一種「對的狀態」,或者說雙方同時沐浴在近乎是神明恩賜的靈光乍現時刻,隨心所欲,揮灑自如。那感覺是,這時馬捷爾不管怎麼比都對,樂團不管怎麼演也都會是最好的(到了這步田地,恐怕連觀眾怎麼聽都會是對的)。
法國號首席的表現尤其關鍵,他的聲音溫潤純淨,又每每在重要的點上穩住整個樂團,猶如亂軍之中一隊嚴整的旗號。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原本似乎是小號手有較多表現機會,這場音樂會卻是法國號首席搶盡鋒頭。
樂曲結束時整個廳頓時炸鍋,馬捷爾謝幕再三後,推出相當華麗的安可曲,是一首華格納的歌劇序曲。事隔久遠,我不敢確定是哪一首,依稀記得是《羅安格林》。
安可曲完,觀眾們依然處於抓狂狀態。馬捷爾不斷出來謝幕,次數之多恐怕是我所僅見,不過有趣的還在後面。
觀眾鼓掌夠了,馬捷爾也謝幕得過癮了,樂團隨著他一聲號令下台,觀眾們自然也就開始散場。樂團有少數團員卻沒有立刻離開,留在舞台上收拾他們的樂器,像是低音大提琴和打擊樂器等等。觀眾緩緩離場,剩下大約三分之一的時候,卻忽然又有人對著舞台上的團員們鼓起掌來,瞬時還在場的觀眾又是采聲大作,竟把馬捷爾又逼出來跟大家揮揮手感激涕零。
事隔一年多,對這場音樂會還是回味無窮,甚至覺得,這將會是我生平最難忘的音樂會之一。很希望主辦單位能夠留有錄影或錄音的紀錄,不過也明白,這場音樂會並不適合製成CD,固然第三樂章以後的演出幾乎是達到「偉大」的水準,但前兩個樂章落差太大,全曲缺乏完整性。話說回來,可能也正是這樣戲劇性的轉變,才更讓人印象深刻。
而這也就是現場演出的魅力與無可取代之處。





















































《親愛的死者》&〝a NUMBER〞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將於2006年12月8日~12月17日在本校展演藝術中心‧戲劇廳推出冬季公演《親愛的死者》&〝a NUMBER〞。
《親愛的死者》則是由英國劇作家Stanley Houghton於1908創作出的第一部作品。故事講述1908年英國的曼徹斯特,一位老父親去世於大女兒家中。自私的大女兒不想將父親的昂貴傢俱分給妹妹,便叫丈夫一同將東西搬離父親房間,她想這樣一來,妹妹抵達時就會渾然不覺了。感情不好的姊妹已經多年不見了,雙方都想要展現自己禮數週到的樣子,尤其是較有錢的傲慢妹妹,全身上下都仔細打理了一番才前來奔喪。兩姊妹都盡量表現出為父親過世而傷心的樣子,討論的話題卻都是喪服、死因、刊登訃聞、遺留下的金錶、保險金等。就在她們聊得正起勁時,門外傳來老父親咯咯的笑聲……。
〝a NUMBER〞是由當代英國重量級女性劇作家卡瑞邱琪爾Caryl Churchill於2002年創作的作品。這是一個未來版的親子戰爭,一個關於所有長成後的複製人全都被刻意隔離,以防他們會在街角撞見”自己”,直到有人無意間發現病例檔案的巧合,然後開始追蹤來龍去脈的故事。
戲劇學院每年推出的畢業製作一直是學院的大事,由戲劇學系與劇場設計學系畢業生為主導,無論導演、表演、舞台、服裝、燈光設計以及所有幕後的行政與技術支援,完全由同學們傾力完成。兩齣戲只要300元,團體購票另有優待,詳情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或北藝大戲劇系演出行政組(02)2893-8772。